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力憋了许久说道：“家主，此事容我稍后再说。”
他不想家族里的那些事情被更多人知道。
他跟张老说了许多，但那些只是牵扯到了陈氏的渊源和底蕴，算是秀肌肉，并没有牵扯到其他详细的内容。
陈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需要向天下秀肌肉，但不能把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哪怕已经统一了天下，以汉承唐，陈力都认为那些东西还是应该藏着。
强大就足够了，强大不需要有细节。
陈无忌颔首，“那就过后再说。”
说罢，他又把目光落在了张老这位便宜师父身上，“师父，您老的目的，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但仅仅只是这么说说，我觉得不够。”
“您老可不能嫌弃我不孝顺，不尊师重道，谁让您老先骗我在前。有些事哪怕只是做做样子，您老和您身后这些老前辈们都需要辛苦一下。”
张老神色一喜，“无忌……多谢。”
“师父，谈谢就真的见外了，你我之间早在很久之前就绑在一起了。但正是因为这一点，你需要让我看到一些东西。”陈无忌说道。
理解归理解，但慈济斋若是不能拿出足够的态度，在他的心中，那就是隐患，既然是隐患，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
到了这个地步，陈无忌必须把私情往后稍稍，给大局让步。
他不可能放弃身后的家族、数十万将士和万万百姓，去跟张老无条件地谈师徒情深。
“此事是自然，接下来的江湖之事自有我这把老骨头处理，无忌不必再费半点心思，这是……为师的赔罪，也是慈济斋和楼外楼的态度。”张老面带喜色，言辞恳切。
陈无忌给张老已经温掉的茶杯里又续上茶水，“师父，说赔罪就折辱徒儿了，事，做了就行。饮茶，茶水温了就没滋味了。”
“哎，好。”
顿了一下，陈无忌忽然问道：“小鱼呢？”
张老没想到陈无忌会忽然间问到鱼小渔，怔了一下说道：“……他在外面狩猎。”
“这么说来，他也骗了我？”陈无忌老脸一黑。
张老差点被刚刚喝到口中的茶水呛到，“他，他确实是为师的关门弟子，是你的弟子，那小子根骨比较好……”
“好了师父，挑个不顺眼的宗门给他，搞不定就别让他回来了！”陈无忌说道，“小小年纪，居然也知道了骗人，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世道险恶。”
他没有去拆穿张老拙劣的谎言。
明明该是师兄才对，就这么硬生生给鱼小渔降了身份。
师弟就师弟吧，面子都已经给了这么多了，又何妨再给出这一点。
“……好。”张老的表情有点儿僵硬。
陈无忌说道：“师父，顺道想想我身边这些人，还有哪个是知情的？今日在这里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过了今日，离开这个屋子，我可就不认了。”
张老立马摇头，“真没了。”
“确定没了？比如孔见石，贠老六？”小老头此刻谨慎地样子，让陈无忌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虽然是个便宜师父，可陈无忌真一直把他当真正的师父看待，小老头给他的帮助也非常多。
但……
站在他此刻这个位置，有些话，在今天必须说清楚。
过了今天，出了这个屋子，他也必须得当真。
张老摇头，“确实没了，他们并不知情。或许他们可能会有些猜测，但应该是不知道楼外楼的。”
“师父，我要的是肯定的说法！”
“定然不知！”
“好！”陈无忌颔首，“江湖之事，我不管师父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你们放心做便是，我只想看到没有人再挡着我的路。”
“自然！”
陈无忌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师父，晚点喝两杯吧。”
张老怔了一下，神色猛地一喜，嗯了一声。
张老带着楼外楼的长老们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陈无忌和陈力，以及充当近身侍卫的陈无双。
“无双，你先出去一下。”陈力说道。
陈无忌抬手拦了下来，“就在这待着。”
陈无双看了看陈力，刚刚迈动的脚步又撤了回来，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书案一侧。
陈力苦笑，“家主，家族不会背叛家主，也不会做出伤害家主的事，有些事情之所以隐瞒，是为了瞒那些人的耳目。”
“我知道。”陈无忌在书案后落座，随后翻开了尚未处理完的文书，“我只想知道，家族有没有能力平推江湖，能不能在我需要的时候，让楼外楼像太渊宗一样消失得毫无痕迹？”
“可以！”
陈力用力回答，正欲开口详细解释，却看到陈无忌摆了摆手，“其他的，我暂时不想知道，若机会合适，我想见一见人。”
“人就在附近。”陈力说道，“其实……”
“十一叔的顾虑是什么？”陈无忌抬头问。
“以防万一。”陈力苦笑说道，“这片江湖早已坐大，我们虽然自信在家主欲与整个江湖为敌的时候，可以应付他们，但还是担心会发生意外，现在这个时候把楼外楼推到明面上更好。”
“也就是说分批对付可以，他们抱团一起来，就很难说了是吧？”
“是！”
“行了我知道了，那就这么着吧。”
“……是！”
陈无忌微微颔首，“十一叔先去歇息吧，我需要想一些事情。”
陈力神色微怔，满脸纠结地应了一声，离开了书房。
陈无忌搓了搓脸颊，悠悠长叹了一声。
踏马的，楚门的世界啊！
其实，不管陈氏家族的遮遮掩掩，还是慈济斋的藏头露尾，陈无忌其实都能理解，毕竟他们要干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大的大事，要与整个天下为敌，任何的小心和算计都不为过。
但，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还是很糟心。
尤其当他还非常重视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身份，处处以为自己走在人前的时候，以前的感觉有多好，此刻的感觉就有多糟糕。
“无双，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陈无忌忽然问。
陈无双闷声说道：“老家伙总喜欢给子孙一点点给东西，我爷以前就喜欢这么干，现在我怀疑他还活着。”
陈无忌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老家伙们，确实好像喜欢这么干。（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