第890章:追击残敌,彻底消除威胁
鼓声未歇,战马嘶鸣犹在山谷间回荡。萧景珩立于高台,右手缓缓压下,像是一把无形的铡刀落下,斩断了所有退路。
“追。”他只说一个字。
话音落,铁甲轰动。士兵们早已列阵完毕,刀出鞘,弓上弦,战旗猎猎指向山口。那面被踩在脚下的敌帅旗还沾着灰土,被亲兵挑起挂在队首,一路拖行,像是死狗的尾巴。
阿箬抹了把脸上的烟灰,顺手从地上捡了根烧焦的木棍别在腰带上,咧嘴一笑:“这回轮到我们当猎狗了。”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倒像个混迹山林十几年的老匪。她不是军将,没穿铠甲,只裹了件旧皮袄,但眼神比谁都亮——那是饿极了的人看见肉汤的眼神。
山道崎岖,残敌四散如鼠。有的藏进断崖石缝,有的扮作难民混入逃荒队伍,甚至有几股人马脱了盔甲,把兵器埋进土里,披着破草席装死人。
但萧景珩不急。
他下令三路包抄:左路由老卒带队封北岭隘口,右路骑兵扫荡河湾密林,中军亲率主力直插断谷,不留一条漏网之鱼。
“他们以为换个衣服就能活?”萧景珩骑在马上,折扇轻摇,嘴角挂着笑,可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我南陵的地盘,连只耗子想溜,都得留下尾巴。”
队伍行至断崖谷口,风卷沙石打在脸上生疼。前方传来骚动,一队百姓模样的人正踉跄前行,背着包袱,抱着孩子,哭哭啼啼。
守军犹豫了。
“放不放?”
阿箬眯眼看了几息,忽然翻身下马,几步冲上前,一把掀开最前头那人背上的草席——下面赫然藏着一把短刀和半捆火油绳。
“好哇!”她嗓门清脆,像砸铜锣,“装难民?你当我是三岁娃儿哄糖吃呢?”
那人脸色一变,拔腿就跑。可刚迈一步,就被阿箬一脚踹翻在地,摔得满脸是血。
“我流浪那会儿,真难民什么样,假难民什么样,闭着眼都能闻出来。”她蹲下来,揪住那人的耳朵,“你们是从北岭撤下来的前锋营第三队,昨夜被我们砍了两百多人,剩下三十几个往这边逃。我说得对不对?嗯?”
那人咬牙不语。
阿箬也不恼,转头对萧景珩喊:“世子爷!这儿逮着一只‘瘸腿狐狸’,要不要审?”
萧景珩慢悠悠走过来,折扇“啪”地一合,敲在他肩上:“不用审。直接带走,关进地窖,等我把剩下的也抓齐了,一块儿处理。”
他看都没看那人一眼,仿佛踩到的是块烂泥。
队伍继续推进。阿箬带着十名轻兵攀上断崖侧壁,借着藤蔓滑进一处隐蔽洞穴。里面果然藏了八名残兵,正围着半只烤野兔啃骨头,见有人来,抄起刀就要拼命。
阿箬二话不说,甩出三枚石子,精准打中三人手腕,刀应声落地。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一个翻滚冲进去,抽出腰间木棍横扫,一人膝盖中招惨叫倒地。
“别动!”她一脚踩住最后一名想爬墙逃窜的家伙后背,“再动一下,我就把你从这儿推下去,让你变成崖底那堆白骨的新邻居。”
洞外,萧景珩站在崖下仰头望着,淡淡道:“搜干净,武器全缴,人带回。”
不到半个时辰,洞内清理完毕,搜出长矛六杆、弓两张、箭矢百余支,还有半张未烧尽的作战图。
“原来还想反扑。”阿箬把图摊在地上,用石头压住一角,“可惜啊,你们主将都蹽了,谁还给你们发饷?”
萧景珩弯腰看了一眼,冷笑:“一群丧家之犬,也配谈反扑?传令下去,所有藏匿点标记清楚,明日派民夫来拆洞填坑,别留后患。”
太阳偏西时,最后一股残敌在河边被围住。七八个人抱成一团,跪地求饶。
“饶命!我们只是小兵,奉命行事!”
萧景珩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一句话没说。风吹起他的衣角,折扇依旧握在手中,却始终没有打开。
良久,他抬手一指:“绑了,押回城门口。”
士兵上前捆人,其中一人突然抬头怒吼:“你们南陵世子装疯卖傻多年,如今下手如此狠毒,就不怕天谴吗!”
萧景珩终于笑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人面前,蹲下来,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赢你们吗?”
那人瞪眼不语。
“因为你们只会听命行事。”萧景珩拍拍他脸,“而我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
亲兵拖人而去。
暮色四合,大军开始返程。沿途所见,再无一丝敌踪。山道安静得只剩下马蹄踏石的声音。
行至城门外官道,百姓不知何时已聚集两旁。
有人提着水桶,有人端着粗碗米粥,还有几个孩子手里攥着刚摘的野花。但他们不敢靠近,远远站着,眼神里仍有惧意。
一位老者拄拐拦住孙女:“别过去,兵爷刚打完仗,脾气躁得很。”
话音未落,萧景珩已下令:“卸甲,束刀,缓步行进。”
哗啦一声,士兵们齐刷刷解下肩甲,将长矛倒提,刀刃朝下插入泥中。整支队伍瞬间没了杀气,像是一群回家的农夫。
亲兵抬出几大捆敌军旗帜和兵器,在路边堆成一座小山。
火把一点,烈焰腾空而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每一张百姓的脸。
阿箬看了看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笑着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怕啥?我们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她哼起一首西北小调,调子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鲜活劲儿。小女孩眨眨眼,竟跟着轻轻晃起了身子。
接着,又有一个孩子蹦出来,学她唱。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欢呼声由零星转为如潮。
“南陵世子威武!”
“阿箬姐姐厉害!”
“打得好!一个都不留!”
萧景珩走在最前,面无表情,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松动。他没看人群,也没回应欢呼,只是脚步稳稳地向前。
阿箬牵着小女孩,蹦跳着跟上来,仰头问:“你说,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萧景珩望向远方山口,那里最后一缕尘烟正在消散。
他抬起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
就像早上那样。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冲锋。
而是告诉所有人——
这场仗,真的结束了。
队伍缓缓进城,百姓自发让出中间大道。孩童手中的野花被风吹起一朵,打着旋儿,轻轻落在萧景珩的肩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