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猎人

    进入冰结晶废弃矿井约两小时后,队伍在比勒克的带领下,顺利抵达了位于矿洞中层的“前线营地”。

    一处依托天然岩洞修建、拥有简易防御工事和补给储存功能的据点。

    令人意外的是,沿途并未遭遇任何“冰晶灵”或其他变异怪物的袭扰,平静得有些反常。

    比勒克走到营地那扇由厚重金属与强化木材铆接而成的大门前,按照预定暗号有节奏地叩击。

    然而,门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嗯?”

    比勒克皱眉,加重了力道。

    “没有反应?”

    “连哨兵都没有吗?”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爬上众人心头。

    几名经验丰富的学员魔法师立刻上前,与比勒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默契地开始吟唱。

    数道强化力场冲击与熔解符文的光芒在门锁与铰链处亮起!

    轰!咔嚓!

    大门被强行破坏,向内倾倒,激起一片尘埃。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铁锈般的血腥、内脏破裂的腥臊、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量烧灼后的焦臭,如同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脸上!

    “呃啊!这、这是……!”

    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为之窒息。

    营地内部,俨然一片屠杀后的地狱。

    原本整齐排列的行军床、物资箱、简易桌椅,如今东倒西歪,破碎不堪。

    墙壁、地面、乃至低矮的岩顶上,喷洒、溅射、涂抹着大片大片已然发黑凝固的血迹,在周围冰晶散发的幽蓝光芒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暗紫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散落各处的尸体,身着青雪晶制服的学员、负责后勤的工匠、甚至几具穿着不同样式衣物的冒险者遗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着,伤口无一例外,都是那种极致平滑、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的可怕断面。

    “怎么会……立刻检查后门和防御法阵核心!”

    比勒克瞳孔紧缩,脸上血色褪尽,但他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与惊骇,厉声下令。

    学员们强忍着不适与恐惧,迅速散开探查。

    很快,负责检查后部防御的学员发出了近乎崩溃的惊呼:“后、后门!被……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洞!防御符文完全失效了!校长,紧急情况!”

    “该死!!”

    比勒克低吼一声,握紧法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营地后方。

    所谓“后门”,实则是通往矿洞更深处的、更加厚重的合金闸门,上面原本镌刻着复杂的防御与警戒符文。

    然而此刻,那足以抵挡大型魔物冲击的闸门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直径超过三米的不规则破洞!

    破口处的金属扭曲翻卷,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外部硬生生撕裂、熔化后又重新凝结。

    但奇怪的是……如果真有能如此暴力破门的怪物闯入,为何营地内只有被“切割”的尸体,却没有更狂暴的破坏痕迹?

    而且,从破洞望去,门外更深邃的矿道中,此刻也寂静得可怕,并无预料中怪物蜂拥而入的喧嚣。

    “校、校长……这情况太诡异了。我们……是不是该立刻撤退,向城市求援?”一名资深学员声音发颤地提议。

    他们此行本是训练兼巡逻,遭遇这种远超预期的灾难,撤退是理智的选择。

    比勒克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瞥了一眼沉默站在稍远处的白流雪和花凋琳,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某种决断取代。

    “不行!如果我们全部撤回,城市得不到准确情报,组织攻击队会浪费大量时间!期间如果矿洞内的东西沿着我们来的路线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他声音斩钉截铁,“你,立刻带着我的亲笔信和这里的紧急情报,全速返回城市中心,直接面见城防长官!其余人,随我在此固守、调查!我们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以及它现在在哪里!”

    “是!明白!”

    被点名的学员不敢怠慢,接过比勒克迅速写就的羊皮纸卷,转身朝着来路狂奔而去。

    比勒克随即指挥剩下惊魂未定的学员:“西侧仓库里应该有备用的‘光子屏障发生器’和‘快速凝固岩化药剂’!立刻搬过来,用它们暂时封堵这个破洞!快!”

    “是!”

    学员们虽然恐惧,但长期的军事训练让他们条件反射般地执行命令,纷纷跑向仓库方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花凋琳靠近白流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金黄的眼眸透过兜帽的阴影,望着营地内的惨状,流露出深深的不忍与困惑。

    “谁知道呢。”

    白流雪的声音很轻,目光却锐利如鹰,快速扫过每一处伤口、每一道痕迹。

    比勒克的指挥看似合理,但他总觉得有一丝不协调。

    怪物破门而入,屠戮营地,却未深入矿道,也未追击他们这支后来的队伍……现场只有一种风格的“切割”伤痕,与他在特卡尔兰塔城外遭遇的、那惨白雾状怪物的攻击方式……如出一辙。

    “怪物屏障被暴力突破,却没有入侵者滞留的迹象,也没有除‘切割’外的其他战斗痕迹……”白流雪的大脑飞速运转。

    墙壁、地面,甚至一些魔法器具上留下的深深切痕,都在无声地指向那个诡异的存在。

    “难道……那种东西不止一个?”

    想到可能存在复数的、拥有瞬间移动和极致切割能力的怪物,一股寒意掠过白流雪的心头。

    单个就足以让他动用【天机一体】才能应对,评级至少在七阶风险以上。

    若复数出现,甚至侵入人口密集的特卡尔兰塔……

    “花凋琳姐姐,跟我来。”

    白流雪不再犹豫,一把抓住花凋琳纤细却有力的手腕,不等她回应,便拉着她,如同两道轻烟,从那个巨大的破洞中疾掠而出,冲进了营地后方更加幽深、被冰蓝光芒晕染的矿道!

    “喂!等等!那边危险!!”比勒克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想知道真相,就跟上来吧,校长先生!”

    白流雪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矿道中带起回音。

    “什……?该死!”

    比勒克脸色一变,看了眼正在忙碌封堵破洞的学员们,一咬牙,对副手快速交代了几句,也握着法杖追了上去。

    他不能让这两个“重要”的外来者,尤其是可能价值连城的“货物”,脱离掌控,或者死得不明不白。

    当比勒克冲出破洞,踏入更深层的矿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脚步猛地刹住!

    通道并非空寂。

    恰恰相反,这里遍布着更加激烈、更加惨烈的战斗痕迹,但都是“过去式”。

    无数道深深切入岩石的锋利斩痕纵横交错,将原本还算规整的矿道变得如同被巨兽利爪反复撕扯过的残骸。

    而倒在这些斩痕之间的,是各种魔物的残躯,体型超过三米、皮肤如岩石般灰褐、头颅类似放大蜗牛的艾因族矿工僵尸,被整齐地切成了数块,兀自散发着腐烂与冻土混合的气味;一些从冰晶原石中诞生、形态不定、如同寒冰凝聚成的元素生物“冰晶灵”,也被斩得支离破碎,核心的光芒早已熄灭,残骸正在缓慢气化,失去了再生能力。

    “这、这究竟是……”

    比勒克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魔物的等级普遍在四到五阶,虽然单个不算极强,但如此数量聚集,足以淹没一支小型军队。

    然而现在,它们全都变成了冰冷的碎块。

    “前方数百米内,所有能动的东西,大概都死了。”

    白流雪停下脚步,目光似乎能穿透矿道前方曲折的黑暗与冰蓝光晕。

    “你能‘看到’?”

    比勒克惊疑不定。

    “感知。”

    白流雪简短回答,松开了花凋琳的手腕(后者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但她似乎并未在意),“后面的路暂时安全了,校长。后门的修补工作还需要您坐镇。我们就此别过,继续往前探查。”

    “什么?等等!前面情况不明,可能还有漏网之鱼,或者那东西的本体……”

    比勒克急忙劝阻。

    “无妨。感谢您带我们抵达此处。剩下的……交给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白流雪对他微微颔首,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随即,他再次看向花凋琳,这次只是用眼神示意,便转身,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着矿道深处疾行而去。

    花凋琳没有丝毫犹豫,银色的发丝在兜帽下飞扬,立刻迈步跟上。

    她的步伐起初还有些不适应白流雪突然提升的速度,但很快便调整过来,紧紧跟随。

    “手……”

    她瞥了一眼刚才被紧紧握住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传来的、坚定而略显急促的温度与力道。

    他刚才……是怕她落单,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她不想落后,也不想……松开那种被坚定牵引的感觉。

    “白流雪……弟弟。”

    她在奔跑中轻声呼唤,声音因运动而略带喘息。

    “嗯?”

    白流雪没有回头,但速度略微放缓,让她能轻松并行。

    “你……没事吧?刚才那些痕迹,和前天晚上袭击城市的那个白色怪物太像了。如果它,或者它们,没有在这里,而是去了城市……”

    即便自身可能面临危险,花凋琳首先担心的,依旧是那座他们刚刚离开、有许多无辜居民的城市。

    这份善良,在冰蓝幽光映照下,让她的侧脸显得格外美丽,甚至有种圣洁感。

    白流雪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些:“别担心城市。那东西……‘阿兹朗吉’,应该还没离开矿洞。它袭击了前进营地,或许是因为迷路,或许是在追踪什么。如果它从那么大的破洞出去,目标是城市,没理由不沿着我们来的、更宽敞的主干道走,反而在迷宫般的下层矿道徘徊。”

    “啊!对哦!”

    花凋琳恍然。

    “这里就像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它或许力量恐怖,但未必擅长找路。”

    白流雪分析道,耳朵忽然微微一动,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极其细微却富有规律的声响。

    咚!咚!咚!……

    沉闷而持续,像是镐头敲击岩壁的声音,从前方岔路的某个方向传来,在寂静的矿道中产生微弱的回响。

    “那么,你是打算……主动去猎杀那只怪物?”花凋琳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也有一丝对他决定的信任。

    白流雪没有立刻回答,他停在了一个四条通道交汇的岔路口。

    除了那规律的镐头声,他还感知到了其他东西。

    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极其轻微、却充满恶意的魔力波动,至少有三道不同的气息,正以娴熟的潜行技巧,试图拉近距离。

    “差不多吧。”白流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锁定了镐头声传来的左侧通道,“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处理掉几只烦人的‘跟屁虫’。”

    他不再多言,拉着花凋琳,果断地冲入了左侧通道。

    “这边!”

    “嗯……但这里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除了那个敲击声,似乎还有别的……充满恶意的存在。”

    花凋琳蹙眉,她的自然感知虽然受限,但仍能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的杀意与扭曲的欲望。

    “所以才要过来。有‘恶意’活着,意味着我们的‘目标’可能还没被它们抢先,或者……它们就是‘目标’的一部分。”白流雪边说边跑,速度不减,“现在可以摘下兜帽了,姐姐。这里不需要再隐藏了。”

    听到这话,花凋琳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她早就厌倦了将面容隐藏在布料之下的感觉。

    虽然【恋情吸阴体】的诅咒已被白流雪和莲红春三月的力量极大削弱,几乎只残留下一丝能引发他人初始好感的被动气息,且已被封印,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和对麻烦的规避,让她早已习惯遮掩。

    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白流雪身边,她可以安心地以真面目相对。

    她迅速而轻巧地摘下了兜帽,任由那头宛若月光与流水织就的银金色长发披散下来,深深吸了一口矿洞中冰凉的空气。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指尖轻轻拂过唇瓣,心跳不知为何,在做出这个小小举动时,漏跳了一拍。

    怦。

    “嗯?”

    她微微一愣,手抚上胸口,这种陌生的、细微的悸动……

    “怎么了?这边走。”

    白流雪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正警惕地观察着通道前方一个转角。

    “啊,没、没什么。”

    花凋琳连忙摇头,赶走那瞬间的恍惚,快步跟上,声音里,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她一直是近乎“无性恋”般的存在,情感清澈而平静,鲜少波澜。

    但心中方才涌起的那一丝柔软、温热,甚至带着点羞怯的陌生感觉,无疑是某种“变化”的征兆。

    这让她有些茫然,又有些隐秘的慌乱。

    ‘还早,还早……这只是很小的征兆……’她对自己说,试图用理性分析。

    据古老的精灵典籍记载,真正陷入“爱恋”的精灵,其变化将是深刻而显著的。

    这或许只是一点萌芽,一点因长期相处、信赖与对方细心呵护而产生的好感涟漪。

    她深吸气,悄然引动体内一丝莲红春三月的祝福之力,让清凉宁静的气息流转,帮助自己平复那莫名加快的心跳。

    哐!哐!哐!……

    越是深入,那镐头敲击的声音便越是清晰、响亮,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执着,在空旷的矿道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又是岔路。”

    “走这边。”

    白流雪毫不犹豫,循声转向。

    哐!哐!

    花凋琳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此刻她的视力与普通精灵无异,无法看透前方浓郁的黑暗与冰蓝光晕交织的迷雾。

    但那股阴冷、死寂,却又夹杂着疯狂执念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在曲折前行了约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声音的源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探出转角,望向那片较为开阔的、似乎是旧日矿工作业平台的区域。

    哐!哐!哐!……

    眼前的景象,让花凋琳瞬间屏住了呼吸,差点惊呼出声!

    “那、那些是……!”

    “嘘。”

    白流雪立刻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同时将她往自己身后又护了护。

    只见在那片平台上,数十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手中的矿镐,敲击着早已被挖空、只剩坚硬岩壁的矿层!

    那是艾因族僵尸。

    它们的身高普遍超过三米,皮肤呈现出死寂的灰白色,布满皲裂与冻疮,背后背着与它们体型相称的巨大矿篓。

    它们的头颅形似放大的蜗牛,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开合的呼吸孔,以及一张布满细碎利齿、不断滴落粘液的口器。

    此刻,它们那空洞的、早已失去生命光彩的“面容”,正“专注”地对着岩壁,重复着生前烙印在肌肉记忆里的唯一动作……挖掘。

    “听说冰结晶矿坑鼎盛时期,矿工大多是被奴役或雇佣的艾因族。它们天生力大,耐寒,且能长时间工作。”

    白流雪用极低的声音在花凋琳耳边解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艾因族僵尸……死了都还在……挖矿?”花凋琳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嗯。它们生前被训练得除了挖矿什么都不会,或者说,不允许会别的。死亡后,残存的灵魂碎片和身体记忆,只留下这个最深的本能信号。”白流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哐!哐!哐!……

    僵尸们对身后的不速之客毫无所觉,依旧执着地挖掘着虚无。

    那空洞的敲击声,在死寂的矿洞中回荡,仿佛在叩问着这片被遗忘之地深藏的罪恶与悲哀。

    “太……可怕了。”

    花凋琳喃喃道,既是针对眼前的景象,也是针对造成这景象的、已然逝去的黑暗历史。

    “我说过,这里从不是干净的地方。”

    白流雪目光扫过那些僵尸,忽然,他眼神一凛,猛地将花凋琳完全拉到自己身后,同时转过身,面向他们来时的通道阴影处。

    “难道城市里的人,当年也……”花凋琳想到了更可怕的可能。

    白流雪摇了摇头,目光却紧盯着阴影:“是当年管理和控制矿山的一些‘人’的‘杰作’。不过,那些人……现在大多也转向其他‘行当’了。”

    他的话音刚落……

    嗖!

    几道破风声极其轻微地响起,七个身着漆黑紧身衣、头戴完全遮住面容的黑色兜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通道两侧的岩壁阴影、甚至头顶的钟乳石后悄然现身,将他们两人半包围在中间。

    每个人都气息沉凝,魔力波动显示至少拥有五阶以上的实力。

    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手持一柄镶嵌着暗红宝石的骨制法杖,周身散发出的魔力压迫感,赫然达到了七阶的水准!

    为首的黑衣人,或者说,“猎人”首领,缓缓抬起骨杖,杖尖对准白流雪,兜帽下传来嘶哑而带着满意笑意的声音:“果然是……高等精灵?气息不会错。‘线人’的情报没错吧?”

    “谁知道呢。如果不是法师呢?”旁边另一个猎人接口,声音尖锐。

    “那商品价值就要打个折扣了,有点麻烦。不过……我们的‘贵客’们,点名要的就是‘法师’,特别是漂亮的、有天赋的女法师。”

    首领猎人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货架上的商品。

    “……”

    白流雪沉默,眼神却越发冰冷。

    这些“猎人”的目标不仅是美丽的女奴,还必须是“法师”。

    这种扭曲的需求,源于某些身处魔法社会底层、或因天赋所限无法掌握高阶魔法、却积累了庞大财富与权力的“买家”。

    他们无法在正统魔法领域获得尊重,便将扭曲的欲望倾泻在“拥有他们渴望却不可得之物”的法师身上,尤其是那些天赋卓绝、容貌出色的女性法师,通过占有、折磨、贬低她们,来满足自己病态的心理,弥补在社会中因“非法师”或“低阶法师”身份而遭受的隐形歧视与挫败。

    “总是高高在上、用那种眼神看我们的傲慢法师们……我要把她们全部踩在脚下!让她们哭着求饶!”

    这便是那些“贵客”最深层的疯狂。

    “要反抗吗?听说你在中央大陆有点名气,解决了些黑魔人?但那不过是对付些没脑子的怪物。”猎人首领嗤笑一声,骨杖上的红宝石开始泛起不祥的光芒,“我们‘奴隶猎人’,猎杀过的有名有姓的法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觉得,你能例外?”

    随着他的话语,其他猎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法杖或奇形武器,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

    同时,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仿佛无数细碎回音交织的幻听魔法悄然发动,试图扰乱白流雪和花凋琳的心神与魔力凝聚。

    “如果珍惜你那在中央大陆可能还有点前途的小命……”猎人首领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就把你身后那个精灵女人乖乖交出来,然后,滚。我们可以当没见过你。”

    “反抗?”

    白流雪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他甚至连腰间的法杖都没有去取。

    “放弃了吗?倒是识时务。”猎人首领见状,嘴角咧开。

    “放弃?”白流雪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诡异的矿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只是觉得……对付你们,还不需要动用法杖而已。”

    “什……”

    猎人首领的疑问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骤然从猎人队伍的最后方炸响!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队伍末尾那名猎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齐腰而断!

    上半身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下半身却已无力地跪倒,鲜血与内脏哗啦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什么?!”

    猎人们惊恐地转身,法杖乱指。

    只见在他们与来路之间的阴影中,一个诡异的存在,正缓缓“浮现”。

    它身高接近两米,但躯干与四肢纤细修长得不成比例,如同被强行拉长的人形剪影。

    通体呈现出一种惨白的色泽,仿佛褪色的月光,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两个位置闪烁着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白色光点,如同眼睛。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边缘不断有细微的雾气弥散、重组,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与不协调感。

    白色的“阿兹朗吉”。

    “是……七阶的魔法师吗?”

    白流雪仿佛在自言自语,他紧紧握住花凋琳的手,一边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阿兹朗吉,一边开始缓缓向侧后方,那群仍在机械挖矿的艾因族僵尸方向移动。

    “喂!你干什么!等等!那怪物……”

    猎人首领又惊又怒,视线在恐怖的阿兹朗吉和正在“撤退”的白流雪之间来回移动。

    “为了城市的安宁,也为了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白流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冷静,他猛地转身,对猎人首领喊了一句:“加油啊,猎人大师们!”

    话音未落,他拉着花凋琳,用尽全力,朝着僵尸群的方向发足狂奔!

    而就在他们起步的瞬间,白流雪脚下刻意加重,踢飞了几块碎石,发出清晰的声响。

    “什、什么?!等等!别跑!混账!”

    猎人首领气急败坏,想要追击,但阿兹朗吉那白色的“目光”,已然锁定了他们。

    或者说,锁定了此刻动静更大、情绪波动更剧烈的他们。

    紧接着,更让猎人们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对一切充耳不闻、只顾挖矿的数十个艾因族僵尸,在听到白流雪故意制造的声响、以及猎人们惊怒的呼喊后,动作齐齐一顿!

    然后,它们那没有眼睛的“脸”,缓缓地、整齐划一地,转向了猎人团伙所在的方向!

    “不、不可能!为什么只盯着我们?!”一个猎人崩溃地大叫。

    他明明看到白流雪和那个精灵女人也从旁边跑过去了啊!

    下一刻,他们猛然想起关于艾因族僵尸的一个可怕特性:它们没有视力,但听觉极其敏锐,会优先攻击发出最大声响、或者带有强烈情绪波动的目标!

    “糟了!中计了!!”

    猎人首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终于明白了白流雪的意图。

    用他们吸引僵尸和阿兹朗吉的注意力!

    而白流雪和那个精灵,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完全隐匿了声响和气息!

    “救、救命!不!!”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

    数十个狂暴的艾因族僵尸,发出低沉的、充满死气的嘶吼,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灰色的潮水,朝着被阿兹朗吉和僵尸双重锁定的猎人们汹涌扑来!

    而那只惨白的阿兹朗吉,也如同鬼魅般,身形一闪,带着致命的切割轨迹,加入了这场屠杀。

    凄厉的惨叫、骨骼碎裂的闷响、魔法爆发的闪光与嘶鸣、以及僵尸低沉的咆哮,瞬间在冰冷的矿洞中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死亡交响乐。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条岔道阴影中,白流雪紧紧捂着花凋琳的嘴(后者身体微微颤抖,闭上了眼睛),两人屏息凝神,如同融入岩石的背景,静静聆听着这场由猎人自己引来、也为他们自己敲响的丧钟。

    冰蓝的矿石光芒,冷漠地照耀着这片骤然化为修罗场的矿洞平台,将喷洒的鲜血、碎裂的肢体、以及猎人们临死前扭曲的面容,都染上了一层诡异而瑰丽的颜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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