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拿下邳州,老奖暴跳如雷

    “报告,驻守邳州的部队是整编三十一师下面的一个旅,这支部队名义上还是三十一师的番号,但里面编入了不少刚收编不久的杂牌部队。”

    “实际战斗力跟正牌的整编师差了很远,基层军官和士兵之间连磨合都没有完成,对装甲突袭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薛岳听完解释之后,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重新睁开,目光落在台儿庄以南的运河沿线那片空白的区域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但语气中的紧迫感比刚才还要浓烈:

    “邳州一丢,台儿庄的南面就彻底暴露出来了。”

    眼下台儿庄正面,正在激烈对峙,他在这一线投入了大量兵力,才勉强挡住了华东野战军和辽东野战军的联合猛攻。

    双方在城北和城东的阵地之间,反复拉锯了快四天,每一寸土地都埋着弹片和尸体,谁都还没有取得决定性突破。

    可如果南面突然插进来一支敌军的装甲部队,沿着运河河岸北上直扑台儿庄侧后,整个正面防线就会立刻陷入三面受敌的被动局面。

    到那个时候,他手里的部队既要堵北面又要挡东面,还要分兵去守南面,撑不了两天就会出现裂缝。

    更何况,一旦背靠运河作战,退路就只有一条窄窄的渡口,被压到河边之后,连转身的余地都不会有。

    薛岳走到地图前面,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沿着运河那条弯曲的蓝线来回走了两遍,额头上的褶子比刚才深了几分。

    天炉战法的核心,就在于炉底不能被对手凿穿,只要底部的防线完整,诱敌深入的战术就能一直运转下去。

    可如果炉底被人从外面直接捅开一个洞,那些本来被困在炉膛里的部队,就会沿着那个洞口一涌而出。

    到时候他从两翼伸出去准备合围的那些兵力,反而会暴露在解放军的反击路径上,整个战局就会从围堵变成被围堵。

    薛岳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地跳着,整张脸绷得发红。

    他站在地图前已经好几分钟没有动过了,铅笔夹在指间,笔尖悬停在邳州与台儿庄之间的那段运河上空。

    旁边的参谋长凑近半步开口提醒:“当务之急是尽快派遣部队将邳州重新夺回来,趁着敌人立足未稳。如果让他们站稳了脚跟,我们再想拿回那里就几乎不可能了。”

    薛岳听到这话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是被一双手从喉咙里松开了几分:“你说得没错。”

    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立刻动笔,因为他手头现有的兵力已经没法再分出任何一支队伍去南下邳州了。

    他只能向徐州方向请求援兵,这是他眼下唯一还能走通的路,除此以外再没有第二条通道。

    徐州指挥部里,老蒋看完薛岳发来的那封电报,右手猛地抬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子跳了一下。

    “娘希匹!齐桓该死!丧权辱国!”

    他声音拔得很高,桌角那部电话的听筒都被震得微微晃动:“邳州这么重要的城市说丢就丢,连两个小时都没顶住!”

    “就算是派几千头猪放在那里让共军去抓,抓一夜也抓不完呐!”

    他喘着粗气站在桌边,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手指攥着电报纸的边缘把纸面都捏皱了。

    何长官站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等到他喘气的声音平稳了一些才开口:“齐桓那支部队原本就是杂牌,指望他们挡住共军的装甲部队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从徐州抽调援兵尽快送到台儿庄方向去,让伯陵能够腾出手来集中兵力把邳州夺回来。”

    老蒋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那股还没散尽的火气压下去:“马上再抽调一个整编师,把第三装甲师也派过去。”

    这两支部队是徐州城内仅剩的几支核心预备兵力了,把底牌交出去就是为了堵上邳州那个正在漏风的口子。

    当天夜里,增援部队便连夜从徐州城北的营区出发,卡车的车灯和坦克的尾灯在公路上拖成一条缓慢移动的光带。

    第三装甲师的M4谢尔曼坦克列成纵队行驶在公路中央,七十五毫米炮管朝前高高翘起,车体上的伪装网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

    步兵部队则坐在卡车的车斗里抱着步枪互相靠着打盹,引擎声和履带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很远。

    天亮之后八点多钟,台儿庄南部的国军阵地上,哨兵最先看到了远处地平线上冒出来的那一排排黑点。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那是解放军的T-34坦克和装甲车排成横队朝他们压了过来。

    开火的命令还没有下达,炮弹就已经先到了,七十六毫米高爆弹在阵地前沿炸开一团团灰褐色的烟柱。

    弹片飞散出去切断了铁丝网和通讯线,堑壕边缘的沙袋被冲击波掀翻,泥土和碎石从半空中砸落在士兵们的钢盔上。

    等到炮击刚刚延伸向后方的纵深阵地,坦克群就冲进了第一道堑壕的有效射程之内,同轴机枪开始扫射射击孔。

    国军守备部队为了稳住这里的阵线,采取了极其极端的做法,在堑壕后方部署了督战队。

    那些督战队手里端着冲锋枪,只要看见有士兵从战壕里翻出去往后跑,就果断扣动扳机朝逃跑方向射击。

    不止如此,前沿的团指挥所甚至呼叫后方炮兵对自己正在交火的防御阵地进行火力覆盖。

    那些七十五毫米山炮的炮弹落在己方堑壕与解放军坦克之间的狭窄地带上,炸起来的弹片不分敌我地收割着周围的所有活物。

    不少国军士兵在自己的炮火里被炸翻在交通沟里,但那些炮弹也确实摧毁了几辆冲在最前面的轻型装甲车。

    薛岳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前沿报来的伤亡数字,他没有下令停止炮击,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拖延时间了。

    他必须撑到增援部队到达才能继续把这条战线维持下去,否则台儿庄一旦被突破,整盘棋就彻底结束了。

    战斗从白天一直打到了天黑,黄昏时分台儿庄城墙上方的天空被炮弹的闪光染成忽明忽暗的橙红色。

    到了后半夜,徐州方向抽调过来的第三装甲师终于抵达了前线,那些谢尔曼坦克的引擎声从北面公路上传来,像一阵滚过地面的闷雷。

    他们在南段防线上与解放军的装甲部队正面遭遇,双方的坦克在不到八百米的距离上对射了将近一个小时。

    解放军的地面攻势被暂时挡住了,薛岳听到前方传回来的消息时终于能够松开攥了一整天的拳头。

    他甚至开始计划利用多出来的这些兵力组织一次对邳州的反击,把昨天丢掉的城池再从对方手里夺回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白天对台儿庄南侧发动的那几轮坦克冲击根本就不是解放军真正的主攻方向。

    那些坦克团和步兵只是佯攻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咬住国军的注意力,让薛岳把所有预备队都压在台儿庄周边。

    天黑之后,辽东野战军装甲部队的主力开始在京杭运河的河面上搭建浮桥,工兵将铁制浮箱一节一节推入水中。

    坦克和自行火炮在夜色掩护下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浮桥,车灯光束被遮光罩压成一条窄窄的暗黄色缝隙。

    留守在邳州城内的部队只有一个万多人的步兵旅和两个坦克团,其余的全部主力已经沿着河西岸向徐州南部斜插过去。

    他们的目标是津浦路南段,只要切断了那里的铁轨和车站,从蚌埠和南京方向北上的所有运输就会彻底瘫痪。

    而薛岳在台儿庄的指挥部里对此还一无所知,他让部队在天亮之后发动反攻,以为对面的共军只是在调整防线。

    直到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老蒋从徐州打来的电话直接接到了薛岳面前那部野战电话机上。

    听筒里传出来的第一句话带着冰碴子一样尖锐的质询:“薛岳,你到底在干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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