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极短隘口
三百六十五天,四季不息的暴风雪如同永不停歇的白色巨兽,疯狂撕咬着冰柏山脉的入口。
这里是埃特鲁大陆最北端的苦寒绝地,被永恒冰封与呼啸狂风统治的领域。
白流雪与花凋琳站在名为“特卡尔兰塔”的旧矿山城市边缘的简陋车站内,望着窗外能见度不足十米的狂乱雪幕,遇到了第一个棘手的难题。
“前往‘白岭高原要塞’的列车……全部停运了。”
车站管理员,一个裹着厚厚熊皮袄、胡须上挂满冰碴的老矮人,瓮声瓮气地宣布,语气里带着见惯不怪的麻木。
“真的一辆都没有?应急的、军用的……任何能动的轨道载具?”白流雪追问,迷彩色的眼眸透过车站脏污的玻璃,试图穿透那片狂暴的白色。
“没有,没有,现在哪儿也去不了!这种鬼天气,出去就是找死!魔动机车的符文阵列都会被冻裂!”
老矮人不耐烦地挥手,仿佛在驱赶不懂事的苍蝇。
除了白流雪和花凋琳,其他少数滞留的旅客早已接受现实,或默默离开,或蜷缩在候车室角落打盹。
“真是麻烦。”白流雪低声自语。
他只露出眼睛,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身旁的花凋琳同样用厚实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即便如此,那露出的额头与一双仿佛蕴含秋日湖泊的金黄眼眸,依旧流转着惊心动魄的美。
“没想到天气会恶劣到让所有交通彻底中断……”
花凋琳的声音透过织物传来,带着一丝忧虑。
她本以为,在这习惯了暴风雪肆虐的北地,总该有应对极端天气的特殊交通方式。
“确实。”
白流雪望向站台外。
狂风暴雪确实骇人,但他也以为北地人自有其生存智慧。
现在看来,面对这种仿佛天穹倾覆般的超级暴风雪,任何常规手段都失去了意义。
此外,这片区域因冰柏山脉深处溢出的、强大而紊乱的魔力干扰,传送门之类的空间魔法极不稳定,甚至可能引发灾难性空间崩塌,因此这里也被空间系魔法师们私下称为“坟墓地带”。
“大概是因为‘青冬十二月’的缘故吧。”白流雪心中暗忖。
那位司掌极寒的十二月神,其本体或重要分身很可能就在这片山脉的某处,甚至创造了独立的“寒冰异空间”。
即便竭力隐藏,那种源自神祇本源的磅礴寒意与扭曲的魔力,依旧持续影响着广袤区域。
“我们该怎么办?”花凋琳问。
“嗯,先不管这个。”白流雪压低声音,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候车室内零散的几名旅客。
从中央大陆抵达这冰柏山脉入口,花了整整一周的跋涉。
由于地处极北,消息闭塞,认识他“白流雪”的人极少。
但花凋琳是个大问题。
即便遮得严实,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空灵出尘的气质,以及那双过于美丽的眼睛,依旧如同暗夜中的明月,无声地吸引着所有窥探的目光。
“不如,我们先去那边的杂货铺看看。”白流雪提议。
“嗯?”
“需要点东西……更好地遮掩一下。”他示意了一下花凋琳露出的眼睛。
“啊……”花凋琳了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两人顶着风雪,快步走进车站旁一家门面破旧、却挂着厚实皮帘的杂货店。
店内充斥着毛皮、油脂、烟叶和某种干燥药草的混合气味。
白流雪迅速挑选了两件带深兜帽的、厚实臃肿的灰白色羊毛粗纺斗篷。
斗篷质地粗糙,染色不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脏旧感。
虽然以他们如今的实力(白流雪的自然天机体质与花凋琳的精灵王本质),早已不畏这种程度的严寒,但“入乡随俗”和降低存在感是必要的。
“似乎比平时更在意别人的目光了?”花凋琳一边配合地穿上那件几乎将她整个身形淹没的斗篷,一边轻声问。
“这里是‘猎人’们聚集的地方。”
白流雪也套上斗篷,将兜帽拉低,遮住眉眼。
“猎人?”
“嗯,先离开这儿再说。”
白流雪没有多解释,付了钱,领着花凋琳重新走入风雪。
特卡尔兰塔,这座旧矿山城市,其“旧”字名副其实。
虽然还能看到依山而建的矿道入口、废弃的轨道和锈蚀的矿车,但作为矿区的功能早已停滞多年,只留下这些如同巨大伤疤的工业遗迹,在风雪中沉默衰朽。
“现在只剩下两种方法了。”
站在一处能勉强避风的屋檐下,白流雪对花凋琳说。
“哪两种?”
“第一种,直接顶着这场暴风雪,徒步穿越山区,前往白岭高原要塞。”
“这……恐怕相当困难。”
花凋琳望向那片连山脉轮廓都吞噬了的白色混沌,即使是她,也不愿轻易挑战这种天威。
“第二种,是通过那边山脚下的废弃主矿井,利用矿道网络穿行。部分矿道可能通往山脉另一侧,或者至少能让我们避开最猛烈的表层风雪。”
乍一听,第二种方法显然更稳妥。
但白流雪特意提出两种,自然有其原因。
“废弃矿井里……盘踞着许多‘东西’。”他补充道,语气凝重。
“啊……”
花凋琳明白了。
直接穿越暴风雪,遭遇野外魔物或极端天气的风险很高。
但废弃矿井,尤其是这种在极寒魔力环境中废弃多年的矿道,里面滋生的“东西”恐怕更多、更诡异、更适应黑暗与狭窄环境。
连白流雪提及都显露出明显的忌惮。
由于此地远离世界树的影响范围,花凋琳与自然魔力的深层链接受到了一定削弱,她无法像在森林或平原那样自如地调用浩瀚的自然之力。
在需要保护她的前提下,安全穿越危机四伏的废弃矿井,白流雪也没有十足把握。
“总之,先看看情况,总会有办法的。”
白流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朝城市中心方向走去。
尽管暴风雪肆虐,城市中心的几条主干道却依然有人活动。
建筑多以厚重的石材和原木搭建,窗户窄小,屋顶倾斜角度极大,以抵御积雪。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裹得严实,其中有不少人身穿统一的、带有冰蓝色镶边的白色厚实制服,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正结队朝着某个方向行进。
“那是‘青雪晶魔法官校’的学员。”白流雪低声对花凋琳说。
“这里也有魔法学校?”
“无论多么偏远艰苦的地方,总有人渴望掌握力量,改变命运。”
白流雪看着那些学员。
与斯特拉那种汇集大陆顶尖少年天才的学院不同,青雪晶魔法官校的学员年龄参差不齐,从二十出头到三四十岁都有,脸上大多带着风霜与实战留下的痕迹。
这里是那些在刀口舔血的佣兵、经验丰富的怪物猎人、或是北地土生土长的战士,为了系统学习魔法、提升实力、获取更好前途而聚集的地方。
因此,这里的教学风格以实战、生存、小队配合为核心,据说比斯特拉更加“硬核”和“接地气”。
毕竟,离开城市庇护一步,就可能遭遇魔物袭击,这里是真正的危险前沿。
白流雪注视着那些学员消失在街角,忽然心中一动。
“嗯……仔细想想,这或许是个机会。请求那所官校协助如何?”
“他们会帮忙吗?我们是外来者,而且……”花凋琳提醒,他们约定要尽量隐藏身份。
“不试试怎么知道?至少有五成以上的可能,可以‘搭个便车’。”
白流雪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他回忆起了关于“冰结晶废弃矿井”的信息。
那是特卡尔兰塔城市面临的一大长期威胁,矿道深处不断有受寒冷魔力异化的怪物涌出,袭扰城市周边。
由于矿井地形极端复杂,环境恶劣,怪物狡猾且擅长利用地利,清剿行动屡次受挫,始终未能根除。
因此,青雪晶官校将彻底清理冰结晶废弃矿井列为一项重要的长期实战项目,并向学员发布高额奖励的讨伐任务。
在《埃特鲁世界》中,这也是一个可供玩家参与的区域任务,只不过因路线漫长、环境压抑、奖励相对耗时,并不太受主流玩家青睐。
“去官校看看。”
青雪晶魔法官校的建筑风格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或前沿哨站。
高大的原木围墙顶端缠绕着闪烁着微弱魔力光泽的带刺铁丝网,瞭望塔上有人影巡视,气氛肃杀。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接近大门,一名身着白色制服、手持镶嵌冰蓝魔晶长杖的守卫立刻上前,法杖微微抬起,警惕地指向两人。
他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不是普通门卫。
白流雪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的、带有斯特拉学院徽记的怀表,注入一丝魔力。
怀表表面亮起柔和的、复杂的魔法纹路与斯特拉的六芒星标志。
“斯特拉学院,二年级S班,白流雪。”他平静地报上身份。
“斯特拉的学员?”
守卫显然吃了一惊,仔细查验怀表,确认魔力印记无误后,脸色稍缓,转身快速进入堡垒内部通报。
不一会儿,一位气质更加沉稳、左脸颊有一道浅疤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初次见面,我是三级魔法战士,卡拉尔斯,负责本日门禁。”
中年男子行礼,目光在白流雪和完全遮掩身形面貌的花凋琳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幸会,我是白流雪。”
白流雪还礼。
守卫似乎对他的名字有些模糊的印象,但并未多问。
在这极北之地,中央大陆的“名人”效应确实有限。
不过,白流雪早有准备。
他取出一份盖有斯特拉学院骑士团与执行部双重印章的羊皮纸文件,递给卡拉尔斯。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卡拉尔斯一边浏览文件(内容是关于允许优秀学员在监督下进行特定区域的极限环境实战训练),一边询问。
“作为二年级实战训练的一部分,我与小队在原定训练区域遭遇意外,与同伴失散,几经辗转,流落至此地。”
白流雪早已编好说辞。
“哦?训练内容是?”
“调查并记录‘北地霜狼’的生态与行为模式,特别是其在极端暴风雪下的活动规律。”白流雪随口说了个北地常见的魔物。
“那种任务对十几岁的学员来说可不轻松。”
“并非要求狩猎,只是观察与记录。”白流雪补充。
“原来如此。那么,有什么是我们可以效劳的吗?”卡拉尔斯将文件递回,语气客气了些。
“我们原本的训练区域在北面山区,因此想询问,贵校是否有前往或途经那片区域的队伍或任务,或许我们可以随行,以便返回预定区域与队友汇合。”
“嗯……这……”卡拉尔斯与身旁的另一位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此事非我等能够决断。两位请先进来,面见校长再做商议。”
即便进入官校内部,景象也与斯特拉的古典优雅或现代魔导风格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功能性的军营与训练场的结合体,粗犷、实用,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钢铁、皮革和淡淡魔力药剂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各种魔物头颅、爪牙制成的战利品,以及北地详细地形图。
白流雪很快被带到校长室。
校长是一位头发灰白、面容刚毅如岩石的老者,脸上纵横交错的细小疤痕诉说着他不平凡的过往。
他坐在一张厚重的实木书桌后,听完卡拉尔斯的汇报,又仔细看了白流雪的文件,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如果情况如常,提供一些便利也未尝不可。但最近……我们这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恐怕难以分心他顾。”老校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是这样吗?”白流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同时,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按他了解的情况,冰结晶废弃矿井的威胁虽然持续,但应该还在官校控制范围内,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既然远道而来,至少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与中央大陆的斯特拉交流机会难得。”老校长缓和了语气。
“那就叨扰了。”白流雪本想婉拒,尽快另寻他法。
就在这时……
砰!
校长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年轻学员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校、校长!不好了!”
“我在接待贵客!成何体统!”老校长厉声呵斥。
“是、是紧急事件!城市北区!出现不明生物!正在、正在屠杀我们的魔法战士小队!”
“什么?!”老校长霍然起身,脸上瞬间布满寒霜,方才的沉稳一扫而空,厉声道:“详细情况!”
“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像影子又像雾!魔法攻击几乎无效!已经有伤亡了!队长让我们立刻求援!”
老校长再无暇多言,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重型法杖,如同炮弹般冲出房间!
白流雪与花凋琳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我们也去!或许能帮上忙!”白流雪对愣住的卡拉尔斯喊道,同时已披上那件灰白斗篷,身影如电,竟然后发先至,几个起落便超过了老校长,朝着城市北区全速冲去!
花凋琳亦步亦趋,如影随形,在雪地上留下的足印浅得几乎看不见。
救人,并不总需要代价交换。
这是白流雪的原则。
当他率先抵达城市北区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啊啊啊!”
“该死!冰锥术完全穿过去了!”
“撤退!先拉开距离!”
“不能退!后面是平民区!”
原本洁白的雪地与石制建筑外墙,此刻被泼洒上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在狂舞的雪片中更显狰狞。
残破的肢体、碎裂的武器和冻结的血块散落各处,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几名幸存的青雪晶学员正背靠墙壁,拼死抵挡,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而在那片血色修罗场的中心……
“呼噜……噜……”
一个“存在”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连见多识广的白流雪,此刻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与……认知上的违和感。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生物形态。
它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黑暗雾气,勉强勾勒出类人的轮廓,细长扭曲的躯干,不对称延伸的四肢,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位置,闪烁着不祥的、纯粹的惨白色光点,如同眼睛。
它通体漆黑,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同时又自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幽暗的微光,矛盾而诡异。
它的动作并非流畅的移动,而是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时而凝滞,时而瞬间“闪现”到另一个位置,留下残影。
它是影子,却没有实体;像是幽灵,却散发着某种冰冷的“存在感”;仿佛具有生命,却又完全不符合埃特鲁世界任何已知的生命分类法则。
它就像是世界代码中的一个错误,一个不应存在的“漏洞”。
“游戏中……从没有这样的东西。”
白流雪心中警铃大作。
或者说,这种形态的“生命体”,在逻辑上就不可能稳定存在。
“呼噜噜……”
那雾状怪物似乎察觉到了新的注视者,它那模糊的“头颅”缓缓转动,两个白点亮得瘆人,锁定了刚刚赶到的白流雪。
唰!
就像视频画面猛然跳帧!
前一瞬它还在十几米外,下一瞬,那团扭曲的黑暗雾气已毫无征兆地、直接“出现”在白流雪面前!
雾气凝聚成的、边缘不断波动的“右臂”,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啸,朝他头颅猛然挥下!
“!”
白流雪反应快到极致,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
雾气之臂擦着他的兜帽边缘掠过,兜帽一角无声无息地消失,如同被最锋利的空间裂缝切割。
反击几乎在闪避的同时发动!
白流雪手中早已握住的特里丰长剑划出一道寒光,斩向怪物的“躯干”!
然而……
剑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没有击中实体的触感,没有魔力碰撞的激荡,甚至没有斩开雾气应有的迟滞。
就像真的只是挥剑划过一片空气,一片稍微浓稠些的、寒冷的空气。
怪物仿佛对这次攻击毫无所觉,或者说,物理攻击对它而言毫无意义。
它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身形再次如同卡顿般“拉伸”、模糊,瞬间向后平移了数米,与白流雪拉开了距离,那两个白点冷漠地“注视”着他。
“怎么会……?!”
即便对方是阴影或灵体,在自然魔力灌注的剑锋下也应有所反应。
但刚才那一剑,仿佛斩在了另一个维度的投影上。
“棕耳鸭眼镜,分析目标!”白流雪立刻在心中下令。
常规感官无法理解,就借助“系统”的力量。
[指令接收……分析中……]
[……发生错误!]
[错误代码:???]
[详细诊断:目标构成包含无法解析的维度参数与存在性悖论,分析模块无法处理。]
“什么?!”
白流雪心中一震。
从未见过“棕耳鸭眼镜”出现错误,更别提这种完全无法识别的错误代码!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怪物,其存在本身可能超越了当前系统(或这个世界常规法则)的认知范畴。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流雪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反手将特里丰长剑插入脚边的冻土,长剑失去魔力支持,光芒黯淡。
随即,他空着的右手虚握,仿佛从空气中抽出了一柄全新的兵刃。
剑身流转着清冷如月华、又仿佛蕴含星光的银色光辉,剑格造型古朴,剑刃薄如蝉翼,却又给人一种无物不斩的极致锋锐感。
锵!
嗡!
清越的剑鸣与空间的轻微震颤同时响起!
清风明月剑在他手中显现。
白流雪缓缓举起长剑,迷彩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旋转的星云与流淌的数据洪流闪过,一层淡青色的、玄奥莫名的光晕自他周身悄然荡开。
[天机一体,发动!]
摒除杂念,心神与剑合一,与天地间最本源的“理”共鸣。
此刻,在他眼中,世界不再是简单的物质与能量构成,而是无数交织的“线”与“规则”。
而眼前这个扭曲的雾状怪物,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团混乱的、不断自我冲突又强行糅合的“错误之线”。
只要手中还有剑,只要“道理”尚存,这世间……便没有不可斩断之物。
只是大多数人,还无法“看见”那斩断的方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