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入学考试刚刚落下帷幕,白流雪便已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斯特拉学院,赶往阿多勒维特王国。
那里有被紧急送返的洪飞燕。
考试期间积累的紧张与压力骤然释放,对于无需参与考核的其他年级学员而言,这意外地变成了一段短暂的休憩时光。
尽管并非周末,学院也并未安排正式课程,但大多数斯特拉的学生并未虚度。
宿舍区内自发组织的学习小组讨论声此起彼伏,图书馆的阅览室更是座无虚席,学员们或埋头钻研深奥的魔法理论,或与同伴切磋实战技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自律而充实的宁静。
普蕾茵也是其中之一。
她本与洪飞燕约好今日一同研习高阶火焰魔法的控制与精炼技巧。
洪飞燕虽因血脉诅咒而深受其扰,却也因此对火焰魔力有着异乎常人的深刻理解与直觉,尤其在理论记忆与法则归纳方面,连普蕾茵也自叹弗如,能与她交流,对普蕾茵而言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然而,计划因洪飞燕的突发状况而被迫取消。
“啧,真可惜。”
普蕾茵合上手中那本厚重的《元素嬗变与魔力场干涉》,轻轻叹了口气。
她并非迁怒于人,洪飞燕病发被送走,谁也无法预料。
只是遗憾错过了一次深入探讨的机会。
她自幼拥有成年人的思维与积累,凭借系统的学习与超越年龄的理解力,在魔法一途上进展神速。
而洪飞燕与阿伊杰,虽无前世的经验,却凭借着惊人的天赋与纯粹的创造力,同样达到了令人瞩目的高度。
尤其是阿伊杰,其天马行空的魔法构想与近乎本能的元素亲和,常常让普蕾茵感到惊叹。
洪飞燕则胜在扎实到恐怖的理论基础与公式记忆,在魔法体系的“规整”与“应用”层面,或许比她更胜一筹。
“到底发生了什么……严重到需要立刻送回本国?”
普蕾茵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在原作的剧情脉络中,关于洪飞燕的故事线总是蒙着一层晦暗的阴影。
表面是尊贵的阿多勒维特王女,实则承受着不幸的家庭、纠缠不清的诅咒,以及因此破裂的种种关系。
比起前期主要经历成长磨砺的“阿伊杰”线,后期的洪飞燕所背负的,是更深沉、近乎无解的悲剧性。
如今剧情时间尚在二年级前期,远未到“后期”那般绝望的境地。
但……
“自从白流雪介入后,故事的进展……明显加速了。”普蕾茵低语。
这意味着,那些原本可能在更晚时候爆发的“炸弹”,或许会提前被引爆。
洪飞燕身上的“不幸”,会在何时、以何种形式骤然发作?
她无从得知,只能感到隐约的忧虑。
“我们明年就要毕业了,有没有认真考虑过就业方向啊?”
“嗯……隔壁班那个家伙,听说‘魔塔’给了他实习邀请函,真让人不甘心啊。”
“唉~斯特拉毕业又怎样?最终大家的出路不都差不多。”
“说实话,只要别眼高手低,找个不错的职位还是没问题的。”
“疯了?既然进了斯特拉,目标当然得是‘大魔塔’级别的机构!去当魔法战士?打死我也不干。”
远处林荫散步道上,传来几名三年级学长的闲聊声。
距离颇远,寻常学生未必听得真切,但普蕾茵在经历“天使降临”事件后,五感敏锐度大幅提升,对话内容清晰入耳。
“就业啊……”
她微微一怔。
仔细回想,自己似乎从未真正、认真地思考过“未来”。
穿越至此,进入斯特拉,最初的目的单纯而直接,围绕着阿伊杰,守护她,等待那个属于她的“幸福结局”。
“幸福的结局……”
如今看来,这个想法本身已变得苍白而脆弱。
阿伊杰现在看起来幸福而充实,但普蕾茵所知的“原作结局”早已偏离轨道,甚至“结局”本身是否存在都已成疑。
十二月神的异动、灰暗的灭世预言、白流雪所背负的重担与正在进行的抗争……在这样宏大而迫近的阴影下,个人的“就业”与“未来规划”,显得如此渺小,甚至有些荒谬。
而且,最近普蕾茵心中,还多了另一重难以言说的烦恼。
“普蕾茵,你此刻在做什么?”
一个空灵、悦耳,仿佛直接回荡在灵魂深处的声音悄然响起。
“什么也没做。”
普蕾茵在心中平静回应,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高远澄澈的天空。
在那肉眼不可及的云层之上,在那被凡俗称为“天界”的缥缈之处,居住着那些拥有璀璨金发、洁白羽翼、容颜完美无瑕的存在……世人称之为“天使”。
普蕾茵曾对此深信不疑,不仅因为原作小说中确有提及,更因为她曾多次“看见”他们的精神投影,聆听他们的“教诲”。
然而,怀疑的种子早已种下,并在白流雪的话语灌溉下悄然发芽。
“听好了,普蕾茵,你所相信的‘天使’,皆是幻象。”
白流雪的话语,时至今日仍在耳边回响,清晰如昨。
甚至在最近的梦境中,那个棕发少年也会出现,用他那双迷彩色的眼眸凝视她,发出警告:“与你对话的,是夜空中无尽展开的‘星座’。不要被它们美好的表象欺骗,你所见的形象,皆为虚假。”
是吗?那么……
“你愿意……听听我们的‘故事’吗?”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微情绪?
“故事?”
“嗯。一直想告诉你的事,之前……未能言明的事。”
“……”
我不想听。
普蕾茵在心中无声地回答。
说实话,如今每次听到这些“天使”的声音,她感受到的不再是神圣与启迪,而是疲惫与一种无形的压抑。
正因为知道了它们可能是“假的”,这份认知本身便成了一种负担。
有时,她甚至会没来由地怨恨白流雪揭开了这层面纱。
如果不知道就好了,做个被蒙蔽的“幸运儿”……
但旋即,她又会为自己的软弱念头感到羞愧。
无知是福?不,她不需要那种虚假的安宁。
与其永远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中,她宁愿承受知晓真相的痛苦。
普蕾茵静静地合上书本,起身离开了静谧的户外阅读室。
她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沿着学院边缘一条人迹罕至的散步小径,她来到一棵古老的、枝繁叶茂的巨树下。
树下悬挂着一架看来已久未使用的秋千,木质座椅有些斑驳,铁链也生了锈,随风轻轻晃动时,发出“吱呀……嘎……”的、略显刺耳的声响。
她并不在意,轻轻坐了上去。
秋千承重,发出更大的呻吟,但她恍若未闻,只是仰起头,目光穿透交错的枝叶,投向那片曾经被她认为可能存在“天界”的、广阔无垠的苍穹。
“是什么故事呢?”她终于,在心中低声问道。
“那个……”
天使们似乎也因这个话题的沉重而犹豫了,声音有了片刻的停顿。
或许,它们真的要吐露某个被隐藏许久的秘密?
普蕾茵静静地等待着,秋千轻轻晃动,锈蚀铁链的摩擦声是此刻唯一的伴奏。
就在它们似乎终于要开口之时……
“哎呀,这不是普蕾茵同学吗?”
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些许慵懒与好奇意味的女声,突兀地在现实中响起,打断了那无形的精神交流。
“!”
普蕾茵浑身一僵,秋千瞬间停止晃动。
她猛地转头,视线锐利如刀,扫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站在几步开外,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她有着一头接近浅金色而非纯正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在透过叶隙的阳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
她的容貌极美,带着一种非人的精致与空灵,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装束。
那并非斯特拉教授的制服,也非寻常访客的便装,而是一身设计极为大胆、点缀着奇异宝石与流苏、更像是出席某种奢华宫廷化装舞会的华丽礼服。
在这清幽的学院小径、在这午后的静谧时光,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诡异。
“你是……谁?”
普蕾茵缓缓从秋千上站起,全身肌肉微微绷紧,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
这个女人身上,感觉不到属于人类的、那种鲜活而略显“粗糙”的生命力与魔力波动。
“我?我的名字嘛……知道的人可不多哦。”
女人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玩味感的笑容。
“你说话的方式……不像是人类。”普蕾茵冷静地指出。
“嗯哼~没错哦,我不是人类。”女人大方地承认,甚至向前轻盈地踱了一步,“我是比人类……更加‘优越’的种族呢。”
普蕾茵眯起眼睛。
确实,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迥异于常理的“存在感”。
女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向普蕾茵刚才一直凝视的虚空方向,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眨了眨眼。
“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吗?”她语气轻松,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
普蕾茵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
与“天使”的精神交流,几乎从未被外人察觉过!
这个女人……
“不必这么惊讶嘛~”女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掩唇轻笑,“像我这样的‘存在’,能够感知到‘它们’,不是很正常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普蕾茵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微微曲起,魔力开始在体内悄然流转。
“哎呀呀,需要给你张名片吗?可惜,现在还不能透露我的名讳呢,请理解~”女人做了个俏皮的表情,语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吾等的名讳蕴含力量,一旦提及,便会泄露‘存在’的痕迹。我现在嘛……还不想那么快被发现呢,会有点小麻烦~”
“我要叫教授过来了。立刻离开学校。”普蕾茵不为所动,语气强硬。
“真的吗?如果我走了,吃亏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哦……你信吗?”
女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不。完全不信。”
“即使……”女人的笑容加深,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直直刺入普蕾茵的眼底,“我知道,你并非‘这个世界’的人类?”
“!!!”
普蕾茵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尽管她竭力维持着面部的平静,但眼中瞬间掠过的震惊与骇然,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哎呀,看来……是真的呢。”
女人,浅黄情八月看到普蕾茵这近乎“可爱”的失态反应,嘴角愉悦地上扬。
第一次从灰空十月那里听闻时,她是多么难以置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存在,而非埃特鲁世界的原住民。
对于曾以为此世即全部的浅黄情八月而言,这简直匪夷所思。
但她也清楚,灰空十月绝不会在这种事上信口开河。
“喂,普蕾茵。”
浅黄情八月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在她面前轻轻晃动。
“请说。”
普蕾茵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我们知道你是‘特别’的。你原本来自另一个世界,却因某种未知的缘由,来到了此处。”浅黄情八月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普蕾茵心上,“这里有个问题……为什么?”
“……”
这也是困扰了普蕾茵两辈子的问题。
她思考了无数个日夜,翻遍了可能相关的典籍与传说,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仿佛她的穿越,只是一个荒谬的、毫无理由的偶然。
“你一定也思考过无数次,却得不到结论吧?看,你如此‘特别’,却坐在这平凡学院的角落,像普通人类少女一样,读着这些……嗯,还算有趣的魔法书。”
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轻柔,她缓缓走近,直到几乎与普蕾茵呼吸相闻,才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你觉得……‘白流雪’的命运很‘特别’,对吗?”
普蕾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某个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梳理过的角落。
“没错,白流雪很特别。这一点,即便是身为十二月神的我,也不得不承认。那么……你呢?”
浅黄情八月退开半步,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我不知道。”
普蕾茵生硬地回答。
“不,你知道的。你也和那个少年一样,由于某种‘缘由’从彼方而来。难道,这会是毫无意义的吗?”
“我和白流雪不一样。”
“真的吗?哪里不一样?”
“那是……”
普蕾茵语塞。
她不能说,不能将白流雪可能也是穿越者、甚至知晓“剧情”的秘密轻易泄露。
但浅黄情八月本就不是来听她解释的,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事。就像白流雪背负着他的‘命运’,你,普蕾茵,也同样拥有你自己的‘命运轨迹’。”
普蕾茵闭上了嘴,心绪翻腾。
她不知道。
这个女人的话,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为何会来到这里?”
这个问题的重量,再次沉甸甸地压上心头,比任何复杂的魔法公式、艰深的魔导理论都要令人困惑。
她越是思考,答案似乎就离得越远。
最近,她似乎有些……疏忽了这个问题。
自从白流雪出现,以他那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介入一切,开始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她潜意识里似乎……产生了依赖。
但是,假设一下……
“如果白流雪一个人的力量,无法解决所有问题呢?”浅黄情八月的声音如同毒蛇,钻进她的耳朵。
“……”
“如果他最终……失败了呢?”
“…………”
“如果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沿着‘命运’预定的轨迹,走向毁灭了呢?”
多么愚蠢、多么令人抗拒的假设!
但为何……听起来竟带着一丝残酷的“合理性”?
回想白流雪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偶尔提及的“循环”……那是否意味着,在未知的“过去”,他已经历了不止一次的“失败”?
“他需要帮助。而能真正‘支撑’他的,正是你那份‘特别’的命运之力。我可以保证这一点。”浅黄情八月的语气充满了笃定。
“我……”
普蕾茵的意志出现了刹那的动摇。
“现在明白了吗?你是说……”
“够了。”
一个冰冷、稚嫩,却蕴含着数百年岁月沉淀的威严与不容置疑力量的少年嗓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粗暴地打断了浅黄情八月未竟的话语!
唰!咔嚓!
与此同时,普蕾茵只觉右肩一凉,随即是某种东西落地的轻微声响。
她愕然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臂齐肩而断,掉落在脚边的草地上!
断面光滑,却没有鲜血喷涌,断臂迅速化作光点消散。
这并非真实的肉体,而是浅黄情八月某种精神干涉的显化被强行破除!
她猛地抬头!
只见一位身着斯特拉校长袍、拥有一头纯净如新雪般银发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与浅黄情八月之间。
他面容精致如人偶,眼神却冰冷锐利如万年寒冰,正是艾特曼·艾特温。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是普蕾茵从未见过的、近乎肃杀的严厉。
“敢对我的学生动手……浅黄情八月。”
艾特曼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浅黄情八月?!”
普蕾茵终于从惊骇中回神,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礼服女人。
原作中只闻其名、对其能力仅有模糊了解的神秘十二月神,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哎呀?是怕我‘诱惑’了你的宝贝学生吗?”
浅黄情八月面对艾特曼,非但不惧,反而故作娇嗔地歪了歪头。
“恶心。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艾尔特曼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眉头紧蹙,“立刻,消失。”
“啧,对淑女说这种话,可真失礼呢。”
“在找到你的本体并彻底‘处理’掉之前,你最好乖乖离开。我不想……轻易与一位十二月神彻底撕破脸。”艾特曼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哦?你以为……你能赢我?”
浅黄情八月挑眉。
对此,艾尔特曼只是冷冷地吐出话语:“我能杀了你。现在就能。不这么做,只是顾全‘大局’。”
“哎呀呀,真是个狂妄无知的小鬼。”
浅黄情八月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她确实很想立刻尝试操控艾特曼的精神,这无疑是极有价值的“棋子”。
但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她便意识到这近乎不可能。
要侵入这位九阶空间大魔导师、灵魂结构与维度锚定都异常复杂的存在的意识,她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甚至可能被迫放弃目前精心维持的、对其他多个“傀儡”的掌控。
而且,艾特曼周身那无形无质、却又确实存在的空间扭曲力场,仿佛一道天然屏障,将她的精神触须隔绝在外。
“他仿佛……早就知晓我的存在,并提前做好了防范?”
虽然不知他是如何得知,但此刻艾特曼既已现身,她便知事不可为。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浅黄情八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身影从下半身开始,如同褪色的油画般逐渐变淡、透明。
在完全消散前,她最后深深看了普蕾茵一眼,留下的话语直接传入后者脑中:“普蕾茵,我所说的话……还请你,认真考虑一下。”
当那抹浅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于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后,艾特曼周身凛冽的气息才略微收敛,他转过身,走向仍有些僵立的普蕾茵。
“你没事吧?”他问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但眼神中的关切并未完全掩去。
“嗯,我没事。谢谢您,校长先生。”
普蕾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脸上挤出一个还算镇定的微笑。
右肩的“断臂”处已无任何异样,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唯有心头的寒意真实不虚。
“无论那个女人说了什么,记住,那都是谎言。”艾特曼看着她,银色的眼眸仿佛能洞彻人心,“你是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判断力,能够处理好。”
“当然,校长先生。”普蕾茵点头,语气肯定。
浅黄情八月是一个擅长玩弄人心、操纵情感的存在,狡猾如狐。
她所说的一切,必然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精心设计的骗局。
尽管心里如此反复告诫自己……
为什么胸口那股沉甸甸的、令人不适的滞涩感,却迟迟无法散去呢?
普蕾茵再次向艾特曼行礼道别,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突然变得令人压抑的林间小径。
她今天不想,也暂时没有余力,再去深究那些扰人的问题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