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最原着的设定,李妃流落民间後,是居於陈州。
话说包拯奉旨陈州放粮,拿庞太师之子庞昱,试了试龙头铡的锋锐度後,就在天齐庙遇盲丐妇告状。
章节名就叫「斩庞昱初试龙头铡,遇国母晚宿天齐庙」。
老妇历数当年宫闱秘事,正是真宗之妃李定妃,当朝天子之母,并有黄绫诗帕为证,包拯当即答应代其回朝辨冤。
包拯回京,借元宵观灯之际,特设雷强张继保灯戏,指出皇帝不孝。
仁宗大怒,要斩包拯,经老太监陈琳,说破当年狸猫换太子之事,才赦免包拯。
由此京剧里面还有《遇皇後》,常与《打龙袍》二剧联演,称《遇後龙袍》。
而到了电视剧包青天里面,剧情又有变化,戏剧冲突性更强烈些。
李妃同样隐於民间,但就在京师,还曾在大相国寺的万姓交易中摆摊,是个卖菜的老妇人,後来又被郭槐掳进宫中,多番试探,险些弄死。
此後才让包拯出面,与郭槐数度交锋,终将案情查得水落石出。
现在与那些干系都不大了。
展昭大小算是个穿越者,本以为狸猫换太子是入门级的案子,纯粹白送,难度全无。
结果现在查着查着,已经不知道这个武功很强水很深的世界,过去到底是怎麽发展的。
而蓝继宗给李妃安排的民间住处,根本不是陈州,是个很熟悉的地方襄阳!
所以展昭如果还用大相国寺戒色身份,自然会与楚辞袖同行。
楚辞袖本身也要带着她父亲的白骨回家安葬,只是要报杀父之仇,这才耽搁。
泰山之役,大功告成,她稍作闭关,就准备回潇湘阁,临行前过来依依惜别。
展昭知道双方不久後就会见面,与之告别,这才正式「闭关」。
他离开充州後,没有第一时间去襄阳,而是返回京师。
首先向持湛方丈报备。
毕竟自己的身份,持湛方丈和戒闻师兄是再清楚不过的。
对於天子身世的揭露,接下来的太後相争,也要让寺内做好准备。
当然,大相国寺的其他僧人可能也早已密信传回寺内,但终究不如他这位亲历者清楚。
其次就是解决知情的郭槐了。
对於这位大内总管,他自有办法。
最後则是探一探臣子这边的情况。
此事不仅关系真宗的两位妃子,还关系整个朝堂。
虽然说母子亲缘,天经地义,卫柔霞就是当今天子的亲妈,但证明这件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要看群臣愿不愿意相信。
真要不愿相信,哪怕是事实真相,也稳不住阵脚。
说白了,群臣的站队不容忽视。
展昭第一时间想到庞吉。
一来这位少师庞吉,被他的大舅哥罗世钧坑得有些惨,正处於仕途的低谷期,想必很需要一个重回巅峰的机会。
二者可以探望一下许久不见的小师妹。
正式追查旧案前,他特意跟庞令仪说了情况,再加上那个时候庞府受到罗世钧影响,避府低调不出是最好的选择,此後便未见过了。
同时临行前,顾临又递了好几封信件来,他的七师妹连彩云很是想念,哪怕跟在顾大娘子勤学心剑神诀,依旧不忘了写信。
展昭也挺想念这个妹子的,如今大案终於告一段落,有了些闲暇时光,当然要一并探望。
这般想来。
挺忙的啊!
「你!你这身气息!」
方丈院中,持湛方丈见到展昭的一瞬间,就动容於他的变化:「如何办到的?」
展昭这还是为了避免麻烦,先以原本的气息入院,等到见面後,再运转气息变化,由此也顺势引出了泰山顶上的事情。
「心台明镜,本可照三千世界,若蒙尘垢,反生无边魔障。」
对待莲心的下场,持湛方丈轻轻叹息,双手合十:「成佛作魔,不过刹那颠倒妄想罢了!阿弥陀佛!」
展昭也有些感慨,等他念诵完佛号,又请教道:「不知寺内可有开天门」的记录?
——
「」
「没有。」
持湛方丈摇头:「当年师父与万绝交战,未能来得及阐述天人之妙,就已圆寂了。」
当年四位大宗师与万绝尊者一战,老君观主妙元真人、大相国寺方丈法印禅师当场牺牲,甚至没能给两个门派留下遗言来。
若说对於天人境有何感悟,还要看活着回去的逍遥派主无瑕子,和青城派紫阳真人。
不过这两位大宗师之後也再未踏足过江湖,目前状况未知。
有不少武者猜测,他们也伤重坐化了,只是门内秘而不宣。
终究是大宗师之尊,又为中原武林挺身而出,自然不会有不开眼之人上门询问。
展昭有些遗憾,再感受了一下这位的气息,开口道:「弟子於泰山之役中略有所得,方丈的伤势,可否予弟子一观?」
「有心了。」
持湛方丈目露温和,稍作沉吟,颔首道:「也罢!耶律苍龙是天下三境宗师里面,最常行走江湖的一位,你们日後或许真有遭遇,得防范於未然,我这便讲一讲此人的武功。」
展昭凝神细听。
莲心也是三境巅峰,或许曾经突破入四境,获得了一股极域之力,比起寻常的三境巅峰强一些,但差距不会特别大。
而如果莲心并无人格分裂,那一战的结局就是他能杀死泰山上的大部分人,宗师拼命之下,或许才能逃走几位。
一位最顶尖的高手,就是如此可怕。
当然泰山之役後,卫柔霞、释永胜二境稳固,燕藏锋、玄阴子破境在即,云无涯、楚辞袖实力大增,这个规模如果再与蓝继宗交锋,就又有不同了。
可即便如此,面对耶律苍龙这种同层次的人物时,也是稍有不慎就有败亡之危,当然得知己知彼,提前了解一番。
持湛方丈先问:「宗师第三境,你有多少了解?」
「合势。」
展昭道:「天地有意,我顺其势;自然有力,我乘其威。」
「这是真玄道友告诉你的吧?」
持湛方丈了然:「很是恰当。」
顿了顿,他的神情变得凝重:「然而耶律苍龙恰恰相反,他走的路是天地逆我,我便夺其势;自然阻我,我便破其法!」
展昭眉头扬起:「逆天夺势,以力破万法?」
持湛方丈道:「不错。」
「好气魄啊!」
展昭奇道:「他真能做到?」
「当然做不到,但他确实向着这个方向不断努力。」
持湛方丈道:「此人自创的功法叫做天命龙气」,信奉逆境化龙,方证天命」,有言龙气并非与生俱来的命格,而是逆势不折,越挫越强的武道意志所化。」
「如真龙潜渊,历经万丈波涛冲刷,方显鳞甲峥嵘;」
「似幼蛟渡劫,承受九天雷火锤链,终得角爪飞扬。」
「宗师第三境本为合势」,要顺势而为,借天地之力行之,耶律苍龙却每每在逆地里修养,以血肉为炉,苦难为薪,在绝境中煅出天命龙气」。」
展昭听着,先是若有所思,然後回忆了一下这门武学在榜单里的排名,最後期待地道:「耶律苍龙成功了麽?」
持湛方丈道:「天命龙气」被他练成了,逆不得天地大势,却能在交锋中破尽对手之势,他这一身武功,对於三境合势宗师优势最大,这也是青城派当代掌教都败下阵来的原因。」
展昭目光熠熠:「如此说来,耶律苍龙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在宗师第三境里面,走出了不同的道路分支?」
持湛方丈觉得这个描述挺古怪的,但稍作沉吟,倒也觉得有几分恰当:「不错!确是一个不同的道路分支!」
「了不得。」
展昭由衷地道:「难怪方丈此前称赞此人,立志要成为下一位万绝尊者,是当代武林难得一见的人物。」
他心里默默地道:「真是一位好对手啊!」
当然这话现在不必说,显得狂妄了,等他先有资格挑战三境宗师了,再言不迟。
不过评价完耶律苍龙本人後,展昭接着问道:「这门武学既然如此特殊,是导致方丈伤势迟迟不能痊癒的关键麽?」
「是。」
持湛方丈道:「天命龙气入体後,若是强行驱除,对於宗师借势天地会有极大的伤害,尤其是我如今面临破境,更不愿如此————」
「原来如此!」
「龙王」耶律苍龙是第三境合势巅峰,持湛方丈是第二境化意巅峰,双方的实力确有差距,但古怪的地方在於,持湛方丈伤到至今都不得好。
展昭本以为是耶律苍龙实力过於强大,此时才恍然:「所以方丈是不愿意顺着耶律苍龙的心意驱除旧伤,这才拖延伤势恢复的时日。」
持湛方丈颔首:「我若是强运大日如来法咒,确实可以马上伤势尽复,但代价就是破三境的难度大大增加,甚至此生就此不得寸进,故而才一直压着体内的那股天命龙气」,逐步消磨,不得动弹。」
展昭立刻问道:「那按照方丈的办法,彻底清除掉耶律苍龙的天命龙气」,需要多久?」
持湛方丈道:「不出一年。」
展昭凝眉:「这般说来,耶律苍龙南下挑战各派掌门,是不是别有目的?」
持湛方丈面容也多了几分肃然:「我也有追查,可自从被耶律苍龙挑战的中原各派掌门受伤的这段时日来,我大宋并未发生过什麽大事。」
其实也有的。
比如锺馗图,比如杀生戒。
但都与耶律苍龙无关。
展昭立刻道:「辽国呢?」
「这————」
持湛方丈轻叹:「我们还无力顾及辽国。」
他是有些无奈的。
至今发出去的三个飞鸽传书,一个都未回应,这边厢展昭他们自个儿把蓝继宗解决了。
看似大功告成,着实风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实在难以想像,如果展昭、卫柔霞、释永胜、燕藏锋、云无涯、玄阴子、楚辞袖这七位,真的被蓝继宗所害————
那对於中原武林又是一记多麽沉重的创伤?
而没有高手护法,其实就说明,如今中原武林的力量是不足的。
不然蓝继宗固然强大,但也不至於肆无忌惮,毕竟他尚且不是大宗师,而二十年前成名的大宗师就有四位之多。
展昭倒是觉得即便力量不够,也不能一味的防守,总要你来我往:「辽人屡屡犯境,我们却只能防守,这般困局越是持续下去,越是只能招架之力,得变一变。」
持湛方丈马上道:「你们在成长,就是我大宋未来的希望,暂且忍耐一二吧!」
担心这位不听劝告,持湛方丈还道:「万绝宫固然覆灭,万绝的弟子还在,与天龙教的仇怨绝难化解,这也是我们休养生息的机会,贸然进击,反令辽人一致对外。」
「是了。」
展昭眉头一扬:「去年来犯的那位韩照夜,乃是黑水宫三宫主,自称万绝尊者十四弟子,万绝尊者收了很多弟子?」
持湛方丈颔首:「万绝广收弟子,且擅於教导弟子,他的那群弟子多有宗师,甚至有一位成就了四境大宗师。」
「哦?」
展昭有些惊讶:「既有四境大宗师,万绝宫为何还灭了?」
持湛方丈解释:「此人突破四境正是近年来的事情,若是当年为大宗师,或许还真能弥合起万绝失踪後,四分五裂的万绝宫,但後来木已成舟,已是迟了。
「不过此人晋升大宗师後,对于天龙教极为仇视。」
「想来耶律苍龙那里也颇多压力,难以肆无忌惮的行事。」
展昭微微点头。
正如大宋武林有旧五派、新五派,期间颇多摩擦,任何地方都不可能铁板一块。
他也早就听说过,辽国万绝宫覆灭後,天龙教在万绝宫的屍骨上崛起,吸纳了诸多精锐,甚至总坛都是基於其上改建的。
这也导致了万绝宫覆灭後,分裂出来的黑水宫、玄火帮和金衣楼,对于天龙教极为仇视,双方的厮杀早就不是什麽稀罕事。
眼下天龙教作为辽国国教,权势滔天,已彻底压制其余三大帮派,甚至连黑水宫都被逼退至白山黑水间的荒僻之地,举步维艰。
如今万绝当年的弟子里面,出了一尊四境大宗师,依照辽国人的性子,那还不得有仇报仇?
大致了解那边的情况後,展昭本来还想用天门之气尝试给方丈疗疗伤,但现在得知耶律苍龙「天命龙气」的特点,再加上这位几近痊癒,也就不节外生枝了,开始正式说起卫柔霞身份的问题。
「太後————」
持湛方丈罕见地皱起眉头。
显然这种事,作为大相国寺的方丈,他是沾都不想沾。
没办法。
太容易被人解读成政治站队了。
而听了展昭的解决之法,持湛方丈稍作沉吟,终究还是问道:「宫内何解?」
展昭道:「弟子愿入宫,与郭公公讲一讲道理。」
持湛方丈目光略有怪异:「你刚刚回京吧?」
「是的。」
展昭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麽:「宫中出事了?」
持湛方丈道:「郭总管近来病倒了,据说得了一种怪病,太後怒而责罚了数位太医,太医局依旧束手无策。」
「竟有此事?」
展昭觉得有些巧合。
持湛方丈接着道:「你欲以原来的身份行走江湖,寺内不会阻止,只是对於戒色的真身,不要瞒一个人。」
「谁?」
「官家。」
展昭原先还真有所忽略,此时得了提醒,马上颔首道:「弟子明白了。」
退出方丈院,展昭略作思忖,朝着皇宫而去。
这回大胆地翻了进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入内内侍省,转向郭槐所在的独院,果然尚未抵达,远远就闻到一股药味。
紧接着便听见内里传来阵阵哀泣,其间夹杂着咚咚闷响,显然是有人以头抢地,撞得实实在在。
如果是民间这架势,展昭肯定认为郭槐已经凉了,里面马上要开席。
不过考虑到宫内的环境,越是这般架势,越说明郭槐还未死,正是手下人趁着这位大内总管倒下,在表忠心呢。
展昭来到院墙上,目光一扫,落在一人身上。
正是郭槐的乾儿,昭宁公主身边的贴身内侍郭怀吉。
他就并未哭泣,也没有嘭嘭磕头,只是眉头紧锁,露出担忧之色。
除了他外,也有好几个威风凛凛的大太监在偏厅,并未惺惺作态,而是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麽。
宫内太监多变态,尤其是对乾儿往往颇多淩辱,但郭槐对於自己人是很不错的,尤其是愿意分享部分权柄与利益。
一旦郭槐真要没了,太後对於郭槐的信任,能否转移到他们身上?
如若可以,那郭槐平日里对他们再好也无用,在宫廷里忘恩负义是家常便饭。
可如若不能,到时候他们在宫内的地位和权势反倒会大受威胁,当然不希望看到乾爹出事。
当然不会每个人都这般理智,总有想趁机上位的,但只要大部分乾儿能保持冷静,有歪心思的也不敢直接表露出来。
展昭大致判断了立场,开始默默旁听。
「乾爹这病来得蹊跷!前几日还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昏迷不醒?依我看,必是那帮外臣下的黑手!」
「他们忌惮乾爹得娘娘信重,如何弹劾就是无用,这才下了毒!」
「下毒?宫禁森严,谁能轻易得手?」
「是啊!那些人平日里囔囔得再欢,让他们做这等要杀头的大逆之事,怕是不成————」
「莫不是王淡的诅咒作祟?那厮被乾爹拿了,不是发过毒誓,做鬼也不放过咱们吗?」
「发过毒誓麽?他不是当场就瘫了麽?」
「应该发过吧,王琰终究是大内统领————」
「咱家听值守的小黄门说————乾爹病倒前,曾在夜里和一只猫说话!」
听到王淡的诅咒,展昭险些没绷住。
但听到与猫对话,倒是目光微凝。
几名大宦同时为之一静。
一名年长的太监呵斥:「阎文应,你休要胡言乱语!」
那人道:「咱家也不信,可那小黄门描述得有鼻子有眼,说那猫儿不似凡类,通体莹白,似玉做的一般,偏偏眼珠子血红血红的,乾爹当时像是和它说着什麽,见到有人来马上闭口离去,结果隔日就倒下了————」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众乾儿面面相觑,气氛沉凝。
听着意思。
莫非是中了邪物?
恰在此时,好似呼应这句话,里屋很快传来异动「猫!猫!猫!」
郭槐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寂静。
那嗓音嘶哑颤抖,仿佛见到了索命的厉鬼,全然不复往日的温和而老辣。
「嗯?」
展昭身形一闪,已然来到里屋的窗边,看着一众人抢入内室,围作一团挤在病榻前。
郭槐正仰面痉挛,散乱的头发尽被冷汗浸透,十指死死攥着锦被,喉间发出嗬的怪响。
众人见状,有捶胸顿足者,有掩面啜泣者,有呵斥御医者,一时间乱作一团。
展昭冷眼旁观。
这是见到那所谓的奇异玉猫,回忆起狸猫换太子的亏心事了麽?
「不对!」
郭槐一手策划了狸猫换太子,如果按照常人的思路,做了这种丧良心的事情,还害死了李妃身边的宫婢秀珠,肯定会感到羞愧,午夜梦回害怕对方的鬼魂前来索命,是很正常的反应。
但事实上郭槐这种性情之人,是很难悔过的,他的立场大过良心与道德,方能坚定不移地站在太後身边,清除一切对太後不利的因素。
所以展昭判断,这并非郭槐心里有鬼,见到一只奇异的玉猫,害怕昔日的丑闻暴露病倒。
真要有这种事,恐怕郭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宫中下人开始抓猫,而不是自己苦兮兮地倒下去。
这恐怕是遭人暗算。
既如此,展昭视线一转,落在一人身上,开口传音。
郭怀吉身躯一震,侧耳倾听片刻,碎步上前,来到郭槐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与此同时展昭调整方向,弹指一点。
「咯—!!」
郭槐本来都开始打摆子了,待得指风入体,再听到郭怀吉的耳语,猛地一抽,居然缓缓地平复下来,睁开了眼睛:「唔!」
「乾爹!!」
屋内气氛一变,众人趋前呼唤,语气里满是关切。
郭槐侧过头,看着一众乾儿与心腹,缓缓地道:「你们有心了,咱家无事,都去当差吧!怀吉留下————」
「是!」
一众大宦瞬间有了主心骨。
当然也有人暗暗失望,更有人嫉恨地瞥了一眼郭怀吉,但表面上都露出喜极而泣的神色,齐刷刷地退了出去。
待得屋内清静下来,郭槐看向年纪最小,也是最让他放心的郭怀吉,立刻道:「你去天牢,将那个药王谷弃徒徐半夏带来!」
「他?」
郭怀吉有些惊讶。
郭槐原本不知道大内密探的存在,自从知晓後,马上开始调查相关人员,清楚徐半夏是药王谷弃徒,医术手段了得并不奇怪。
但问题是双方并无交情啊!
怎能放心用人?
「让他给咱家看了病,就有交情了。」
郭槐看出了这个乾儿所想:「去吧。」
「是!」
郭怀吉马上匆匆离去。
待得折返时,确实领着一位大内密探,正是面露忐忑的徐半夏。
这位药王谷弃徒走到面前,下意识地露出讨好的笑容,躬身道:「草民拜见郭总管!」
郭槐微擡眼帘,细细打量着来人,手指在锦被上轻轻一叩,缓缓道:「咱家遭宵小暗算,应是中了阴毒,劳烦徐神医了。」
徐半夏强忍心头激动,他如果知晓能搭上大内总管这条线,之前也不会向那位戒色大师自揭其短,赶忙道:「郭总管放心!包在草民身上!包在草民身上!」
药箱咔嗒一声打开,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寒光,徐半夏捻针的手稳如磐石,落了下去。
眉宇间的信心,随着诊脉与施针,开始逐渐消散。
最终额头上的冷汗沁了出来,徐半夏喉结滚动,声音发涩:「郭总管脉象虽弱,却无中毒之兆,只是————只是气虚体弱罢了————草民无能!草民无能!」
郭槐眯了眯眼睛:「徐神医不必妄自菲薄,你连天牢里的那些囚徒都能看守,医术必是当世第一流的,何必自谦?」
「是————是————」
徐半夏干声应道。
他对於自己的医术确实很有信心,除了杏林会外,是谁也不服。
但他通过查探郭槐的身体状况,确实没发现半点中毒的迹象,就是十分虚弱。
但从一路上郭怀吉的描述来看,这位大内总管还真像是中毒了。
这又是怎麽回事呢?
郭槐眼眸半阖,沉默片刻,缓缓道:「甭管是不是中毒,徐神医接下来能否让咱家保持清醒,不至於再昏睡过去?」
「能!能的!」
徐半夏连连应道:「我这就去备药!」
说着看了看郭怀吉:「这位中贵人是否————」
郭槐道:「他不必跟去,咱家既然请徐神医来,就是信得过徐神医,你自去备药便是」
。
「是!」
徐半夏露出振奋之色,连连躬身退了出去。
眼见徐半夏离去,郭槐这才转向郭怀吉,沉声道:「你之前在咱家耳边说的那句话,从哪里听来的?」
郭怀吉之前只顾着郭槐的身体了,此时想到那句言语,才感到心有余悸:「耳边突然响起的,乾爹,那是真的麽?」
「泰山那边确实传来些消息,没想到是真的————」
纸确实包不住火,何况这种惊天大事,郭槐原本半信半疑,此时再听,顿时确信无疑,面色阴晴不定地思索片刻,沉声道:「别人也就罢了,太後绝不容许戒色带着凤翎剑回京!」
「啊?」
郭怀吉目露悲伤,他觉得那位展大哥是很好的人,真不想乾爹与之反目成仇,互相厮杀。
郭槐目光一斜,倒是有了人选:「你接下来出宫办一件差事。」
郭怀吉道:「孩儿领命。」
郭槐道:「你去将六扇门神捕时的那身官袍取出,再将御前护卫的名册取出,送予陛下面前。」
郭怀吉知道官袍,就是六扇门神捕时的那一身,但对於後者却有些不解:「御前护卫自先帝特授後,许久不予了。」
郭槐道:「那本就是宋辽国战时,陛下亲至前线时,为嘉奖前来参战的各派,许以正四品御前带刀护卫,赐剑履上殿,当年各派掌门遥领此职,可出入宫禁,上达天听。」
「後来宋辽罢战,国泰民安,自是毋须这个职位了。
「不过官家很是喜欢那个人,你只要把名册奉上,官家自会动心的。」
郭怀吉知道这是好事,但又不明白乾爹这麽做的用意了。
不是不允许戒色回京麽?
怎麽又要让官家安排正四品的官职?
郭槐也很无奈。
展昭不想以戒色的身份出面,是因为凤翎剑会使得双方爆发不死不休的冲突,再无半点转圜的余地。
而大相国寺作为皇家寺院,方外之人,也不想参与到这种天子生母的争端中。
同样的道理。
太後赐下凤翎剑,是盼着这件御赐神兵为她增光添彩,稳固执政地位的,当然也不愿意见到对方调转剑身,用来对付自己。
同时也不希望大相国寺参与到後朝之争中,毕竟佛家在民间是有广泛信仰的,他们如果真的坚定地站队新太後,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双方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
这种情况下,谁先稳不住,谁先开口表了态,谁就落於下风。
郭槐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他此时的状态没办法细细谋划,逼迫对方屈服了,只能沉声道:「对待那个人,你毋须说得透彻,只要做了,他自然会明白怎样抉择。」
「是!」
郭怀吉虽然不太理解,但也明白乾爹不会与那位直接见血了,心头定了定,领命退下。
郭槐虚弱地呼出一口气,喃喃自语:「怀吉刚刚出了风头,出宫也能避一避祸,省得被其他几个不省事的暗算了。」
「以利驱之,以势导之,以情动之,能成麽?」
「展昭啊展昭,你若是娘娘的人该有多好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