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真枢院,观看星火联赛的观众们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接着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兴奋起来,爆发激烈讨论。
「死人了,这麽快就死人了!没想到还是校内排名前五的阮唯,这是要把夏家给得罪死了啊,不愧是天生的魔头!」
「这魔头怕不是疯了,本以为他发动无差别袭击已经够疯狂了,现在竟然还动手杀人,他难道就不怕惹众怒吗?」
「白痴,没看到这魔头只杀了阮唯吗?很明显,他这是在报私仇啊。」
「虽然深蓝联合已经解散了,但这些年轻人们都还记得阮老董事长。阮唯曾经是阮家的後代,但却背叛了她的家族。从某种意义上,阮唯的确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之前他们在餐厅吃饭就有过冲突。」
「可能还是在为相依出气吧,不得不说这个魔头作为相家的宗室,对他的护法者还是蛮好的,他是个很护短的性格。」
「的确,宗室的护法者,通常都是没什麽尊严的耗材,但他们的关系明显不是这样的。难道说,这相依很会哄男人?」
「也不知道姜小姐对此有何看法。」
亲眼见证过相家魔头的实力以後,观众们对此已经麻木了,没什麽太大波澜。
虽然大家都是命理阶,但实力的差距已经是云泥之别,仿佛是两个物种。
这种巨大的差距已经让他们放弃了攀比,反正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辈子也不会有什麽交集,躲远点就是了。
至此,这次联赛似乎没什麽悬念了,甚至都没有什麽开盘的必要,大家都能猜到谁会获得最後的胜利,这种情况下无非也就是还能押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竞猜。
这次参赛的选手里,已经很难有人能够对相家的魔头造成什麽威胁了。
反魔头联盟大概也很难成什麽气候。
除非能让时钟会的人也加入进来。
「杀得好啊!」
简默双手握拳,兴奋道:「当年我就看这女的不顺眼,要不是当初被拦着,我早就亲自出手为老董事长清理门户了!」
云袖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呵呵,说的就跟当年你打得过一样。」
简默撇嘴:「当年大家都是创造阶,她的实力还没有这麽强,未必没机会。」
相思偷偷竖起大拇指,让他们俩继续吵一会儿,她自己低头默默喝着汤。
因为江绾雾很生气。
她以手托腮盯着直播的画面,手里的银质勺子都被掰弯了,彻底扭曲变形。
「早知道我也去参赛了。」
江绾雾恨恨道:「可恶!」
相思吐了吐舌头,连忙给她倒了杯茶,乖巧道:「绾雾姐姐,消消气啦。相依姐对我哥确实有点意思,但他们的关系也就是正常的朋友而已。主要还是柚清姐已经捷足先登了,其他人都只能往後排。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麽区别啦。」
平时在姜柚清面前她都是喊嫂子的。
但这时候识趣的没这麽喊。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
江绾雾娇哼一声,幽幽道:「小思啊,你说我以後还有机会麽?」
「柚清姐这个版本的确太强啦。」
相思歪着头想了想,给出了答案:「哪怕版本发生变化,柚清姐也不会被削弱,但绾雾姐你可以找机会反超嘛。」
「也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江绾雾幽幽叹气:「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商院长现在会是什麽心情呢?」
老话说得好。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观海阁里观望着赛况的董事们面面相觑,对於这些手握权力的大人物而言,天才并不是什麽稀缺的物种,就像是菜地里的韭菜一样,每一届都会长出新的一茬。
偶尔死一个天才也无伤大雅。
偏偏这次死的是阮唯。
夏家的董事沉默不语,握着茶杯的手却青筋暴起,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相家的董事却在淡然喝茶,眉眼却生出一种傲慢的姿态,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董事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不自在,但他们的心里很清楚,相家和夏家的梁子怕是结下了。
「有点意思。」
苏禾若有所思道:「杀死伏院长的凶手,使用的就是五轮刀。商院长的学生,学习的也是五轮刀,真是耐人寻味啊。」
「关於这件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阮唯的确修行了五轮刀,但这传承是来自资源部里的古籍,来路是合法的。」
商耀光面无表情回应道:「武器本身是无罪的,关键是看人怎麽用。再者,以阮唯的实力,再给她修行一百年,也不具备谋杀一位院长级的实力。苏院长这个时候说这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没什麽意思啊。」
苏禾阴阳怪气道:「一个死人而已。」
「确实。」
商耀光眼皮骤然跳动了一下,淡淡道:「既然都死了,也没什麽好说的。」
克拉苏看出来了他们俩在针锋相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感慨道:「我想,当初的伏院长在命理阶的时候,也不具备如此强大的统治力吧?」
「千年最强的学生依然是千年最强。」
黎青阳打着哈欠,点评道:「只有九大家的继承人才有跟他一战的资格。」
作为目前校方的第一即战力,黎青阳的点评是非常有参考价值的,而他的用词却更加耐人寻味,按照他的说法哪怕是九大家族的继承人,也只是有一战的资格。
注意是资格,而不是能赢。
暴雨间歇,雨林里氤氲着湿潮的雾气,蕉叶上滴着露水,树上有蛇在游行。
相原随手一拧,碧绿的小蛇被捏爆,冒出了浓腥的毒血,腐蚀了树干。
「少爷,我觉得你变了。」
相依的毒素已经褪去,跟着他在灌木丛里穿行,有意无意说了这麽一句。
「什麽意思?」
相原回头瞥了她一眼。
「阮唯的特级活灵,你居然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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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依细声细气说道。
「开什麽玩笑,这可是全球直播,我再怎麽贪财也得注意形象吧?」
相原想了想,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当然,该是我的东西也跑不了。有人已经乔装打扮,偷偷混入了裁判组。」
「啊?」
相依吃了一惊,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邪恶至极的形象,瞬间被吓到了。
「基操勿六,不要大惊小怪。」
相原淡淡说道。
「没有大惊小怪。」
相依耳垂发烫,低着头有点羞恼,但她的右手却有意无意晃了几下,触碰着身边男孩的衣角,想抓但是不太好意思。
她巧妙地转移话题:「少爷你的灵质够不够用,小心不要遇到反魔头联盟的人,那群乌合之众可是很针对你的。」
「神特麽反魔头联盟。」
相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正让我伤心的是,怎麽就连你也喊我魔头。」
「阿娅作为反魔头联盟的盟主,她携带了很多件特级活灵,她通过各种手段监控着赛况,大概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相依认真解释道:「阮唯是她重要的盟友,她一定会做出相当激烈的反应。」
「那我还蛮好奇她会做什麽的,现在先不用搭理她,找到爱妃再说。我需要先确定一下,这里到底是什麽情况。」
相原耸了耸肩,感知里捕捉到丛林里藏匿着大量的蛇窝,数量触目惊心。
「这地方果然不正常,爱妃早就发现了异常情况,所以才会在这里逗留。」
接着他又在途中的树干上看到了隐隐约约的记号,微微颔首以後,继续前行O
「少爷,那里有庇护所!」
相依忽然出声提醒。
「嗯,我看到了。」
相原应了一声。
丛林的尽头有一条小溪,溪水旁是天然的石洞,洞口处堆砌着巨大的鹅卵石,石头间的缝隙被泥浆给封死,旁边还有石头堆起来的壁炉,石制的烟筒里冒着烟。
这的确是姜柚清的手笔,她天生患有很严重的洁癖,为期半个月的荒野生活,想让她风餐露宿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落地以後的一件事,就是搭建一个足够舒适的庇护所,旁边还有乾净的溪水可以洗澡,顺便还能够生火做饭。
溪水哗啦啦流淌,平滑的岩壁上也刻着隐约的剑痕,指向了幽暗的丛林。
相原循着记号指引的方向跟过去,果然在灌木丛的尽头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姜柚清蹲在丛林里,专注着观察着什麽,即便是感应到磁场的变化也没回头。
「来了?」
她淡淡说道。
「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相原耸了耸肩。
「姜小姐。」
相依跟过来,礼貌地打招呼。
参天的古树上挂着巨大的蛇蜕,看起来就像是渔网一样,触目惊心。
「我靠,这麽大。」
相原吐槽道:「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真的非常怕蛇,这也太恶心了。」
「相柳的本源在这里重新凝聚,同时也会重塑这片区域的生态环境。生活在这里的动物,都会发生一定程度上的变异。相柳是异怪属的天理,以现代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就有点类似於爬行类的生物。」
姜柚清解释道:「也就是说,蛇或者蜥蜴聚集得越多的地方,越有可能是相柳本源的栖息地。目前而言,极有可能寄生在某个爬行类生物的体内,并不具备神话般的权柄,但依然是极具威胁的怪物。」
「天理最原始的形态是灵魂态。」
相依也蹲了下来,轻轻触碰了一下树上悬挂的蛇蜕:「由於灵魂态并不能独立存在,因此必须要寄托於物质。因此我们能见到的,天理的最原始的形态,实际上就是寄生在某种生物上的融合态。」
相原大概听明白了,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我们是要找一条蛇?」
「也有可能是蜥蜴。」
姜柚清思忖片刻,轻声说道:「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根据我这几个小时的考察,我认为这里的相柳本源并不像是自然凝聚的,而是有人为干预成分。」
「人为干预?」
相依吃了一惊:「谁能做到这种事?」
相原大概知道是谁干预了相柳本源的凝聚,但这种事情又不好当面说出来。
「你们俩过来,我有事要说。」
相原压低了声音,招了招手。
女孩们不解其意,还是跟了过来。
相原带着她们俩回到了庇护所,随手控制着一堆碎石,把洞口给封死了。
「这样别人就看不到我们了吧?」
相原提前确认了一下。
「是的。」
姜柚清淡淡说道:「观众们只会看到,你带着两个年轻女孩进了庇护所。」
「噗。」
相依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得长一点,以表示对我能力的尊重。」
相原呵了一声,从贪吃熊里取出了共工权杖,展示给她们俩:「这是上次我们从共工陵墓里得到的东西,貌似能够精准定位相柳本源的位置。包括你们猜测的,相柳本源的凝聚被人干扰了,我大概也知道怎麽回事。很显然,姬衍和芊芊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们在准备最後的复仇。」
相依的眼神骤然变得凛然起来,作为学院派出身的她自然对一切天理宿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无论是敌是友。
姜柚清倒是还好一些,顺手接过了共工权杖,再次激活了这件古物。
共工权杖亮起了黄金的帷幕,虚无的光幕里果然浮现出了古老的堪舆图,能够看到猩红的血迹在图中晕染了开来。
「姜小姐能看懂麽?」
相依神情凝重。
「差不多,能解读一部分。」
姜柚清眼神深沉,轻声说道:「我们的猜测不太对,相柳本源的凝聚似乎受到了多方的干扰。不仅仅是姬衍和芊芊,还有别的什麽人也在这里暗中捣鬼!」
共工权杖的堪舆图在她眼里,已经并非是龟壳岛的原貌了,而是被两股诡异的血雾所笼罩,看起来极为的诡异。
堪舆图里隐约能看到,宛若蛇一般的猩红血迹在不安地逃窜扭动,就像是在躲避着什麽似的,不断深入地底。
「你们听说过捕蛇人的传说麽?」
姜柚清盯着堪舆图看了许久,轻声说道:「这就是一场捕蛇的游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