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奖励定神锺,则是一件神魂辅助法宝。
其妙用有二。
一为实物攻防。此锺可随心变大变小,小可托於掌心,大则可如房屋笼罩己身。
对敌时,钟声一响,音波足以重创修为稍弱的对手。防御时,钟体坚不可摧,化作坚实壁垒。
二为神魂至宝。可被神识炼化,面对专攻神魂的邪术幻术,或是强者神识冲击时,定神锺能自动护主,堪称神魂防御的至宝。
即便是陈立,见到此锺功效也颇为眼热。
他自己元神已成,若有此锺护持,无疑如虎添翼,能极大增强元神之身的防御与力量。
遭遇强敌,打不过也可凭此锺防御遁走,无疑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但转念一想,自己元神已成,更有乾坤如意棍这等神器在手,而两个儿子至今尚无武器防身。
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将此锺给与次子,助其稳固实力,增厚底蕴。
见陈守业已进入深沉的炼化状态,一时半刻难以结束,陈立目光转向一旁的长子陈守恒。
陈守恒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虽然不知此锺妙用,但见其能炼化於神识,必然是好东西。
此刻眼中满是羡慕,甚至不自觉地咂了咂嘴,神情姿态,与他少年时一般无二,见到好东西就挪不开眼,全然看不出已是独当一面的神堂宗师。
陈立不禁莞尔,笑骂道:「你这点出息,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化虚。」
「是,孩儿定当努力。」
陈守恒被说破心思,也不尴尬,爽快答应。
但随即脸上兴奋之色褪去,化为一丝无奈,叹了口气道:「爹,如今家中银钱……支撑日常用度已是捉襟见肘,想要快速突破化虚,只怕要许多年了。」
陈立脸上的些许笑意敛去,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妻子宋滢。
「滢儿。」陈立询问:「家中如今帐目如何?你细细说与我听。」
宋滢道:「腊月二十七那日,我与守恒、书薇,参照去年旧例,将家中一年的帐目核算了一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守恒和周书薇,告知由她主述,他们从旁补充。
於是,将过去一年陈家的家业状况,向陈立娓娓道来。
过去的一年,对陈家而言,是产业急剧扩张的一年,但也是开支如流水、入不敷出最严重的一年。
开支方面,数额堪称巨大。
首先是吞并孙家产业所支付的一百一十二万两白银,这笔巨款几乎掏空了陈家存银。
其次,各项开销亦不小。
购买修炼药材、囤积生丝原料、盘下新的商铺店面、兴建织造工坊、修缮扩建府邸,以及维持各项产业的支出,再加上家族数百口人的日常用度、仆役薪俸等琐碎支出……
林林总总加起来,两项开支合计,高达二百一十三万两之巨。
反观收入,却显得极为单薄。
由於陈立打算囤积居奇,去年一年,陈家几乎没有大规模出售任何核心物资。
导致帐面收入极其微薄。
能够称得上稳定收入的,只有来自周家陪嫁的一万七千亩良田和孙家名下那一万四千亩田产的地租。
但即便是这区区三万余亩田地的租金,也收缴不畅,至今入库的现银仅有一万八千余两。
去年新开设的九家丝绸铺子,虽已全部营业,但因开业时间短,市场尚在开拓,去年全年带来的净利润,合计也不过一千多两银子。
对於动辄百万计的支出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一番盘点下来,目前陈家帐面上能动用的现银,仅剩下十五万三千两白银,以及六千三百两金子。
十几万两银子,若只用於维持家族日常开销、支付仆役薪俸、应对寻常人情往来,尚且绰绰有余,显得颇为宽裕。
但若要支撑陈守恒、陈守业、周书薇这三位神堂宗师的修炼,则无疑是痴人说梦。
陈立当年神堂之後修炼所使用的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一副药材的成本便在两千到三千两银子之间。
若想保持快速的修炼进度,参考陈立当年的消耗,每人每年至少需要投入二十万两白银。
这还仅仅是他们三人,家中其他人的修炼用度,同样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眼下,能够预期、可以较快变现的资产,主要有三项。
一是从孙家接手过来的九万石存粮。
粮食是硬通货,变现容易,若果断出售,预计可得银十八万两左右。
二是库房中堆积如山的七十三万斤生丝。
按照目前市价一两一钱银子一斤计算,全部售出可获银约八十万两。
但生丝市价的持续缓慢上涨,让陈立心中警惕,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这些生丝非但不能卖,恐怕还得继续暗中收购。
三是与孙家小妾卓沅约定、应由溧阳郡衙退还的四十七万两拍卖款。
但这笔钱至今未能到位。
问题倒并非出在郡守赵元宏身上,而是购买第一份产业的曹家,不知何故,迟迟未缴纳那三十五万两款项。
赵元宏夹在中间,既不敢催促势大的曹家,又不敢按毁约来算,只能拖延,导致退款事宜停滞。
正因为如此,家中众人近月来已不得不主动减少了修炼时药膳和丹药的辅助。
听完妻子的叙述,陈立眉头微蹙,也感到棘手。
偌大的家业,表面风光,内里依旧脆弱。
他能想到的,眼下,能快速解此燃眉之急的,也只有隐皇堡地下密室中那笔高达四百五十万两的藏银了。
但四百五十万两银子的搬运,动静不小,必然惊动天剑派。
在自家尚未拥有与天剑派正面抗衡的实力之前,贸然取银,无异於火中取栗。
时机,远未成熟。
陈立心中暗叹一声,沉吟片刻,看向长子与长媳:「年节过後,你们二人带上五千两金子,再去吴州黑市一趟。将今年家中必需的修炼药材采购齐全,运回灵溪。余下兑换为白银,带回家中,以备不时之需。」
「是,爹。我们年後便去办。」
陈守恒应下。
周书薇也轻轻点头,表示记下。
陈守恒瞥了一眼母亲宋滢,又看了看奶奶、守月等人,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什麽话要说,却又有些犹豫。
陈立察言观色,知他还有事,便道:「随我到书房来。」
说罢,起身向书房走去。
陈守恒和周书薇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书房内。
陈立走到书案後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长子,开门见山:「此刻没有外人,说吧,还有何事?」
陈守恒脸上带着一丝迟疑,低声道:「爹,是关於孙家妾室卓沅,和女儿孙婉茹。她们二人,至今仍被软禁在周府别院。此事该如何处置?还请爹示下。」
陈立的眉头蹙了一下,瞥了一眼周书薇,又看向长子,当即询问:「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陈守恒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带着几分不忍:「爹,孩儿……觉得,卓沅与孙婉茹,终是与两家恩怨并无关联,在接手孙家产业一事上,她们也算安分,颇为配合。
她们曾向孩儿恳求,愿放弃孙家所有产业,只求我们能寻个可靠的镖局,将她们送回老家。若要对她们下手,是否……过於残忍了?」
陈立看着长子眼中的恻隐之色,暗暗摇头。
自己这长子,能力、心性皆已算上佳,唯独这心肠,还是软了些。
他反问道:「那何章琳出身何处?」
陈守恒一怔,答道:「青天司……」
陈立沉声道:「去年溧阳郡城,那算盘老者的实力,你亲眼见了。你认为,我陈家能够应付青天司的几位大宗师?」
说到此处,目光锐利起来:「孙家覆灭、何章琳身死的诸多内情,尤其是我们陈家在其中的角色,她们心知肚明。你说她们无辜,或许不假。
但可曾想过,若她二人落入青天司手中,又会吐出多少对陈家不利的言词?为了两个无足轻重、却握有致命把柄的女子,留下如此巨大的隐患。一旦事发,陈家,便是灭顶之灾。这份仁慈,你可曾考虑吗?」
他停顿片刻,看着长子脸上变幻的神色,语重心长地道:「守恒,你心存仁念,此为善。但慈不掌兵,义不养财。圣贤的仁恕之道,那是给人看的规矩。若一味被其束缚手脚,我等又与寻常百姓何异?」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陈守恒心头。
他脸色变幻,愕然沉默。
他并非不明白其中道理,只是潜意识里仍存着一丝良心与不忍。
挣紮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垂下头道:「是,爹。是孩儿想岔了。」
陈立不再多言,盯着他道:「此事,就由你处理吧。你若能有更好的法子,留下她们两人也自无不可。」
「是,爹。」
陈守恒应下。
见长子不再言语,陈立便开口询问:「朝廷那边,可有消息?」
陈守恒摇头道:「并未有甚动静。江州至朝廷,往返需要两月,想来年後才能有消息了。」
陈立点头,又问道:「曹家那边呢,近来有何动静?」
陈守恒神色一正,回道:「腊月十七那日,曹文萱来过灵溪。到永孝叔公坟前祭拜了一番,之後便离开了。期间并未再提及合作之事。不知……曹家此番,究竟是何意图。」
陈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方不提合作,莫非有其他谋划?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周书薇,眉头轻蹙道:「书薇,你气息不顺,可是受了暗伤?」
周书薇没料到陈立观察如此入微,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陈守恒。
陈守恒脸上露出了些许抑制不住的笑意:「爹,尚未及向您禀报。书薇她……有喜了,刚刚足月。」
「有喜了?」
陈立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这倒是一件喜事。书薇,你好生休养,家中诸事不必过度操劳。」
「多谢父亲关怀,儿媳晓得。」
周书薇红着脸,低声应道。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愈发密集起来。
子时至,新的一年,开始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