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黑黢黢的林子里你一言我一语,争得极为激烈,恍如鬼在坟头吵架,杨姓之人一句话,给林长老和声音有些飘忽的苟姓之人又干沉默了。
许久,林长老叹了口气,“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老杨你认为此策可行,那你就继续带着人在桂岭县活动,我和老苟先撤。”
“但相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在陈无忌面前不要心存任何侥幸,更要不得半分自大。刘彦带着八万人在神仙岭中都被陈无忌给干没了,好好想想吧,据我所知,刘彦那个人可一点也愚蠢,相反他格外的狡诈,也善于用兵。”
“不要听信外面的传言,朝廷军抵达宴州之后,我就通过自己的关系把朝廷军这一次的几位主将都了解了一遍。”
“除了我们有一半了解的霍将军,其他人没一个庸手,都是奸诈如狐之辈。你们也不想想,他们这一次奉命南下是要做什么?如果没点本事,他们会被他们背后的人看重?”
“朝廷这一次派兵南下,可不是只走个过场,混点功劳就回去领功受赏,等着加官进爵,他们是要干实事的。”
林长老一番掏心掏肺的交底,让苟姓之人和杨姓之人再度沉默了。
随着林长老带着一些尖细的声音被黑暗淹没,林中只剩下了或轻或重的呼吸声,闷得像这个季节的天气,仿佛把人的胸腔都堵住了。
“那就听你的,撤!”杨姓之人思虑半晌,沉声说道,“但该怎么撤,我们还是要好好合计合计,霍将军那边要顾忌一二,也要提防陈无忌将我们阻截在半道。”
“一旦失去桂岭县的地势之力,我们的胜算更是渺茫,不可轻动!”
林长老嗯了一声,“回寨子里商议吧,这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苟姓之人忽然轻笑了一声,“你们两个忽然间说话这么和气,让我还有点儿不适应了。”
“别招骂。”林长老无语说道,“其实我们三个才应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往后里那些的仇怨该收就收一收吧,南越郡接下来是真的要变天了。”
“正如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我们是真正的虾米。”
这一次,没有人再呛回去,皆沉默着回应了林长老的话。
只是不知是沉默的赞同,还是在心里想着别的。
手下们打着火把在前开路,一行人脚步匆匆地绕进了山的深处。
在三山相夹的谷中,藏了一座巨大的寨子,凌乱的建筑几乎填满了整个山谷。哪怕是夜半时分,寨子里依旧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活动的人影,巡逻的人打着火把,在三山之间反复穿梭着。
“将军!”
“首领!”
“将军!”
在一声声的招呼声中,身材魁梧,但偏生个头有些矮的杨姓之人,带着一袭文士袍的林长老和穿了一身褐色甲胄的苟姓之人进了议事堂。
“来人,上酒,再去杀头羊!”
杨姓之人大马金刀落座,先吩咐手下把吃吃喝喝的东西备上,这才嘴角勾起一抹略显疏远的微笑对林长老和苟姓之人说道:“三更半夜了,山里钻了这么久,想必二位也有些饿了,我们吃点喝点慢慢聊。”
林长老摆手说道:“酒就不必了,上茶吧。”
“老林,你这就有些扫兴了,你也是带了高手上山的,难不成还怕我吞了你的部下?”杨姓之人笑道。
“没那个意思,陈无忌此刻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山下,这酒我是半点都不敢咽到肚子里,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苟姓之人点了点头,“林初生说的有道理,上茶吧。”
杨姓之人格外溜圆,天生好像用力瞪大的眼睛往林长老和苟姓之人的身上看了看,呵呵一笑,“既然两位如此谨慎,那就喝茶,茶与羊肉也是非常配的。”
“论吃的,我确实不如你!”林长老淡淡笑了笑。
“夜已经极深了,我们长话短说吧,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陈无忌正派人在安塞州活动,抢收安塞州的粮食,我想毁了他的这桩好事。我们可分兵数股进安塞州,刻意制造混乱,再走奉贤州,乔装陈无忌麾下部曲,大肆劫掠。”
“安塞和奉贤二州的刺史好像是两个硬骨头,他们不知在做何打算,但目前似乎既没有投靠曹凛,也没有答应霍将军的条件。”
“这二州各有一万有余的大军,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打算,一旦我们和陈无忌的部曲在他们境内闹的动静太大,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能顺利让他们出兵,就可以利用他们牵扯陈无忌的兵力,让我们顺利抵达宴州。只要这两步我们做得顺利,在霍将军那儿也许有功无过。”
杨、苟二人皆目带深思点了点头。
“老林,我想知道安塞、奉贤二州你得到的情报是否准确?”苟姓之人不放心地问道,“我这一次不是怀疑你的意思,而是你这个情报是否精准,关乎着你这个计划是否可行。”
“安塞和奉贤二州可不仅仅是只有在朝廷中选择一方投靠,他们还有第二个选择,陈无忌!”
“没有!”林长老非常肯定地说道。
“我的人虽然不敢接近陈无忌,但杏林镇出出进进的人可盯得死死的,那个镇子就那么大。如果安塞、奉新二州真的派人去见了陈无忌,绝对避不开我的耳目。”
苟姓之人再度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万一,他们为掩人耳目,只派亲信之人一人前往呢?此事可不是没有可能,我们不能完全以我们一贯的行为去考虑这件事。”
这么一说,林长老一下子也不自信了。
半晌,他摇了摇头,“应该还是没有可能,如果安塞和奉贤二州投靠了陈无忌,按理陈无忌早该有所动作了,他都在派人亲自收割安塞州的粮食了,怎么会放任朝廷军在这两州征粮?”
苟姓之人认同地点了点头,“这倒确实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判断!”
“陈无忌现在肯定粮草不足,如果这两州真投靠了,那些粮食等同于已经掉进了陈无忌口袋里的东西,以陈狗的尿性,这个亏绝对不会吃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