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光滑。
江枫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忽然,他手指一顿。
那铜钱的孔,是方孔。
可方孔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刻痕。
那不是寻常的铜钱。
那是信物。
江枫翻过铜钱,凑到月光下。
铜钱背面,刻着两个字。
“艳州。”
江枫瞳孔,微微一缩。
艳州?
兵符麾下的兵马,藏在艳州。
这铜钱,也指向艳州。
那个王婆子,去了艳州?
还是说……她就是冲着艳州那支兵马去的?
江枫握着铜钱,站了很久。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东呈王府被灭门。
九行兵符被盗。
江南王被盯上。
兵马藏在艳州。
一环扣着一环。
像是有人,布了一张大网。
而他们所有人,都在这张网里。
就在江枫沉思的时候。
水榭的湖面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冒了出来。
江枫眼神一凝。
他缓缓转头。
月光下,湖面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
那人站在水面上,脚不沾水。
静静地看着江枫。
隔着老远,江枫都能感觉到,那人身上传来的寒意。
“你是谁?”江枫沉声问道。
那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了抬手。
手里,握着一块黑漆漆的令牌。
月光照在令牌上。
江枫看得分明。
那令牌的形状,像极了暗格锦缎上压出的那道凹痕。
九行兵符!
“你……”
江枫话音未落。
那人已经动了。
黑影踏水而来,快得只剩下残影。
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江枫面前。
一掌,拍向江枫的胸口。
掌风凌厉,带着腥风。
江枫不敢大意,侧身一闪。
掌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咔嚓一声。
他身后的石亭柱子,被掌风硬生生震裂!
江枫眼神一凛。
好强的功力!
他稳住身形,盯着那黑影。
“九行兵符,在你手上?”
黑影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听不出年纪。
“你想多了。”
“兵符,不在我手上。”
“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件事。”
“江南王的命,我要了。”
“你护不住他。”
说完,黑影身形一晃。
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江枫快步上前。
湖边的栏杆上,挂着一片布料。
是黑影被他的掌风刮下的衣角。
江枫拿起来,捏了捏。
布料厚实,纹路细密。
他认出来了。
这种料子,不是江南的货。
是北地才有的粗纺布。
北地?
江枫心里,又是一沉。
东呈王在江南,江南王在江南。
这幕后之人,却跟北地有关?
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江枫站在原地,眉头紧紧皱起。
那个人,武功极高。
就算是师兄亲至,也不敢说稳赢。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说兵符不在他手上。
那兵符,到底在谁手里?
他说要江南王的命。
这江南王,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
江枫看着平静的湖面,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师兄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只要兵马还在原地,兵符就还没派上用场,对方早晚要露头。”
现在,对方已经露头了。
来的,还是一条大鱼。
这一夜,江南王府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
臧子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江枫站在王府大殿门口,看着初升的太阳。
一夜没睡,他脸上却没有半点疲色。
江南王顶着两个黑眼圈,凑了过来。
“江先生,昨晚……昨晚没事吧?”
他昨晚睡得死死的,根本不知道,水榭边上发生的那场交手。
江枫看了他一眼。
“没事。”
“不过,从今天起,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要上茅房,我也在门口守着。”
江南王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先生,您……您别吓小王啊……”
“我没吓你。”江枫淡淡道。
“昨晚,有人来找你索命了。”
“是我把他打发的。”
江南王的腿,当时就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江先生!江先生救命啊!”
“小王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行了行了。”江枫摆摆手,把他拽起来。
“有我在,你死不了。”
“不过,你得跟我说实话。”
江南王一愣。
“什……什么实话?”
江枫盯着他。
“艳州那支兵马,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他们的下落?”
“你可别告诉我,又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江南王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半天,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
“江先生……其实……其实那支兵马,不全是我的人。”
江枫眉头一挑。
“哦?”
“有一半……”江南王咽了口唾沫,“有一半,是东呈王的人。”
“当年我和东呈王,是一起把兵马藏在艳州的。”
“东呈王手里,还有一半的兵符!”
“他死了,那一半兵符,应该也丢了……”
“那东呈王生前,可派人去过艳州?”江枫问道。
“去……去过。”江南王道,“东呈王每年都要派心腹,去艳州巡查一趟,看看那支兵马。”
“上次巡查,是什么时候?”
江南王想了想。
“两个月前。”
“这一回,东呈王府灭门,他派出去巡查的人,也跟着死了。”
“还是说……”江枫眯起眼睛,“巡查的人里,本来就有人,没安好心?”
江南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江枫的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了他不敢想的地方。
如果东呈王派去巡查的心腹里,有人叛变了……
那艳州的兵马、东呈王手里的半块兵符,岂不是早就……
他不敢再想下去。
江枫心里,猛地一沉。
九行兵符,分两半。
一半在江南王手里,被盗了。
一半在东呈王手里,随着灭门,下落不明。
如果两半兵符,都落到了同一个人手里……
那艳州那支兵马,就等于,已经姓了别人的姓!
江枫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大得离谱。
他正要开口。
忽然,一个王府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王爷!王爷!不好了!”
“艳州……艳州传来加急军报!”
“艳州驻军,昨夜,被人调走了!”
江南王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江枫霍然转身。
看向那侍卫。
“调走了?”
“谁调走的?!”
侍卫喘着粗气。
“军报上说……说是拿着九行兵符调走的!”
“两半兵符,都对上了!”
江枫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两半兵符。
都对上了。
也就是说,东呈王那一半,也被人拿到了。
再加上江南王这一半被盗……
兵符,真的全部落到了那幕后之人的手里!
“江南王的命,我要了。”
江枫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杀意。
“备马!”
“爷去艳州!”(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