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许克生杀人

    燕王府。

    杜望之在书房有些坐立不安,心情时而高兴,时而担忧。

    既想让许克生丢人,又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就像灰堆里的豆腐,想打不敢用力,不打不甘心。

    杜望之终於坐不住了,出门叫来了袁三,叮嘱道:「你去找张峰侍卫,跟着他一起去。你要盯着他,既别过火了,也别被人拿捏了。」

    袁三有些踌躇:「先生,这个————底线是什麽?」

    杜望之毫不犹豫地回道:「别伤了许克生的性命。」

    袁三眼睛一亮:「先生,可以将铺子砸了吗?」

    杜望之一摊手,不屑道:「砸了就砸了,一个兽药铺子,谁在乎呢?」

    「先生,可以揍许克生一顿吗?」袁三急忙问起最关切的问题。

    「当然可以!别打残了,别打死了!」杜望之呵呵笑道。

    他们两个都和许克生有关节,在让许克生倒霉上,他们很容易达成共识。

    见袁三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意思,杜望之低声道:「老夫给二殿下出了三策。」

    「上策,砸店、打人、坏名声;这个是最好的结果。」

    「中策,如果有人阻拦,护着许克生,就只能砸店,坏了他的名声;这个结果也挺好。」

    「下策,有官府的人出面,咱们就堂堂正正地去,坏了他的名声。这个结果差强人意,总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袁三这才明白,原来二殿下背後的军师是杜先生,怪不得一个少年竟然能搞出如此大的阵仗。

    袁三叉手告退。

    杜望之却提醒道:「许克生交友广泛,认识锦衣卫的人。如果事不可为,可能就是中策,甚至只能用下策了。」

    袁三却有些为难地问道:「先生,他的名声————如何去坏?」

    杜望之嗤笑道:「你蠢啊!许克生以何为傲?」

    「医术!」袁三急忙回道。

    杜望之解释道:「他是神医,但不是神仙,二殿下已经命人带着牲口去了。」

    「如果有锦衣卫阻拦,你们就去求医,一旦有他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大家就放开嗓门地起哄、闹事,让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他的医术也不过了了。」

    袁三恍然大悟:「先生说的是!他才不是什麽神医,上次王爷的马病了,他就治不了。」

    上次就因为这事,他才丢了三管家的头衔,从「袁三管家」变成了「袁三」。

    杜望之捻着鼠须,催促道:「你去吧,看着办好了。张峰侍卫很清楚这三策,今天以他为主,你就装作偶遇吧。」

    「记住,是偶遇」!」

    袁三心领神会,躬身退了出去。

    杜望之看着他走远,忍不住摇头叹息一声。

    之前因为太子的干系,报复不能放开手脚,畏畏缩缩不够尽兴。

    这次希望能借着皇孙的手段,狠狠地折辱许克生一次!

    如果今天全程运用了上策,那就太舒坦了!

    杜望之刚进书房,道衍就擡起头关切地问道:「杜先生,遇到麻烦了?」

    杜望之心里一跳,急忙乾笑着摆摆手:「大师,在下没事,没事。」

    杜望之匆忙坐下,拿起毛笔,假装努力掩饰心中的慌乱。

    道衍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但是他的心中却起了疑心,杜望之明显心事重重,时而喜上眉梢,时而眉头紧锁。

    阿弥陀佛!

    希望和王府无关吧!

    ~

    燕王府後院,朱高煦站在廊下。

    侍卫张峰正在躬身禀报:「启禀二殿下,人都已经去了,保准今天让那姓许的丢人现眼。」

    「打头阵的是一群臭要饭的,抓了一些野猫野狗,先让他免费看病,然後将这些猫儿狗儿都丢给他。。」

    「之後就让咱们的人冲上去,砸了他的铺子,再胖揍他一顿。」

    朱高煦很满意:「乞丐好!让他看病还得倒贴钱,最後还得恶心他一把,好!这招好!你怎麽突然想起这个好主意?」

    「殿下,这是袁三想的招。」张峰如实回道。

    「之前的那个三管家?」

    「是的,殿下。现在他跟着王爷身边的杜先生。」

    「这个法子不错,事後有赏。」

    张峰却有些担忧:「二殿下,如果王爷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朱高煦眼珠一转,摆摆手道:「请许克生给牲口看病,结果发生了点口角,手下人不懂事砸了他的铺子,仅此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大不了赔他几个钱。」

    张峰陪着笑:「不犯法,当然不犯法,只是某人医术不佳,牲口的主人难免爆几句粗口。」

    朱高煦发现,大哥的脑袋已经探出窗户看了他几次,急忙催促道:「你快去吧,就在附近守着,就近指挥。」

    赶走了张峰,朱高煦匆忙回了书房。

    ~

    张峰出了王府,刚翻身上了战马,就听身後有人叫道:「张侍卫,请等一等。」

    袁三快步追了上来:「张兄,这是去哪里?」

    「去三山街。」张峰含糊道。

    「同去?」袁三满脸堆笑,「在下正想去三山街,一起去,在下请张兄吃杯水酒?」

    张峰不便推辞,便点头应下了,「好吧。」

    袁三也上了马,两人并辔而行。

    袁三忍不住问道:「张兄,今天去不只是逛街吧?」

    张峰很快就想明白了,袁三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二殿下今天的行动,背後就是杜先生给支的招,那袁三现在的行为就耐人寻味了。

    「老袁,一起去给某个人好看?」

    「好!一起去!」袁三哈哈大笑。

    张峰没有拒绝,有个人一起出谋划策,一起承担责任,比起一个人要好多了。

    ~

    他们到了兽药铺子所在的巷口,进了路对面的一家酒馆。

    这种事情,他们不宜亲自出面,就在这个酒馆遥控指挥。

    张峰早已经定好了雅间。

    打开雅间的窗户,正好看到巷口。

    现在巷子里已经乱了,各人的喊叫声、牲口的嘶叫声混杂在一起,声浪传出去很远,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麽。

    袁三不由地笑了:「这条巷子热闹啊!」

    张峰连连点头,大笑道:「热闹啊!」

    酒馆里甚至有食客讥讽道「饮虹桥的牛马市什麽时候搬过来的?」

    「听说开了兽药铺子,以後这巷子的其他铺子可就倒霉喽!」

    「是啊,让其他铺子还怎麽做生意?」

    「缺德哦!自己赚钱就好了,谁还管别人死活!」

    「三山街要改成牛马市了?」

    」

    张峰、袁三相视而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人过来禀报巷子里的进度。

    听到有锦衣卫在,袁三极其失望。

    有这些瘟神在,今天的行动就像被捆住了手脚一般,上策可能就难了。

    果然,来人继续道:「那群乞丐看到锦衣卫就害怕了,竟然直接走了,连叫一声都不敢。」

    袁三不禁摇头,这些怂货,都已经沦为乞丐了,你还怕什麽啊?

    张峰极度失望,忍不住大骂:「这些没用的废物!让他们将钱退回来,再赔偿爷的利息!」

    袁三急忙问道:「现在怎麽样?」

    「锦衣卫挡住了铺子,正僵持着呢。」来人回道。

    张峰皱起了眉头,「想不到锦衣卫来的这麽快!老袁,现在该怎麽办?总不能和锦衣卫干一架吧?」

    袁三想起杜望之的交代,便说道:「先试探着,实在冲不过去,就找许克生看病,总有他看不了的病。那个时候再闹腾。医患纠纷,锦衣卫也不好明着袒护的。」

    张峰沉吟了一下,点头同意了:「就这麽办吧!」

    ~

    兽药铺子。

    许克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眉头紧锁。

    董百户带着手下结阵挡在门前,来「看病」的人挤满了巷子,也将门前挤的水泄不通。

    他们不敢动手殴打锦衣卫,董百户也不愿意和他们直接冲突。

    今天难道就这麽僵持下去?

    好好的一个开业典礼,就这样被他们闹腾了?

    许克生其实早已经有了计划,但是还缺一个关键的人手。

    环顾四周,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

    看着外面吵吵嚷嚷的人群,许克生咽不下这口气,他让卫博士将董百户请了进来。

    「百户,这样僵持下去,他们不会散的。」

    董百户有些愧疚,只能安慰道:「许兄,稍安勿躁,他们不会坚持太久的。」

    许克生:

    」

    ,他们是不会坚持太久,但是自己的开业典礼就被搅和了。

    虽然不伤人,但是太恶心人。

    许克生问道:「百户,带弓箭手了吗?」

    董百户点点头:「带了两个。」

    他突然明白了许克生的想法,急忙摆手道:「弓箭太过犀利,许兄,慎用!慎用!」

    他猜的没错,许克生就是想派弓箭手占据制高点,居高临下地压制、恐吓。

    但是董百户不配合!

    !!!

    许克生心中的火不断翻腾,他盯着董百户:「百户,借我一副弓箭!」

    董百户急忙摆手劝道:「许兄,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许克生伸出手,淡然道:「百户,来吧!出了任何後果,在下一力承担。」

    看着许克生伸出的手,董百户犹豫了一下,终於点头同意了:「好!」

    董百户很清楚,自己的首鼠两端,让许克生有意见了。

    董百户出去了一趟,很快拿着弓和一壶箭回来了。

    这是大明军队常见的小稍弓,一种牛角反曲弓。

    许克生接了过去,双手用力一拉,弓如满月。

    幸好开始吃药之後身体恢复了不少,现在可以轻易拉开满弓了。

    卫博士伸手去拿小稍弓:「老师,学生来吧!」

    许克生拨开了他的手,笑道:「君子六艺,其中就有箭术。都放心吧,我也是名师指点,刻苦练习过的。」

    自己拉弓放箭完全没有问题。

    就是准头————就不好说了。

    但是巷子里拥挤了那麽多人,总能射中一个鬼嚎的奴才。

    邱少达在一旁笑道:「老许的箭术在府学是数一数二的。」

    彭国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邱少达在吹牛,许克生的箭术在班里只能算中等偏下,射不了几箭就累了,就开头两三箭许克生可以满弓。

    许克生吩咐章延年的仆人:「西院有梯子,你们去搭在东院的墙上,我要上房顶了。」

    卫博士还在坚持代替他去,「老师,学生的箭术也说得过去,当年在军中也用过弓的。」

    许克生却没有同意。

    自己射死几个燕王的奴仆,完全不会有问题,至多挨陛下一顿骂,被燕王阴阳几句。

    但是卫博士就不行了,他承受不住燕王府的报复。

    可是卫博士担心他的安危:「老师,他们就是冲您来的,您再孤零零地站在房顶上,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让学生来!」

    师徒两人争执不下,众人有些惭愧。

    他们不敢拿箭去射燕王府、魏国公府的奴仆,自己即便不怕死,身後还有家人,还有族人呢。

    ~

    许克生师徒还在争执不下。

    董百户更是有些犹豫。

    要不要派一个番子上屋顶,毕竟许克生救过汤小公子、帮自己度过官场被打压的危机、将自己从陈同知病马的大坑里拉出来。

    董百户咬咬牙,大步出门就要招呼一个番子来。

    外面有人大声道:「无量天尊!想不到兽药铺子竟然门庭若市,奇哉怪哉!」

    听到沙哑的声音,许克生眼睛一亮。

    「王大锤」来了!

    许克生擡起头,一个中年道士已经站在窗外,正捋着长髯,奇怪地看着和锦衣卫对峙的人群。

    许克生却一眼认出了她,虽然经过仪容,面容变化很大,但是声音不会差,眼神也没有变。

    许克生急忙招呼:「道长,屋里请。」

    王大锤不紧不慢地进了铺子,双手合十:「东家生意兴隆啊!开业第一天就这麽多生病的。」

    董百户他们都没有说话,不知道许克生的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眼看日上正午了,许克生也不再客套:「道长,帮个忙?事後必有厚报。」

    王大锤装作沉吟了一番,然後点点头:「好啊!」

    ??!

    众人都愣住了,哪来的道长,这麽好说话!

    许克生召集众人,吩咐道:「各位,听我说,咱们各司其职。

    「7

    他先看向红袖:「等弓箭手压住了阵脚,各位小娘子还是要出去,站在外面继续歌舞。」

    红袖微微点头:「一切听相公吩咐。」

    许克生看向章延年、卫博士:「等会出诊,章医生帮忙记一下帐,卫博士负责收钱。」

    章延年满口答应。

    卫博士却吃了一惊,老师要给外面那些牲口看病?

    「老师————」

    许克生摆手制止了他,转头叮嘱慧清道姑:「姑姑,如果有买药的,您负责拿药,并且告诉章医生价格和数量。」

    见众人都明白了,他又叮嘱邱少达、彭国忠:「两位切莫出去,在屋里安稳等候,有茶水,有零食,我相信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许克生将弓、箭袋直接给了王大锤:「道长自行寻找制高点,看有带头闹事的,直接射杀!」

    王大锤拿着弓箭,轻车熟路地去了西院。

    !!!

    董百户吓了一跳!

    许克生竟然要当街杀人!

    射在空地上、射四肢,吓唬一番还不行吗?

    董百户急忙冲着王大锤叫道:「道长,手下留情!射四肢就够了!恐吓为主!」

    王大锤没有回头,只是摆手示意:「贫道自有分寸!」

    王大锤看似走的不快,但是转眼间他已经到了西院,接着一个纵身,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屋外声浪滚滚。

    「爷来看病呢,官爷能让个路吗?」

    「兽医呢?出来给爷的牲口治病!」

    「再不出来,爷烧了他的鸟店!」

    」

    「」

    牲口的嘶鸣中,夹杂着各种叫嚣,甚至不乏有人破口大骂。

    有刁奴已经开始推搡锦衣卫的番子。

    眼看双方的火气越来越大,打起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红袖聘聘袅袅地走了出来。

    一群闹事的糙汉子突然看到一个美人,眼睛都直了,声音顿时低了下来。

    红袖趁机脆声道:「看病的自行排队,不要吵闹!」

    「今天开业大酬宾,诊金只收两百文,医药费另算。」

    闹事的人群顿时炸了:「只收?两百文?她好像说要少了!」

    「黑店!」

    「兄弟们,砸了黑店!」

    」

    ,闹事的人群趁机兴风作浪,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投掷石块。

    红袖急忙退回屋里。

    铮!

    屋顶突然一声弓弦响。

    闹事的人群里发出一声惨叫,一个刚抡起胳膊准备丢石头的人右胳膊中箭。

    一箭穿透了他的胳膊,羽箭挂在了他的胳膊上晃荡,那人疼的鬼哭狼嚎,手中的石头早已经掉在了地上。

    闹事的人顺着羽箭来的方向看去,看到屋顶一个中年道士正拿着弓瞄准了他们。

    人群有些慌乱起来,不少人纷纷躲在牲口後面。

    牲口遮掩不下的,乾脆蹲下身子,或者躲到两边的屋檐下。

    王大锤摇摇头,有些懊恼地嘟囔一句:「手生了!太久没摸弓了!」

    ~

    王大锤没有停,接着又射了一箭。

    一个正蛊惑周围的人闹事的,右胸口瞬间中箭,猛地倒向後面,後脑勺重重地砸在地上。

    王大锤又射了第三箭,一个大叫「杀人」的帮闲大腿中箭,一声惨嚎响彻天际。

    巷子里乱了,不少人朝後退,众人拥挤在一起,甚至有人为了能退出去,已经起了内讧,打了起来。

    他们也看到了,屋顶是一个道士。

    这明显不是锦衣卫的人,那就是许克生请来的高手!

    闹事的刁奴和帮闲们做梦也想不到,许克生竟然真的动手。

    一上来就是冲着要命来的。

    一个廪膳生,竟然敢杀藩王府的奴仆?

    他是怎麽敢的?!

    王大锤没有给他们寻找答案的时间,一口气射出了五箭。

    惨叫声中,闹事的人群彻底被震慑了。

    王大锤停下来观察下面的反应。

    他们的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只有五个伤员的呻吟声清晰地在巷子里飘荡。

    董百户趁机走出来,大声喝道:「看病的排队!不看的滚蛋!不然弓箭手绝不留情!」

    许克生站在台阶上,缓缓道:「再有闹事的,一律射杀勿论!」

    队伍靠後的人群中有人大叫:「你们是黑店,兄弟们,别听他们放屁,砸————啊!」

    他以为站的位置靠後,周围还有几个人,弓箭手根本瞄不准他。

    没想到一箭飞来,正中他的胸口。

    刁奴一声惨叫,被一箭射翻,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王大锤用弓背拍着手心,很满意这一箭:「终於找回感觉了!」

    闹事的人全被镇住了,终於没人敢再叫喊。

    ~

    锦衣卫的番子都感到十分解气,持着短棍再次向前逼近,刁奴和帮闲们步步後退。

    很快,门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章延年、卫博士趁机在门口摆出两张桌子,红袖带着手下的女校书在店门两旁重新载歌载舞。

    许克生走下台阶,走到闹事的人群前面,大声道:「看病的全部排队,排成一队,不要将巷子都堵死了。」

    「看病先交诊金。」

    一群刁奴和帮闲终於看清了正主,一个瘦弱的书生,目若寒星,脸色苍白。

    这就是主子要修理的人!

    没想到手段如此狠辣,竟然用弓箭对付俺们!

    读书人怎麽能如此残暴?!

    ~

    董百户没想到许克生真的下了死手。

    往日温润如玉的书生,今日动了真火,竟然真的杀人了。

    董百户忧心忡忡。

    回去如何向上司交代?

    燕王府又会如何反应?

    但是事到临头,他也只能跟着许克生走下去。

    「排队!」

    董百户恶狠狠地盯着人群,一声大喝。

    他的几十名手下也齐声跟着大喝:「排队!」

    声浪在巷子里回荡。

    闹事的人看到前有锦衣卫,屋顶上有弓箭手,都乖乖地开始排队。

    有钱的等着主人新的命令,没带钱的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了队伍的最後。

    很快巷子里留下一条长龙,两边的店铺门前终於空了下来,但是地面上留下了不少粪便。

    许克生摇摇头,邻居跟着倒霉了。

    幸好有诊金,可以雇人清理一番。

    ~

    酒馆雅间。

    张峰、袁三点几个小菜,温了一壶酒。

    两人喝着小酒,心情都很不错。

    张峰端着酒杯笑道:「老袁,这次能出一口恶气了吧?」

    袁三笑着点点头:「外面叫骂的这麽凶,咱就像喝了蜜一般甜。」

    当初他将许克生投进诏狱,差点将自己的命搭上。

    他没有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只怪许克生不早说明自己的背景。

    两人碰了一下酒杯,然後一饮而尽。

    外面的声浪突然停了。

    两人都以为听错了,端着空酒杯侧耳凝听。

    张峰甚至推开窗户,朝巷口看去。

    很快传来一股声浪:「排队!」

    两人脸色顿时变了,自己人竟然被镇住了?

    难道来了一个大人物?

    雅间的窗户正对着巷口,张峰看到一群人牵着牲口突然从巷子里涌出来,有的在排队,有的茫然失措,不知道要干什麽。

    巷子不断有人冲出来,都是自己人。

    看他们慌张的神情,似乎遇到了大麻烦。

    张峰正要派人去问,巷子又一阵大乱,一群人擡着六个伤员冲出了巷子。

    张峰坐不住了,」老袁,咱们出去看看,有兄弟受伤了。」

    两人匆忙出了酒馆,看到伤员竟然全部是箭伤。

    两名胸口中箭的伤情最重,已经奄奄一息了。张峰上前检查,发现箭射的极深,箭头在後背冒了出来,。

    袁三大吃一惊:「锦衣卫敢放箭?」

    锦衣卫肯定认识其中不少人,难道他们就不怕燕王府的报复?

    有人回道:「是一个三四十岁的道士,在屋顶拿着弓射俺们。」

    张峰急忙叫他们擡去附近的医馆,请医生救治。

    一群人又慌里慌张地将伤员擡走。

    袁三和张峰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置信:「是许克生的人?!他的胆子这麽大了?他哪里来的弓箭?这可是朝廷的禁物!」

    张峰苦笑道:「我看了羽箭上的标识,是锦衣卫的。董百户给的呗。」

    袁三懊恼地一拍大腿:「我忘记这茬了,他们早就狼狈为奸了!」

    张峰眉头紧锁,心已经吊了起来。

    没想到出现了伤亡,这件事闹大了!

    要是王爷知道了————

    张峰吓得心惊肉跳,王爷一再叮嘱在京城要夹起尾巴做事,明面上要低调。

    可是今天却有人被弓箭射了。

    幸好中箭的有三个是外面的帮闲,包括其中一个垂死的:

    其余三个王府的,看怎麽补偿一些钱物,堵住他们的嘴。

    张峰忍不住抱怨道:「许克生怎能如此暴虐?他还是廪膳生,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袁三恨恨地说道:「肯定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刚才形势一片大好,没想到有了弓箭手,形势就急转直下了。

    两人都懊恼无比,一时又想不出对策。

    ~

    再次有人进来请示:「兽药铺子要求排队看病。」

    不等张峰说话,袁三已经怒道:「那就看!不是有几个疑难杂症吗?正好趁机闹腾起来。咱就看看,他还敢射杀看病的吗!」

    张峰也叹了一口气,「看吧。」

    这是二殿下交代的下策,用疑难杂症难道许克生,趁机闹起来。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闹下去了。

    今天带来的牲口,有几头病的很重,请了几轮兽医都治不好的,正适合拿来抹黑。

    来人却苦着脸道:「诊金要两百文,医药费另算。」

    !!!

    袁三和张峰都又惊又怒。

    「他怎麽不去当江匪?」

    「太黑心了!」

    「老袁,他就是冲咱们来的!」

    「有道理,就是要趁机宰咱们一刀呢!」

    「老袁,要不说读书人最黑呢,你看着下手,弓箭手震慑,接着就敲诈咱们!」

    ,」

    两人统一了看法,张峰一槌定音:「看!这点钱算什麽!」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宝钞:「小主子早就考虑到费用的事了。带钱的兄弟自己垫一下,回头我给。没带钱的兄弟,拿这些宝钞应急。」

    「多招呼一些人,找牲口去看病,没有大病也累死他!」

    「区区两百文,咱出的起!咱累死他!」

    张峰最後有些气急败坏了。

    ~

    袁三和张峰拉着脸回到雅间,两人再也没动筷子,连喝了几杯闷酒。

    张峰终於说出了担忧:「要是王爷知道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袁三不怕王爷知道,今天是二殿下主导。

    自己不过是「偶遇」张侍卫,跟着来吃酒罢了。

    「张兄,今天可惜了,上策竟然夭折,砸店、打人多过瘾啊!」

    袁三胸中一口恶气堵得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後将酒杯重重地蹲下。

    他转头看一眼窗外。

    巷子外面的人也在规规矩矩地排队,这里弓箭手都看不见他们。

    袁三暗自摇头,这些人都被弓箭手吓住了。

    接下来即便有许克生看不了的病,他们还敢闹事吗?

    袁三信心全无,思虑再三,起身告辞:「张兄,在下不胜酒力,先告辞了。」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不错,请把《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