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同时打开。
霍克抬手:“林放,左边。周成,蹲下。”
周成还被束带捆着。他往柜台后一缩,撬棍横在腿上。
“我呢?”
“你负责别添乱。”
“这工作我熟。”
第一辆车里冲出两个人,刚进门就被林放撞回车旁。第二辆车停在店门口,车门开了一半,里面的人没有下来。
为首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
他离窗户只有三步。
霍克的枪口转过去:“别动。”
男人没有回头。他抬脚踢在柜台边缘,借力撞开林放,身体贴着地面滚出去。窗户被他肩膀撞碎,玻璃掉了一地。
林放追到窗边。
楼下没有人。
他低头往下看,二楼离地面不算高,旁边有一条窄巷。那人落地后翻了一下,起身就往巷口走。巷子里有两辆车挡着,他从车缝中间穿过去,转过墙角,没了踪影。
林放翻窗下去。
霍克按住耳机:“林放,别追远。先确认是不是诱饵。”
“来不及了。”
林放站在巷口,摸出手电照了照地面。地上只有几滴血,颜色不深,落点一直到墙角。
他收回手电。
“人跑了。”
“回来。”
“那就这么算了?”
“他想让你追。”
林放看向那条巷子,没有继续。
店里,两个黑衣人已经被压在地上。一个捂着眼睛,呼吸急促。另一个肩膀受伤,手臂被反绑在身后。
霍克走到窗边,收回枪。
“车里还有人?”
林放回来后踢了踢车门。驾驶位空着,后排也没人。两辆车的发动机都没熄,车钥匙插在原处。
“没人。”
“撤掉车上的定位。”
“已经拆了。”
霍克转身,看着地上的润滑液,又看了看天花板。
喷淋头还在往下滴。
“你这店里还藏了多少机关?”
沈若冰把手机收起来。
“要看你们愿意赔多少。”
她走到柜台后,取出账本,翻开新的一页。
“店铺损毁评估费,危险品清理费,员工特殊工伤补贴,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
霍克问:“谁付?”
沈若冰拿笔在最后一栏写下三个字。
“韩雅。”
耳机里没有回应。
霍克看着那三个字:“她还没同意。”
“她的预付款够。”
“你怎么拿到的?”
“她上次欠我钱。”
“她欠你什么?”
“两个纸箱的搬运费。”
周成靠在柜台边,揉着发麻的虎口。
“两个纸箱收这么久?”
“她自己说月底结。”
“这都几个月了。”
“所以利息比较高。”
周成不再问。
他盯着被压住的黑衣人:“三年前的货轮,他怎么会知道?”
霍克走过去,把受伤的黑衣人从地上拽起来,推到周成面前。
“现在你可以问。”
男人肩膀受了伤,站不稳。他抬头看了周成一眼,直接闭上嘴。
周成握着撬棍,手指还在发麻。
“你们认识我?”
男人不答。
“那艘船是谁弄沉的?”
男人继续闭嘴。
周成把撬棍放到柜台上,正好压住账本。
“你要是不说,撬棍也不问。”
男人看了眼柜台上的撬棍。
“你们这种人,问话前都要动手?”
“我不是你们。”
“你是清道夫。”
“那是旧称呼。”
“旧称呼也能杀人。”
周成抬起头。
“谁告诉你的?”
男人没有回答。
沈若冰从后面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白色小盒子。盒子不大,里面放着几根金属线和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贴片。
霍克看了一眼:“你准备做什么?”
“提高问答效率。”
“审讯交给我们。”
“你们问了三分钟,他一句话没说。”
“他受过训练。”
“我这个设备也受过训练。”
沈若冰蹲到男人身边,将黑色贴片贴在他颈侧。男人肩膀绷紧,想躲,林放按住了他的后颈。
“别动。”沈若冰说,“动坏了要赔。”
“这是什么?”
“心率监测器。”
男人盯着她。
“你们要测什么?”
“你说话时的心率。”
“这东西不能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普通设备不能。”
沈若冰把小盒子放在地上,屏幕亮了起来。
“这个连接了你的银行账户。”
男人的喉结动了下。
“什么?”
“你说谎一次,系统自动转走一笔钱。额度从一百开始。”
霍克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接的账户?”
“刚才。”
“他没给密码。”
“密码在他手机里。”
林放把一部黑色手机放到柜台上。
“从他身上搜到的。”
沈若冰点开屏幕:“六位数,生日,重复数字,家里有人用过。”
男人看着手机,肩膀往前挣了一下。
“你这是敲诈!”
“不,这是付费问答。”
“你没有权限动我的账户。”
“账户持有人是你,设备认证也是你。钱转出去以后,银行只会认为你消费了。”
“我要投诉。”
“可以。投诉一次,计入服务费。”
男人盯着她,呼吸变快。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两下。
沈若冰按下确认键。
男人的手机立刻震动。
一百块转出。
收款人:沈若冰。
店里安静了两秒。
周成说:“你还真收。”
“他说了第一句话。”
“那不是回答。”
“他愿意为这句话付钱。”
男人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沈若冰将设备贴牢。
“第一个问题。三年前那艘货轮,谁动的手?”
男人不说话。
设备发出一声提示。
手机又震了一下。
“回答错误。”沈若冰说。
“我没回答。”
“你没回答,所以系统判定你拒答。”
又是一百块。
男人的眼睛移向霍克。
霍克抬手压住耳机,没有出声。
周成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血已经渗透衣服,男人的手却一直护在腰侧。他在护一个东西。周成伸手从他腰后摸出一枚金属牌,丢到柜台上。
金属牌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编号。
“清算组?”周成问。
男人的呼吸停了半拍。
沈若冰看着屏幕:“这个问题算有效。”
“我没说话。”
“你的心率回答了。”
男人抬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付费问答。”沈若冰重复。
“你们不是档案库的人。”
“这句话不收费。”
“你们想从我这里拿什么?”
“账本第二页。”
男人的脸终于有了变化。
周成站直了些。
沈若冰把账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她没有翻页,只用手压着封面。
“你们进店先看配电箱,再看储藏室。真正要找的东西不在账本第一页。刚才那个带头的,看到门外车队后没有慌,他在等这个人离开。”
她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你们两个是来确认位置的。他负责拖时间。后面的人负责拿东西。只是霍克回来得早了。”
男人没有出声。
沈若冰按了一下设备。
手机又震了一下。
“别乱扣钱!”男人骂道。
“你刚才承认了后面有人。”
“我承认什么了?”
“承认你急了。”
男人低头看着地面。
周成把金属牌拿起来,放在他眼前。
“清算组是什么?”
“处理失败任务。”
“谁的任务?”
“档案库。”
“货轮呢?”
男人闭上嘴。
沈若冰伸手。
设备又发出提示。
男人咬住牙。
“货轮不是我们安排的。”
周成看着他:“你刚才说清算组处理失败任务。”
“货轮上的人是失败任务。”
“我也在船上。”
“你不该活着。”
周成没有说话。
店里的水还在往下滴,滴到地砖上,声音很轻。
他把金属牌翻过来。背面有一道刻痕,深浅不一,像是后来补上的。
“谁下的命令?”
男人抬头:“没有名字。”
“那就说编号。”
“说了我也活不了。”
“你不说,现在就能活?”
男人看向肩膀。
林放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束带。霍克靠在门边,枪已经收起,却没有离开。沈若冰蹲在旁边,手指搭在确认键上。
男人算了很久。
他没有算出一条能走的路。
“七号清算令。”
周成问:“负责人?”
“档案库不留负责人。”
“谁签字?”
“黑簪。”
周成抬头。
沈若冰也停下了手。
“黑簪不是人?”周成问。
男人笑了一下,牵动伤口,马上收住。
“你以为它只是件东西?”
沈若冰把账本翻开。
第一页是今天的货物清单,第二页空着。纸张比第一页厚,边缘也不齐。她拿起裁纸刀,沿着内页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男人看见这个动作,立刻往前挣。
林放按住他。
“别碰。”
“你们不能打开!”
沈若冰停住:“为什么?”
男人没再说话。
设备又响了。
手机转走三百块。
男人盯着她:“你故意的。”
“我在给你时间。”
“里面不是名单。”
“那是什么?”
“坐标。”
“什么坐标?”
“人。”
沈若冰手上的裁纸刀没有再动。
霍克从门边走过来:“说清楚。”
男人看着周成。
“账本第二页记录的不是货物,也不是欠款。是三年前从船上活下来的人。”
周成的手指停在金属牌上。
“有多少?”
“六个。”
“名单呢?”
“在黑簪里面。”
霍克问:“黑簪已经在店里。”
“那不是黑簪。”
沈若冰看向柜台后的木盒。
真品黑簪就放在那里,外面的包装没有损坏。
“你们拿到的是主体。”男人说,“真正的东西藏在簪针里。”
冯锐从储藏室走出来,手里戴着薄手套。
“我能拆。”
霍克看向沈若冰。
“拆。”
冯锐把黑簪放到软垫上,取出细针和放大镜。他先检查簪身,再拧开尾部的暗扣。黑色外壳被一点点分离,里面露出一根细针。
针孔位置有个小黑点。
冯锐把工具换成镊子,夹住黑点往外提。
东西出来了。
不到米粒大。
霍克问:“存储芯片?”
沈若冰凑近看了几秒。
“不是。”
她拿起检测笔,在小东西旁边扫过。
检测笔亮了。
“定位器。”
冯锐停住:“有信号?”
“有。”
“什么时候激活的?”
“从拿出簪子开始。”
霍克看向店外。
沈若冰把检测笔放在柜台上。
“这东西没在找账本。”
“它在找我们。”周成说。
霍克抬头:“韩雅。”
耳机里传来杂音。
韩雅的声音断断续续。
“高点……有人摸上来了。”
霍克按住耳机:“位置。”
“北侧楼顶,两个……不,是四个。”
通讯里传来短促的碰撞声。
韩雅又说:“他们不是警察。”
信号被切断。
霍克的脸沉了下来。
林放立刻拔枪,走向后门。
沈若冰把定位器夹进金属盒,盒盖刚合上,店外便传来一声枪响。
柜台上的账本被震得移开半寸。
周成看着第二页露出的缝隙。
里面夹着一张薄纸。
薄纸上只有六个编号。
第一个编号后面,写着他的名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