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怕火吗?”
在某个早已泛黄的、无忧无虑的午后,年幼的洪飞燕曾仰起头,问过她的大姐姐这样一个问题。
那时,大姐洪爱琳正经历着频繁的“身体变化现象”。
这是阿多勒维特王族血脉中潜藏的力量,或者说,诅咒的显现。
火焰,赤金色的、带着王族印记的火焰,总是如同最忠诚又最危险的仆从,缠绕在她的身畔,时而温顺,时而暴烈。
小飞燕总是躲得远远的,那灼人的热浪与跳动的光芒,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那时,姐姐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银色的长发在火光映照下流淌着融金般的光泽。
她的红眸里映着跃动的火苗,声音平静得近乎叹息:“对我来说,火焰……就像呼吸的空气一样。现在已经离不开它了。或许……火焰早已成为我的一部分了吧。”
洪飞燕那时不懂。
她只看到火焰日复一日地舔舐、侵蚀着姐姐的生命力,看到姐姐日渐苍白的脸色和强撑的笑容。
她不明白,为何成为“一部分”的东西,却会带来痛苦。
“你总有一天,也会明白的。”
姐姐最后这么说,眼神悠远,藏着洪飞燕当时读不懂的复杂。
然而……
时光荏苒,如今的洪飞燕,年龄已渐渐逼近记忆中的姐姐。
可那句“成为一部分”,她依然无法完全理解。
火焰是力量,是负担,是诅咒,是身份的象征……但它真的能成为如臂使指的“一部分”,而非时刻需要警惕、压制甚至对抗的“异物”吗?
“呃……”
最近,梦到姐姐的次数似乎变多了。
是因为铭刻在心脏上的赤夏六月的诅咒临近终点的缘故吗?
纷乱的思绪如同沉入水底的碎片,时而浮现。
“好热……”
意识仿佛在粘稠的熔岩中挣扎。
洪飞燕感到全身都被炙热包裹,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都在传递着灼烧的痛楚。
她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到跃动的、吞噬一切的光与色。
反复眨了几次眼,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哗!
视野所及,皆是燃烧的国度。
火焰。
无穷无尽的火焰。
鲜红、橙黄、暗金……各种层次的炽热色彩交织、翻滚、升腾,构成这个空间的全部。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永恒燃烧的烈火之壁。
原始而暴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洪飞燕的心脏,让她脸色煞白,双腿发软。
遗憾的是,她无法瘫倒。
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洪飞燕猛地低头,发现自己双臂被粗大的、泛着暗红光泽的金属锁链紧紧束缚,高高吊起,悬在这火焰世界的中央,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头顶翻腾的火云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她用力挣扎,锁链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虚空里。
记忆如同被火焰灼烧过的羊皮纸,只剩零星的焦黑碎片。
这里是哪?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
“冷静点,洪飞燕。”
她对自己低语,强迫因高热和恐慌而紊乱的呼吸平复下来。
那双遗传自王族的、比周围火焰更深邃几分的赤金色眼眸,如同熔炉中的宝石,锐利地扫视着这片火海。
火焰在舞动,但并非毫无规律。
某种存在感,如同潜藏于岩浆底部的阴影,弥漫在空间的每一寸。
“谁在那里?”洪飞燕对着翻腾的虚空喝道,声音因干渴和紧张而沙哑。
呼!
前方的火焰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踏火而出。
赤红如血的长发,如同燃烧的晚霞;俊美却带着玩世不恭邪气的脸庞;还有那双与洪飞燕相似、却更加炽烈、仿佛蕴含着太阳核心般光芒的赤金色眼眸。
赤夏六月拍着手,脸上挂着轻松到近乎戏谑的笑容。
“呵,反应很快嘛?”
他的声音在这火焰空间中回荡,带着灼热的共鸣。
洪飞燕的脸色瞬间冰冷,这张脸,她绝不会忘记。
“是你把我弄到这里的?”她冷声质问,锁链因紧绷而微微作响。
“嗯?我可没‘弄’你去任何地方。”赤夏六月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我只是……‘靠近’了你而已。”
“我没心情听你胡说八道。”
“你觉得我在胡说?”他夸张地摊开双手,指向四周无尽的火海,“你以为这是哪儿?我的秘密巢穴?我把你绑架来的?”
“……”
“错啦,真可惜~”赤夏六月摇着手指,语气轻佻,“现在谁还会把公主殿下绑架到魔王城?那样的话,骑着白马的‘王子’岂不是要提着剑找上门来砍我了?”
“荒谬。”
洪飞燕扭过头,不想再看他那令人作呕的笑容。
然而,就在视线移开的刹那,某种异样的直觉如同冰针刺入灼热的脑海。
“等等……难道……”
她猛地重新抬头,赤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住那看似无边无际的“火云天空”。
看到她骤变的脸色,赤夏六月哈哈大笑,用力鼓起掌来:“答对啦!这里就是你的‘心脏’内部啊,我亲爱的公主殿下。或者说,是你的‘心象世界’?”
“什么?!”
洪飞燕失声。
被火焰包围的空间……她自然而然地以为是赤夏六月营造的领域。
如此炽烈、如此充满侵略性的地方,世上并不多见。
但……竟是自己的“心里”?
“很惊讶吧?”赤夏六月走近几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你的心脏,就是这样……热烈地‘燃烧’着呢。多美啊,不是吗?”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洪飞燕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赤金色的眼眸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赤夏六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笑得更欢了:“我说过的呀~我要和你‘一起生活’。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抛弃这脆弱的人类躯壳,你也化作纯粹的火焰,然后和我一起,永恒地燃烧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哦~”
“……”
洪飞燕只是死死地瞪着他,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火焰。
“咦?按道理,这时候你不是应该破口大骂,或者哭着求饶吗?”赤夏六月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摸了摸下巴,“意外地能忍嘛?还是说……骨子里其实傲慢得很?啧,这种表情,真想……亲手‘折断’看看呢。”
他伸出手,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指,轻轻拂过洪飞燕被汗湿贴在额角的银发。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却让洪飞燕浑身汗毛倒竖。
“最近白流雪那小子……似乎做了点什么?你的心脏,变得‘安静’了不少呢。所以嘛,我只好……亲自过来看看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别担心,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呼!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与这片炽热空间截然相反的、凛冽刺骨的冰寒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而入!
咔嚓!咔嚓!
湛蓝色的冰晶与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瞬间扑灭了方圆数丈内的火焰!
极寒与极热碰撞,爆发出嗤嗤的白雾与细密的碎裂声!
“哦呀?看来你的‘白马王子’,真的提着剑找上门来了?”
赤夏六月挑了挑眉,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轰!
刚刚被压制下去的火焰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轰然反扑!
更加炽烈、更加狂暴的赤金色火浪冲天而起,瞬间将蔓延的冰晶吞噬、气化!
“哎呀呀~”赤夏六月故作惋惜地摇摇头,目光却锁定了洪飞燕,“抱歉啦,我本不想让你‘受伤’的。但你的假王子太烦人了。这都要怪白流雪哦?如果他不来碍事,你本来可以‘舒服’很多的,明白吗?”
面对他恶意的嘲讽,洪飞燕却缓缓低下了头,银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嗯?”
赤夏六月微微蹙眉。
这里是精神世界,不存在“昏迷”一说,她在干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洪飞燕的肩膀,在轻微地耸动。
不是恐惧的颤抖,那弧度……更像是在……笑?
“你……在高兴什么?”
赤夏六月的声音冷了下来,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从脸上消失。
洪飞燕慢慢抬起头。
赤夏六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人都拥有红色的眼眸。
但此刻,洪飞燕那双赤金色的眼瞳中燃烧的光芒,竟比周围肆虐的火焰更加纯粹、更加炽亮!
那不是被火焰映照的反光,而是源自她灵魂深处的、属于自己的焰色!
“你完了。”
洪飞燕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完了?哈哈!”赤夏六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笑声有些干涩,“看来你还不太清楚?我,赤夏六月,也是十二神月之一。这一点……你知道的吧?”
“那又怎样?”洪飞燕微微偏头,银发滑落肩头,“十二神月……就以为能超脱‘死亡’吗?”
“哈!”
赤夏六月一时语塞。这丫头的胆子,比想象中还要大。
“没错,你说得对。”洪飞燕替他接了下去,眼神锐利如刀,“你们是‘不老’(难以自然消亡)的,但并非‘不死’(意识可以被击碎,神性可以被剥离,最终归于纯粹的元素)。所以呢?你以为那个‘小鬼’……杀不了你?”
她闭上眼。
记忆的碎片闪过。
那个夏日,与阿伊杰、普蕾茵,还有白流雪一同踏上旅途,为了探寻赤夏六月的秘密。
她们在那里得知了某些惊人的真相,关于轮回,关于过去,关于……可能性。
过去的白流雪,或许连神月都曾斩落。
“当然。”
她重新睁眼,目光如淬火的钢铁。
现在的白流雪能做到吗?她不知道。
但这份“不知道”,并非源于怀疑,而是源于对无限可能的信任。
即便如此,她依然选择相信。
用那双清澈、明亮、燃烧着独属于她自己火焰的眼眸,直视着赤夏六月。
“像你这样……只会挟持人质、玩弄阴谋的家伙,不配做他的对手。”
洪飞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
一瞬间,被如此轻蔑地评价,尤其是被一个他视为“所有物”的人类少女,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混杂着被刺痛的情绪涌上赤夏六月心头。
捆绑洪飞燕的赤红锁链骤然变得滚烫,发出暗红的光芒!
滋!
“糟了!”
洪飞燕闷哼一声。
精神世界的力量不同于现实,仅凭意念与精神力便可驱动,因此更需要极致的控制。
赤夏六月因情绪波动而失控了!
然而……
预料中灵魂被灼烧的剧痛并未持续。
相反,那缠绕她身躯、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竟开始自行减弱、熄灭!
“怎么回事?!”
赤夏六月惊疑不定。
又是白流雪搞的鬼?不……不对!
他死死盯住洪飞燕。
在这个被他赤红神力彻底浸染、本应只属于他的“色彩”空间里,洪飞燕的存在感,她那双眼眸中燃烧的火焰,竟然呈现出一种比他更纯粹、更鲜明的红色!
“红一点……”
这个词,本意是指在众多同类中唯一脱颖而出的那一个。
奇怪的是,此刻用它来形容洪飞燕,竟无比贴切。
“为什么?!”
赤夏六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始祖魔法师赋予了十二神月各自专属的“颜色”与属性。
赤红之焰,是独属于他赤夏六月的权能与象征!
这片心象空间,理应被他的“红色”完全支配!
为什么洪飞燕能在这里,展现出更强烈的、属于她自己的“红”?
难道……
“她是……‘命运之子’?”
他想起之前灰空十月隐约提过的词汇,当时他不屑一顾。
区区人类,不过是承载神月力量的“容器”罢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简单。
“危险了……”
一个冰冷的念头划过脑海。
十二神月的根本,在于其“概念”与“色彩”的唯一性与绝对性。
赤红之焰只能是赤夏六月的象征。
如果这份“色彩”的纯粹性被挑战、甚至被“夺取”……其存在的根基都将被动摇!
“我明白了。”
洪飞燕的声音将他从惊疑中拉回。
“明白什么?”
赤夏六月眼神阴鸷。
“你……是本体亲临。”
洪飞燕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哈!我的本体沉睡在阿拉曼卡深海之底!你在胡说什么?”
赤夏六月矢口否认,但心中却是一凛。
“那么,站在我面前的‘你’,如果不是本体,又是什么?”洪飞燕反问,眼神通透,“是你的‘灵魂’?还是说,对于十二神月而言,承载意志的‘精神’,才是更根本的‘本体’?”
“什……!”
赤夏六月眉头紧锁。
难道他对“本体”的定义一直有误?
十二神月的本体真的是那具物质化的躯壳吗?
若不是,那掌控精神的“灵核”才是根本?
历史上,不是没有神月舍弃旧躯,以纯粹灵体存在,或像“绿林四月”那样融入自然再塑新身的先例……若神月的“精神”比“肉体”更重要……
洪飞燕对此一无所知,却仿佛洞悉了关键,淡淡道:“所以,这有什么区别呢?”
被一个寿命不及自己零头的人类少女,用这种近乎“怜悯”的透彻目光审视、甚至道破某些他不愿深想的本质,赤夏六月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他的表情渐渐扭曲,周围的火焰也随之躁动不安。
“为什么?你以为……在你的精神世界里,凭这些我‘制造’的火焰,就能困住我?”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嗯?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真是……可爱得让我想把你这份‘骄傲’当作撒娇,好好‘疼爱’一番呢。”
“你的话……变多了。”
洪飞燕甚至轻笑了一声,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略带嘲讽的语气……竟隐隐有几分某个棕发少年的影子,“是不是……开始‘害怕’了?”
“你……!”
赤夏六月额角青筋跳动,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就在这时……
咔嚓……咔嚓嚓!
头顶那无尽燃烧的“火云天空”,突然传来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一道细微的、散发着淡蓝色与银白色混合光芒的裂缝,如同瓷器上的冰纹,凭空出现,并且正在缓缓扩大!
看到这一幕,洪飞燕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与方才赤夏六月那胜券在握的笑容如出一辙。
“他来了。”
赤夏六月仰头望向那道裂缝,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炽热的神魂都感到一阵战栗!
“不好!”
源自古老存在的本能疯狂预警……立刻离开!马上!
然而……
“想逃?”
洪飞燕眼神一厉,原本束缚她的赤红锁链哗啦作响,竟反向蔓延出数条火蛇,缠绕向赤夏六月的精神体!
“这次……不会放你走!”
“呃!”
赤夏六月猝不及防,被那蕴含着一丝奇异“红”之意志的火焰稍稍阻滞。
就是这刹那的耽搁,让他错过了最佳的脱身时机。
更让他暴怒的是自己竟被一个人类少女,用火焰束缚了?
哪怕只是瞬间,也是奇耻大辱!
自尊心不允许他此刻退缩!
赤夏六月咬紧牙关,赤金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天空裂缝。
下一刻,那淡蓝色的光点从裂缝中坠落,迅速放大。
那无疑正是白流雪!
他如同逆行的流星,携带着与这片赤红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而璀璨的光辉,朝着火焰的核心疾坠而来!
“好……很好!来吧!烦人的虫子们!”
赤夏六月怒极反笑,将心中那丝不安强行压下。
这难堪的局面,到此为止了!
他确实没料到白流雪能直接闯入洪飞燕的精神世界,但……这未必是坏事!
这里是心象领域,法则与现实不同,却也并非无迹可寻。
一个根本的原则是“无法想象超出自身认知与经验的力量”。
如果本人只是七阶,那么由于未曾体验过八阶的境界,在心象世界中同样无法施展八阶的力量。
这条法则,对十二神月同样适用!
因此,在此地,他赤夏六月也无法发挥出现实中那焚山煮海的完全神威。
同理,白流雪也一样!
知道他现实中的实力极限不过七阶左右,赤夏六月几乎要嗤笑出声。
区区七阶,即便闯进来,又能奈他何?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恐怖的冲击波,几乎在裂缝扩张到极限的同一时刻降临!
炽热的火海被硬生生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赤夏六月的嗤笑,僵在了脸上。
降临于此的白流雪,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依旧是那身斯特拉的制服,但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朦胧而神圣的、仿佛由月光与星辉编织而成的淡青色光晕。
他手中握着的,并非平日的训练用剑,而是一柄通体流转着月华般清冷光泽、剑身仿佛由最纯净水晶打造的长剑【闪光礼赞】的虚影在此地凝实!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那原本变幻的迷彩色瞳孔深处,此刻竟仿佛倒映着旋转的星云与流转的时光长河,古老、深邃、漠然,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威严。
这绝不是“区区七阶”所能拥有的气象!
这气息……甚至隐隐凌驾于寻常神月的人间显化之上!
“这是……什么?你这身模样……?”
赤夏六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白流雪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多看赤夏六月一眼,先是迅速扫过被锁链吊起、却眼神明亮的洪飞燕,确认她暂无大碍后,才缓缓将目光投向赤夏六月。
【闪光礼赞】被他平举而起,剑尖遥指赤夏六月的心脏。
如果精神体有心脏的话。
没有宣战,没有斥责,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战意,如同北极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灼热的空间!
勇者与魔王的战斗,在精神的世界里,以超越现实的形式,轰然打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