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霍南几乎每天下班,都会带驰安柔出去约会。
周一是日料,周二是意大利餐厅,周三是一场音乐会,周四是一场画展……
霍南把行程排得很满,像是在用密度来弥补深度。
驰安柔也不再刻意去接近白司宇,这一周,两人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
一句是“让一下”,她端汤出来的时候,他刚要进厨房。
一句是“晚安”,他从书房出来正好撞见她回房。
还有一句是“安安。”他在走廊上喊她,但她没有回头。
白司宇每天看着她跟霍南出去约会,理智上是祝福的,心里却是千疮百孔。
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
周五晚上,霍南订了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没有招牌,只有两扇斑驳的木门。
推门进去,别有洞天,小桥流水,竹影婆娑,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窗外的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颗青涩的果子。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精致而讲究。
驰安柔夹了一块桂花糯米藕,慢慢地嚼着,甜丝丝的,糯糯的,很好吃。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起眼看着霍南。
霍南正在给她夹菜,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情。他把一块清蒸鲈鱼最嫩的腹部肉夹到她碗里,又细心地挑走了上面的姜丝。
“尝尝这个,这家的鱼很新鲜。”
驰安柔看着碗里的那块鱼,白嫩嫩的,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没有动筷子,而是把茶杯放回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
“霍南。”她喊他的名字。
霍南抬起头,看着她,“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霍南放下筷子,靠回椅背,表情认真起来,“你说。”
驰安柔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坦诚,像是在看一个很好的朋友,而不是一个正在追求她的男人。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晃了晃,几片叶子沙沙作响。
霍南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嘴角那个温和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带着探究的神情。
“为什么?”他问。
驰安柔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说得委婉又不含糊。
“霍南,你是一个很好的男人。真的,我不是在发好人卡,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你很优秀,有教养,有品位,对人也体贴温柔,能认识你我觉得很幸运。”
霍南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着。
“但是,”驰安柔深吸一口气,“我们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霍南追问,语气不急不躁,“你具体说说。”
驰安柔低下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
“我们三观不太合。性格也不太合。很多生活理念上的东西,我们想的不一样。”
霍南沉默了几秒,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搁在桌面上,目光诚恳而专注。
“安安,你说的这些,都是可以磨合的。没有哪两个人天生就是完全契合的,都是在相处中慢慢调整、慢慢适应的。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试试看,好不好?”
驰安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能看出他眼里的真诚,那种真诚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
他对她有期待,有喜欢,有想要走下去的意愿。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拖着他。
“霍南,不是所有的不合适都能靠磨合解决的。”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坚定,“有些东西是根上的,改不了,也不应该改。你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你自己。”
霍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你能不能具体一点?比如你觉得哪些地方不合适?你说出来,我听听看。”
驰安柔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比如你希望未来的妻子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婚后不要出去工作。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自己做不到。我需要有我自己的事情做,不管是上班还是做别的什么,我需要有独立的空间和独立的价值,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
霍南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驰安柔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下去。
“再比如你喜欢户外运动,登山、攀岩、潜水、钓鱼,你喜欢挑战和冒险。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喜欢宅在家里,喜欢安静,喜欢慢节奏的生活。你可以说这些都可以磨合、可以互相迁就,但时间久了,你一定会觉得累,我也会觉得累。我不是那个能陪你翻山越岭的人,你也不应该为我放弃你真正热爱的东西。”
霍南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驰安柔,目光深邃而复杂。
“安安,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
驰安柔看着他,“你问。”
“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白司宇?”
驰安柔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霍南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这个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她无处遁形的力量,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藏在角落里的所有秘密。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不是。”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你确定?”霍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我确定。”驰安柔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坦然,“我不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们真的不合适。跟我心里有没有别人没有关系。”
她没有说谎。
她不跟霍南在一起,确实是因为不合适。只不过,她心里也确实有一个人,那个人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喜欢,什么叫心动,什么叫念念不忘。
但她不能跟霍南说这些,不是因为想隐瞒,而是因为这不公平。
霍南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又起,石榴树的叶子晃了又静。
最后他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但还是笑了。
“好,我知道了。”
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了酒杯。
“做朋友。”
驰安柔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歉疚。她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做朋友。”
那顿饭,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沉重的话。
他们聊了一些轻松的、无关紧要的事情,像是两个刚刚认识的人,在试探着寻找共同的话题。
气氛不算尴尬,但也谈不上融洽。
——
第二天晚上,晚曜苑的餐厅灯火通明。
驰安柔走进饭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落座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她的气色比前些天好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温婉。
她坐了下来。
白司宇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余光落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除了他,大家都悠闲地吃着饭菜。
驰华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白司宇,最后目光定格在驰安柔脸上。
“安安哪。”
驰安柔抬起头,“爷爷。”
“今天霍南给我打电话了。”驰华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他说你们俩……不合适?”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白司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驰安柔放下筷子,看着驰华,点了点头。
“是的,爷爷。我跟霍南说清楚了,我们做朋友更合适。”
驰华的表情有些不太高兴,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意味。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看你们俩挺合适的。霍南那孩子多好啊,家世好、人品好、对你也好,你还要什么样子的?”
驰安柔吸了一口气,耐心地解释。
“爷爷,霍南确实很好,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但是他比较……嗯,比较大男子主义。”
驰华一愣,“大男子主义?”
“他希望未来的另一半不出去抛头露面,在家相夫教子。”驰安柔的声音很平静,不急不躁,“我不是说大男人主义有什么不好,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没有对错。但如果我们勉强在一起,时间久了,会处于一个不平等的地位上,我会觉得很压抑。”
驰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以为然地说:“他在外赚钱养家,你在家相夫教子,这有什么不平等的?各司其职嘛。再说了,他说的是希望,又不是强制。你不愿意工作就不工作,你愿意工作就工作,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驰安柔张了张嘴,想要再解释……
这时,驰曜放下了筷子,接了话,“爸。”
驰华看向他。
驰曜温和的语气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分量,“安安的感情,让她自己做决定。她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不喜欢就不在一起。咱们做长辈的,帮忙把把关就行了,别替她做主。”
驰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我知道您喜欢霍南,”驰曜继续说,语气依旧平和,但眼神很坚定,“但跟霍南过日子的人是安安,不是您。她说了不合适,那就是不合适。咱们尊重孩子的选择。”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
驰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放下,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行了,吃饭吧。”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但至少没有再追问了。
驰安柔低下头,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白司宇全程没有说话。
——
晚饭后,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驰安柔一个人坐在庭院角落的秋千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秋千便慢悠悠地晃起来。
庭院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光线不算亮,刚好能照出她纤细的轮廓。
身后的那棵老梨树枝叶繁茂,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看见白司宇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漆黑的夜空。
秋千晃了两下,慢慢停了下来。
驰安柔的脚尖点在地上,停住了。
沉默了很久。
“安安。”白司宇先开口了。
“嗯。”
“不合适就不将就,这是对的。”
驰安柔没有说话。
白司宇侧过头看着她,“你聪明,善良,漂亮,性格也好。霍南不合适,没关系。下一个会更好。总会遇到那个对的人的。”
驰安柔的睫毛颤了一下,看着白司宇。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那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冷静、理智、无懈可击。
“白司宇。”她喊他的名字,不是“哥哥”,是全名。
白司宇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驰安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下一个会更好?总会遇到对的人?你信吗?”
白司宇没有说话。
驰安柔从秋千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湿漉漉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炙热。
“我不信。”她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我不信我会遇到更好的人。因为在我心里,最好的人,从四岁那年开始,就已经遇到了。”
白司宇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驰安柔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慢慢泛红,“我喜欢你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可能是你第一次背我回家的时候,可能是你帮我擦眼泪的时候,可能是我每次喊‘哥哥’你都会回头看我的时候……”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我就喜欢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喜欢你。别的男生再好,在我眼里都不如你一根手指头。”
白司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驰安柔站起来,退后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反正你也不在乎。反正你巴不得我赶紧找个人嫁了,好让你安心出国定居,安心去过你的日子。”
白司宇站起来,眉头拧得死紧,“安安……”
“你不用假惺惺地安慰我。”驰安柔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幸不幸福,快不快乐,以后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关系。”
她迈开步子要走。
白司宇的手比他的脑子更快。
他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猛地把她拉回来。
驰安柔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的胸膛硬得像一堵墙,撞得她鼻子发酸,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
她挣扎一下。
白司宇的手臂收紧,收得很紧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跟她的一样快一样乱。
“你放开我。”驰安柔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
白司宇没有放。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克制到了极致之后的那种抖——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了。
驰安柔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越挣他抱得越紧,紧到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一定会遇到很好的男人。”白司宇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但不应该是我。”
驰安柔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是你?凭什么不是你?”
白司宇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的眼眶红了,看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有克制,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汹涌的、滚烫的东西。
“因为我不够好,我配不上你。”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能给你的东西太少了。而我欠驰家的太多太多了,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因为爷爷说了,我们是兄妹,不能乱了关系——”
“我们不是亲兄妹!”驰安柔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姓白,我姓驰,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
白司宇沉默了几秒。
“安安,你对我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种。”他的声音温和而克制,“你还小,分不清爱情和亲情。你把依赖当成了喜欢,把崇拜当成了爱。我不是你的良配,我只是你生命里出现得比较早的一个人。”
驰安柔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凭什么替我做判断?我喜欢谁、爱谁,我自己不清楚吗?”
白司宇没有回答。
他松开了手臂,退后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是一条细细的河,隔开了他们。
“我见过太多情侣,分手之后变成陌生人,老死不相往来。”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这个家。如果有一天我们连兄妹都做不成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驰安柔听出了他话里那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松动。
她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他没有推开她。
“哥哥,”她喊他,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我们在一起试一试好不好?”
白司宇的身体僵住了。
“就试一试。”驰安柔仰起头,看着他,眼睛还红着,眼泪还挂着,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女孩撒娇时才有的娇憨和认真,“如果不合适,如果没有爱情,那就退回去,继续当兄妹。谁也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白司宇低头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爷爷不会同意的。”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只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就消散了,“他的身体不好,我不能气他。我不能当那个罪人。”
“那就不让他知道。”驰安柔搂紧了他的腰,“偷偷的,我们偷偷在一起,不让任何人知道。”
白司宇没有说话。
驰安柔继续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越来越快,“我不会跨过禁区,不会做过分的事情,就是试一试。试试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如果不合适,我们就在爷爷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回兄妹。我保证。”
白司宇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梨树那边吹过来,带着叶子沙沙的声响,吹乱了驰安柔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两个人的呼吸。
“你会后悔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克制,“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霍南比我强多了。”
驰安柔踮起脚尖,把脸凑近他,近到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我不在乎。”
白司宇垂着眼看着她,目光复杂而深沉。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不行,不可以,这是在玩火。可他的心跳在告诉他另一件事——他等了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不记得,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驰安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泪,有调皮,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耍赖。
“那我就告诉全家人,你吻过我。”
白司宇一怔。
“那天晚上,在地板上,你亲了我。”驰安柔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你亲得很用力,亲了很久。你还搂着我的腰,你的手……”
白司宇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覆在她嘴唇上,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当兵时候留下的。
驰安柔的眼睛弯了一下,笑了。
白司宇看着她,眼底的克制一寸一寸地碎裂,像是冰面上崩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
那些裂缝里渗出来的东西,滚烫的、汹涌的、压抑了十几年的,终于再也藏不住了。
他慢慢地收回手。
“一周。”他说,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试一周。不行就退回去。”
驰安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真的?”
“嗯。”
“不反悔?”
“……嗯。”
驰安柔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白司宇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手臂本能地环住她的腰,把她接住了。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哥哥,谢谢你。”
白司宇没有说话。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晚风轻柔,庭院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把两个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像是一幅黑白的剪影。
过了很久,驰安柔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亲我。”
白司宇皱了一下眉,“这里不行,爷爷奶奶可能在附近散步。”
“那回房间亲?”
“……不行。”
“那什么时候亲?”
白司宇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
“你给我收敛一点。”
驰安柔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甜得像蜜糖,甜得白司宇的心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拨了一下,颤了很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