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不再管宫里的事情,他知道,太後娘娘很可能——已经出不去东宫了。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归根结底,是张太後对自己的儿子,产生了误判。
这个几子,她从小带在身边,登上帝位之後,也对张太後以及张家,整体都是相当顺从的。
最明显的事实就是,这些年张家为非作歹,皇帝其实全部知情,毕竟有些罪证,就存档在北镇抚司,皇帝怎麽可能不知道?
事实上,如果没有皇帝的包庇纵容,张家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也正是因为这种包庇纵容,从二张到张太後,整体都对皇帝有判断,觉得他性子软弱。
而他们的判断,某种程度上并没有什麽问题,皇帝的性子也的确偏软。
如果没有什麽意外,张家与皇帝之间,会一直维持这种状态,整个景元一朝,二张再怎麽胡来,都不会被彻底扳倒。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陈清进京之後,发生在皇帝想要开展自己的事业,於是有了陈清敲打杨元甫,外戚等种种事情,最终乐陵侯府的小侯爷张佑被杀。
这件事情,导致张家与皇帝反目。
那个时候,张家表现的相当克制,似乎没有什麽太大的反应,甚至皇帝也认为,张家对於张佑之死,生生忍了受了。
但事实上却并不是如此。
张佑之死,对於张侯爷来说,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事情,於是他一次又一次进宫,又通过薛玉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张太後。
皇帝到处得罪人!
皇帝已经疯了!
皇帝最终会一定把张家赶尽杀绝!
於是乎,皇帝的身体就出了些问题。
本来皇帝绝不可能这麽清算自己的两个舅舅,直到去年,他身上的慢性毒发作,皇帝也性情大变,从那个时候开始,张家与张太後,从前对皇帝的一切判断。
都不作数了。
陈清一边离开皇宫,一边大脑飞速转动,他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人回到了北镇抚司,让人打了盆凉水,洗了把脸之後,陈清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去找言琮过来。」
他吩咐了一声,很快,就在北镇抚司衙门的言琮,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低下了头:「头儿。」
「去确认一下薛玉在哪里。」
陈清头也没有擡,又用凉水冲了一下脸:「派几个缇骑过去,确认他的位置之後,立刻拿到北镇抚司来,记住——」
陈清沉声道:「勒住嘴,蒙着眼,不要让他胡说八道。」
言琮深深低下头:「属下这就去!」
陈清点头,继续说道:「如果薛玉在乐陵侯府,就不要动他,直接回来报我。」
言琮应了一声,扭头飞奔而去。
因为乐陵侯府与薛玉,本就是北镇抚司的重点监控对象,只过了盏茶时间,言琮就跑回来对着陈清低头道:「头儿,那个薛玉——正在乐陵侯府。」
陈清点头,整了整身上的飞鱼服,低眉道:「调人手,我们去乐陵侯府拿人!」
此时,陈清正式执掌北镇抚司,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三个月时间,不说十成十掌控北镇抚司,至少也拿住了七八成人心,再加上他从宫里回来之後就开始调集人手,这会几外头,已经汇集了二三十个北镇抚司的缇骑,以及百来个力士。
随着陈清一声令下,众人都跟在他身後,呼啸离开了北镇抚司。
这个时代的城市都不是很大,即便京城也是如此,陈清等人只用了盏茶时间,便聚集在了乐陵侯府门口,言琮很有眼色的主动敲了敲门,但是乐陵侯府大门紧闭,一动不动。
言琮回头看了看陈清,陈清面无表情:「撞开。」
这个时候,就是单纯的抓人,而不能再讲什麽礼仪规矩了。
说得难听些,太後今日闹了这麽一场,说不定要给皇帝气短命一年!
这已经是撕破脸皮,就容不得温情脉脉了。
陈清一声令下,北镇抚司两个缇骑带头,十几个力士上前就开始踹门。
只是乐陵侯府门户高大,远不是寻常侯府的规格,好在北镇抚司的缇骑身手不凡,有人几个起落,就翻墙头进了乐陵侯府,没过多久,乐陵侯府大门的门门擡起。
中门大开。
一身飞鱼服的陈清,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道:「听真了,阖府上下,不管男女老少,一个都不能走脱,成丁不管是不是张家人,全部锁拿回北镇抚司!」
「老幼妇孺,在乐陵侯府找几间房子,就地看管起来!」
有这麽明确的指令,北镇抚司这些人,又都是拿人的老手,众人都大声应是,如狼似虎的冲进了乐陵侯府。
很快,乐陵侯府里就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
「你们要干什麽!」
「你们好大的胆子!」
听到这一阵阵惊呼声,陈清扭头看着言琮,面无表情道:「看住各个出口,不许任何人走脱。」
言琮应了一声,抱拳道:「属下亲自去盯着。」
陈清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大步走向乐陵侯府:「如遇反抗,就地格杀!」
「是!」
一百多个北镇抚司缇骑以及力士,呼啸涌入乐陵侯府,没过多久,乐陵侯府里的呼叫声就停了下来,而这个时候,陈清带着两个力士,将将进入乐陵侯府前院。
此时,乐陵侯一家,也都被聚集到了前院,被一群北镇抚司力士围在中间,乐陵侯张彦昌,死死地看着迎面走来的陈清,紧咬牙关。
「小人!」
他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不除了你,早晚我们一家,都会死在你这小人的手里!」
当初张佑之死,虽然是皇帝默认,但实际上是陈清一手促成的,这件事在张彦昌这些人看来,自然就是陈清这样的「幸臣」居中挑拨。
否则,他那个难得听话的外甥,怎麽会说变就变?
陈清理都没理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又看了看这一次随行的杜千户,问道:「人都齐了?」
这千户抱拳道:「回镇侯,还有一些院落没有搜查,不过大部分人应该就在这里了,按照咱们暗线的消息,乐陵侯府主仆加在一起,一共三百四十八人。」
「这里就有三百一十多人。」
陈清点头。
「按照我先前说的,十六岁以上的男丁,无论是主是仆,锁拿回北镇抚司,先关起来,等我处理。」
杜千户立刻低头,扭头挥了挥手,几个力士拿着绳子就上前绑人。
张彦昌脸色铁青:「要抓人,我们跟你们回北镇抚司就是了!」
陈清看都没有看他,只是默默扫视全场。
他在等言踪给他报准确的消息。
终於,言琮一路小跑过来,走到陈清面前,低下了头:「头儿,人拿住了。
「」
陈清看着他:「确认吗?」
「应该——应该是确认的,人穿着一身太监服色,二十多岁模样,问他是不是薛玉,他也认了,再要确认,就只能脱裤子确认了。」
陈清咳嗽了一声,摇了摇头:「先拿回北镇抚司罢。」
言琮应了一声,扭头跟杜千户说了几句,於是整个乐陵侯府的上下所有人,开始一点一点被送出侯府,押往北镇抚司。
到最後,只剩下乐陵侯张彦昌,与张夫人两个人,陈清背着手看向他们,然後微微昂起头:「张侯爷,请罢。」
张彦昌握紧拳头,怒视了陈清一眼:「小人得志!」
「你以为你这等人会长久吗?」
「我长久不长久,那的确难说得很,不过你张彦昌——」
陈清冷冷一笑,目光里全是鄙夷:「却是蠢到家了。」
「走了狗屎运,家里成了後族,於是飞黄腾达,成了朱紫贵人,却真以为是自家的本事了?」
陈某人冷着脸:「沐猴而冠的蠢物。」
「还跳出来上蹿下跳,觉得自己如何如何了不起,那些拿你当枪使的人,这会儿看到这出闹剧,看到你的下场!」
陈清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说不定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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