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坦克和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显得更加真切了,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在颤栗。
院子里老槐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黄狗从地上跳起来,夹着尾巴钻到了墙角。
这个国军团长顿时就意识到了,对面共军真的有装甲部队派遣过来,而且兵力绝对不少。
他站在台阶上,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还趿着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于是他立刻大喊起来:
“马上!马上!弟兄们集合!”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甚至有些结巴了,舌头像打了结。
副官也不敢耽搁,急忙高喊道:
“是!我现在就让弟兄们集合起来!”
哨音迅速吹起,哨子声在夜空中又尖又急,一声接一声。
只不过那些国军士兵此时已经陷入慌乱之中。
有人从营房里跑出来,边跑边穿衣服,裤子穿反了又脱下来重穿。
甚至有的人连哨音都没有听清楚,还有的则是撅着屁股就开始往外跑,根本没有理会。
营房里乱成一团,有人在找鞋,有人在摸枪,还有人翻窗户跳出去,落地的时候摔了个跟头,爬起来接着跑。
大概十分钟之后,那些国军士兵在一片混乱中总算集合起来。
队伍歪歪扭扭地站在院子里,有人还在系扣子,有人光着脑袋,钢盔提在手里。
只不过这个国军团长稍微一清点,就发现真正到来的士兵连一半都没有,剩下的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旁边的副官手中攥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开口询问道:
“咱们要怎么布防?团座,我们誓死追随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胸脯挺了挺,可腿肚子在打颤。
结果,这个国军团长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巴掌扇在钢盔上,副官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栽倒。
国军团长斥骂道:
“布防个屁!对面的共军那是坦克,那是装甲车。”
“你是打算把自己送过去,喂对面的坦克和装甲车吗?”
副官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顿时领会了这个国军团长的意思。
他压根没打算进行防御,集合部队只是为了方便逃跑罢了。
于是他立刻改口道:
“是,团座,我们向什么方向撤退?”
国军团长向南一指,随后道:
“还能往哪儿?赶紧往清远撤退。”
副官有些疑惑地问道:
“难道不应该去曲江方向,和咱们的主力部队会合吗?”
结果这话说出来,又挨了一巴掌。
国军团长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知道个屁!对面的共军装甲部队都推进过来了,曲江肯定完蛋了。”
“说不定咱们的军座都成了共军俘虏了。”
“这时候不跑,还等着共军过来请咱们吃饭吗?”
他这样说着,心想,饭肯定是吃不上了,最多请我们吃几颗花生米,这事绝对不允许发生。
于是没有丝毫迟疑,这位国军团长带着手下的士兵就开始往镇子外面跑。
队伍跑得乱哄哄的,有人连枪都扔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结果还没跑出去多远,一盏盏车灯就在前面的公路上突然打开。
那些车灯一亮,白花花的光直直地射过来,将他们的眼睛都晃得睁不开。
有人下意识抬手挡眼睛,有人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背跑过去。
看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国军团长就知道完蛋了。
跑肯定是跑不过了,他们这两条腿怎么也不可能跑过坦克的履带,还有装甲车子的车轮呀。
于是他二话不说,大手一挥,便说道:
“共军爷爷们,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说完之后,他便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前面那几辆车疯狂磕头。
额头磕在土路面上,磕得尘土飞扬,嘴里还不停地喊着“饶命”。
事实上,这里只有一个坦克排的兵力,坦克和装甲车加起来也就是四辆。
领头的是辆日式九七式改坦克,车身上用白漆涂了个五角星,炮管子对着公路正中间。
后面跟着三辆装甲车,车身是用卡车底盘改的,焊了钢板,架着机枪。
坦克车上的排长也很诧异。
他掀开炮塔顶盖探出半个脑袋,大概看了一眼,对面这些国军人数应该不少,至少也有四五百。
结果就这样向他们投降了;他们这边最多也就是三十多号人。
他在心中暗想:肯定是因为这边车灯一开,对面的这些国军被晃得睁不开眼睛,也看不清他们的虚实,才会选择投降。
否则的话,十有八九是要搏一把的。
于是他马上通过喇叭对着那些国军高喊道:
“你们现在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就开炮了。”
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这话说出来,那些国军士兵们甚至不等他们的团长传递,就直接把手里的武器放了下来。
有人把步枪往地上一丢,有人把机枪从肩上卸下来,枪托砸在地上,溅起一蓬土。
还有的人将身上的手榴弹什么的也全都扔在地上,生怕身上多出来任何一件杀伤性武器。
导致误会,让对面的共军坦克炮直接开火射击,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他们可是听说过,对面坦克的炮管子比他们脑袋都大。
其实这个坦克排长想得太多了。
因为对面的国军团长就算知道他们有几辆坦克、装甲车,也会果断选择投降,而丝毫没有交战的意思。
因为这个国军团长对形势看得那叫一个清楚:只要他们敢开火,周边肯定还会有其他共军坦克以及装甲车围上来。
届时他们要怎么抵抗?拿什么抵抗?用拳头砸坦克吗?
他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土还没拍掉,就扭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喊:
“都把枪放下!快点!”
士兵们照做了,动作快得很,有的人连弹匣都从枪上卸下来扔在一边。
四辆坦克和装甲车在原地停着,发动机没熄火,引擎盖里冒出淡淡的青烟。
排长从坦克上跳下来,脚踩在松软的土路上,靴底沾了一层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