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

    怎么办?

    现在就阻止他吗?

    以十二月神之姿,严肃地宣称“此法不妥”,他会听从吗?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浅黄情八月脑海中疯狂冲撞,如同困兽。

    但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不仅仅是出于身体的虚弱与魔力被侵蚀的滞涩,更因为一种根植于存在本质的权衡与恐惧。

    这早已超出了简单的“自尊”问题。

    若在此刻退缩、否决,无异于承认自己的判断力、对局势的评估,远不如眼前这个丑陋、衰老、却掌握着毁灭之力的凡人魔法师。

    一旦她所维系的、那属于“神祇”的智力与洞察优势崩塌,她在马拉卡尔茨眼中将彻底失去价值,沦为可被随意处置的“素材”。

    届时,这个为了窥探真理甚至敢于挑衅神月的疯狂老者,会如何对待一个虚弱、且已被证明“短视”的神明?

    夺取力量?

    剥离本质?

    她不敢细想。

    “呜呜……不行!”

    她在心中尖叫。

    她不想战斗,绝不能战斗!

    自诞生以来,她从未亲身参与过任何形式的“战斗”。

    她司掌“情感”、“欲望”、“精神暗示”,她的权能精于操控、诱惑、编织幻梦,却极度缺乏正面攻防与毁灭性的力量。

    学习那些凡人的“魔法”?

    在她眼中,那是低等种族为了弥补自身缺陷而钻研的“粗陋技艺”,与神祇的“权能”有云泥之别。

    “但是,这样绝对不行啊!”

    理智仍在呐喊。

    用佩尔索纳之门。

    那个能将区域拖入永恒噩梦、剥离现实锚点、甚至扭曲时间因果的传说级黑魔法禁术,去覆盖、封装整个冰白山脉北麓,连同其上的数十座城镇、要塞、数以万计的生灵,以及那些诡异的阿兹朗吉?

    这简直是彻底的疯狂!

    是比灰空十月的“实验”更加极端、更加不可控的解决方案!

    “魔法师,等一下!听我说……”

    浅黄情八月终于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急迫而略显尖利。

    然而,就在她话音响起的刹那……

    “阿布拉!卡塔罗库姆!”

    马拉卡尔茨嘶哑、却蕴含着无可违逆意志的咒文吟唱声,已然如同惊雷,在红与黑交织的塔顶炸响!

    他枯瘦的双臂高举骨杖,杖顶浑浊水晶迸发出吞噬光线的黑暗,随即猛然挥落!

    轰!!!

    并非物理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形的、仿佛世界法则被强行扭曲、撕裂的恐怖波动,以骨杖落点为中心,呈灰白色环形,无声而迅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塔顶,漫过下方无尽的云海与风雪,朝着视线可及的、整个冰白山脉的疆域席卷而去!

    “啊……‘阿布拉’?‘卡塔’……?”

    浅黄情八月僵在原地,无意识地重复着咒文的起始字节。

    她不通魔法,但解读语言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那是数百年前,某个已消亡的古魔法帝国语系中的词汇,意为……

    “世界啊……失去光明吧。”

    紧接着,未给她丝毫喘息之机,马拉卡尔茨再次高举骨杖,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音节从他喉中挤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重量,撼动着空间的根基:“阿布拉…内梅哈里昂!”

    轰隆!!!

    第二波波动爆发!

    这次是纯粹、浓稠、仿佛能吸收一切希望的漆黑!

    它紧随着第一波灰白波动之后,如同为世界涂抹上一层绝望的底色,以更快的速度蔓延,覆盖、渗透!

    “哈……哈哈……”

    浅黄情八月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干笑,眼神涣散,连整理凌乱发丝的心思都彻底湮灭,只是失神地望着下方那正被两重恐怖波动扫过的、她曾视为棋盘的广袤雪原。

    结束了。

    一切都太迟了。

    “疯了……这太疯狂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嗡……嗡嗡嗡!!!

    异变,在波动掠过的区域同步发生!

    首先是在白岭高原要塞的正上方,距离指挥塔不远处的虚空之中,一点深邃、妖异、不断旋转的紫色光点凭空出现!

    起初仅有拳头大小,但下一刻,它如同拥有生命的贪婪巨口,开始疯狂膨胀!

    眨眼之间,便扩张到足以笼罩整座巍峨要塞的规模,并且膨胀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这紫色的、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无数扭曲光影与低语的球体。

    正是佩尔索纳之门的显化!

    它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滴,又像不断生长的诡异菌毯,无情地吞噬、覆盖着触及的一切!

    要塞高耸的塔楼、厚重的城墙、惊慌失措的士兵、乃至飘落的雪花与呼啸的狂风,一旦被那紫色光膜触及,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瞬间“融入”了那片妖异的紫色之中,从现实的层面被剥离、封装!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紫色的“穹顶”并未满足于吞噬要塞。

    它以要塞为中心,继续向着四周的雪原、山谷、人类城镇迅猛扩散!

    如同紫色的死亡潮汐,无声,却带着绝对的湮灭意志,所过之处,无论是坚固的石屋、燃烧的灯火、奔跑的人畜,还是那些正在“前进”的惨白阿兹朗吉,尽数被那妖异的紫色吞没,消失于现实世界的感官与记录之中。

    “啊啊……”

    浅黄情八月目瞪口呆地望着下方这比最荒诞的噩梦更加可怖的景象。

    凡人,无论士兵、农夫、商贾,在这样规模、这样性质的魔法灾难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超越战争、超越天灾的“存在性抹除”。

    “解决了,神月大人。”

    马拉卡尔茨缓缓放下骨杖,转身看向呆滞的浅黄情八月,那张布满疣瘤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堪称“满意”的、扭曲的笑容。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下方。

    那里,原本苍茫的冰白山脉北麓,大片区域已然被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缓缓脉动、内里流淌着无数诡异光影的紫色半球形穹顶所覆盖、封印。

    穹顶之外,风雪依旧;穹顶之内,已成为与现世隔离的、永恒的“佩尔索纳噩梦之境”。

    直到这时,浅黄情八月才迟钝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能踏入九阶领域的魔法师,无论是正是邪,似乎……都有些‘不正常’。

    不仅是身体因承受磅礴魔力而产生的异化,更是精神与情感层面,似乎都“缺失”了某些属于“常人”的部分。

    对马拉卡尔茨而言,缺失的或许是“对生命的普遍共情”与“对未知后果的畏惧”。

    这固然是他的“缺陷”,却也使他彻底摆脱了“人类”身份的许多束缚,得以做出在“绝对理性”层面堪称“最优”的冷酷判断。

    是的,从“解决问题”的效率角度看,这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以最小的“直接”魔力消耗(对他而言),一次性“处理”掉所有异常生命体,将它们连同可能被波及的“无用累赘”一起,关进另一个维度的“笼子”里!

    干净,利落,一劳永逸!

    “这个……如此规模的‘佩尔索纳之门’……你究竟是如何……”

    浅黄情八月声音干涩,她无法理解,即便身为九阶,要支撑覆盖如此广袤区域的传说禁术,所需的魔力与对法则的篡改程度,也理应超乎想象。

    “嗯?”

    马拉卡尔茨似乎对她的疑问有些意外,幽火眼眸闪烁,“神月大人,老朽还以为……您应该知晓的。”

    “知晓什么?”

    “您认为……‘佩尔索纳之门’,究竟是什么?”马拉卡尔茨饶有兴致地反问。

    “!”

    浅黄情八月语塞。

    这确是她从未深入思考过的问题。

    身为神祇,她对许多凡人魔法知其然,却未必知其所以然。

    无知带来的沉默,如同无形的巴掌,再次扇在她高傲的自尊心上。

    马拉卡尔茨见状,嘶哑地低笑出声:“那是从‘另一个维度’接引、盗取而来的力量,对吗?至少,所有使用它的黑魔法师,包括许多白魔法师的研究文献,都如此记载、如此相信。”

    “难道……不是?”

    “呵呵,也并非完全错误。只是……”马拉卡尔茨抬起头,望向塔顶上方那片永恒流转着暗红光芒与扭曲星辰的诡异天穹,“那个所谓的‘另一个维度’……其‘位置’,比世人想象中,要‘近’得多。甚至可以说……就在眼前。”

    他在这里生活、观测了太久太久,从未停止过对头顶这片“异常天空”与其中“星辰”的探求。

    “难道说……!”

    一个骇人的猜想瞬间击中浅黄情八月,让她几乎要后退一步!

    “正是。”

    马拉卡尔茨仿佛看透了她的惊骇,幽火凝视着那些缓缓流淌的红色“星辰”,“那个‘维度’,就是这些‘星座’,这些‘星辰’。每一颗‘星辰’,都可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世界泡影、一段凝固的时间碎片、或是一种可能性的坍缩余烬。‘佩尔索纳之门’,某种程度上,便是短暂地凿穿现实与某个邻近‘星辰’的壁垒,让两个世界的‘规则’与‘景象’粗暴地混合、覆盖。”

    “一个凡人……竟能窥探至此等秘密?!”

    浅黄情八月感到一阵悚然。

    这几乎等同于触摸到了构成这个埃特鲁世界底层“真理”的门槛!

    这等知识,即便在十二月神中,也并非每位都清晰知晓。

    “然而,你却在门槛前……放弃了所有?”她忍不住追问。

    在这等奥秘之前选择放弃,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陷入如此深沉的绝望?

    “九阶的魔法师,已是人类所能触及的、最接近‘星辰’的存在。”马拉卡尔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虚无,“但即便人类攀登上世界最高峰,与星辰的距离,又真的缩短了多少呢?在真正高悬于天际、俯视众生的‘神祇’眼中,站在地面仰望的人类,与站在山顶仰望的人类,只要未曾脱离‘大地’的束缚,便皆是……微不足道的蜉蝣。那差距,渺小到……令人绝望。”

    浅黄情八月默然。

    她明白了。

    老人并非因为无知而放弃,恰恰是因为看得太清。

    他看清了自己(人类)的极限,看清了与真正“星辰”(神祇、世界本源)之间那道看似咫尺、实则天堑的鸿沟。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可能后,对“不可能”的终极确认。

    而现在,这份被她以“万分之一可能”强行唤醒的、已然“死去”的执念……

    “来吧,现在,”马拉卡尔茨转过身,幽火眼眸紧紧锁住浅黄情八月,那目光中燃烧着一种她前所未见的、混合了冰冷理性与近乎癫狂探究欲的火焰,“请您……告诉我。”

    “……”

    “那个敢于挑战‘神月’之境,以渺茫概率却‘真正’在接近‘星辰’的魔法师……他的‘故事’。”

    浅黄情八月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交易的天平,已然彻底倾斜。

    ……………………

    凉爽、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毫无阻碍地掠过这片被称为“大陆尽头”的绝壁。

    阳光慷慨地洒落,将无垠的翡翠色海洋与蔚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渲染成一幅壮丽到令人屏息的巨画。

    “哇啊!”

    阿伊杰站在悬崖边缘,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蓝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她张大了嘴巴,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海天一色的浩瀚,发出由衷的惊叹。

    “确实……美丽。”

    洪飞燕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手搭凉棚,眺望着那视野无法完全容纳的、一直延伸到世界尽头的海平面。

    这景象本身就如同一件伟大的艺术品,任何语言的描述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本可沉浸其中,但额角传来阵阵加剧的、熟悉的抽痛,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并非游玩。

    普蕾茵施加的临时祝福,效果正在迅速消退。

    她今天换上了那件帅气的深蓝色皮质短夹克和修身牛仔裤,银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赤金的眼眸因不适而微微眯起,却依旧明亮。

    “所以说,这悬崖的某处,藏着通往‘天空’的‘柱子’?”她看向正在一旁低头摆弄着什么的普蕾茵。

    “嗯。”

    普蕾茵头也不抬,黑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专注的侧脸。

    她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失去光泽、近乎透明的八面体晶体碎片。

    斯特拉迪奥的碎片,放在掌心,指尖流淌着微弱的魔力,试图与之共鸣。

    “柱子?哪里有柱子?”

    阿伊杰闻言,立刻睁大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像只警惕的小动物般,再次仔仔细细地扫视着眼前的悬崖、海面与天空。

    视野开阔得一览无余,除了海鸥与偶尔掠过的飞行魔物,哪里有什么“柱子”的踪影?

    “傻瓜们。如果能被轻易看见,早就被那些好奇的、贪婪的魔法师或探险家挖地三尺,搬回自家仓库当摆设了。”

    普蕾茵终于抬起头,收起碎片,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是哦……”

    阿伊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那要怎么找?”

    洪飞燕问出了关键。

    “至少……我带了这个。”

    普蕾茵再次展示了一下那枚黯淡的碎片。

    看到它,洪飞燕和阿伊杰几乎同时想起了去年暑假,在“星之书库”中,她们以精神体形态窥见的、关于白流雪那漫长而沉重的“轮回”片段。

    空气似乎沉默了一瞬。

    “那时,我们只是‘观察者’,无法干涉任何事,任何瞬间。”普蕾茵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决意,“但现在……不同了。”

    “不同?”

    阿伊杰歪头。

    “嗯。我们或许能……真正地‘跨越’时间。不是旁观,而是……亲历。就像白流雪曾经做到的那样。”

    普蕾茵的目光扫过两位同伴。

    “像白流雪一样……”

    阿伊杰低声重复,眼神瞬间剧烈地动摇起来。

    时间旅行……这个词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内心深处某个紧锁的盒子,关于父亲的模糊而温暖的记忆碎片,混杂着白流雪背影带来的复杂情感,汹涌地冲击着她的心防。

    “所以,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

    普蕾茵的目光,尤其严肃地落在阿伊杰脸上,再次强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去了‘那里’,绝不可以轻易干涉任何事态的发展。”

    “过去已然发生的事件,绝对不能改变。那是……‘连白流雪都未能做到的事’。记住了吗?”

    是的。

    即便是能够逆转时间的白流雪,也未能真正改变“过去”的悲剧。

    他选择了以“欺骗”与“引导”的方式,在既定的历史轨迹上,开辟出新的、微小的可能性分支。

    直接改变过去?那引发的连锁反应与时间悖论,无人能够承担。

    “过去……无法改变。绝对不能。”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打在阿伊杰心头,也在洪飞燕心中激起涟漪。

    她们都曾或多或少地幻想过“如果当初……”,但理智告诉她们,那只是危险的虚妄。

    “我明白。绝不会做那种蠢事。”

    阿伊杰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那是对白流雪选择的尊重,也是对父亲记忆的尊重。

    肆意篡改过去,无疑是对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的侮辱。

    “我会记住的。”

    洪飞燕也缓缓点头,赤金的眼眸中光芒沉淀。

    “很好。”

    普蕾茵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却依旧带着疲惫的淡淡笑意,“那么,现在分开行动,搜索这片区域。找到任何异常,就按下我给的通讯胸针发送信号。唉,要是有智能手机就好了……白流雪那家伙,怎么不开发一下?”

    “智能手机?”

    阿伊杰好奇。

    “嗯……一种像便携式魔法笔记本一样的小玩意儿,但可以让相隔很远的人直接对话、传递影像……像魔法一样方便。”普蕾茵随口解释,随即意识到不对。

    在这个世界,应该说“像科学一样”才对。

    可这里的魔法师们,本就常不遵守物理法则。

    “魔法做不到那种事吧?”洪飞燕挑眉。

    “……算了,当我没说。”普蕾茵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跑题的话题,“总之,一个几百年都没被正式发现的地点,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但我觉得你们俩或许会有些不同……你们身上,都有着‘特别的命运’。而我……”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特别的命运”。

    这无疑也适用于她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

    但直到此刻,她依然无法完全确信,自己这份“特别”,究竟指向何方,又背负着怎样的意义。

    “好啦!那就各自出发!”

    普蕾茵挥挥手,驱散突然的沉默,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略带强势的笑容,同时再次握紧了掌心的斯特拉迪奥碎片。

    就在她挥手的刹那……世界,骤然褪色!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没有魔力暴走的波动。

    仅仅是,上一瞬还充盈着饱满生命色彩的蔚蓝天空、翡翠海洋、赭黄岩壁,在下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抽走了所有颜色,变成了单调、压抑、死寂的深浅不一的灰色!

    风声、海浪声、鸟鸣声……一切声音也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对的静默,笼罩了这片突然失去色彩的世界。

    当三位少女意识到这绝非幻觉时,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投向了海洋的中央。

    在那里。

    一根“柱子”。

    是的,确确实实,是一根“柱子”。

    一根连接着灰色天穹与灰色海面的、巍峨、雄伟、散发出柔和银色光辉的巨柱,静静地矗立在视线的中心。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光芒与某种规则凝聚而成的“现象”,但其存在感之强,仿佛自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在此,支撑着天地。

    为什么之前完全看不见?

    因为它并非存在于“此刻”的、常规视觉可捕捉的物理实体。

    它是一个巨大到超越常规理解、锚定于“时间”维度中的“坐标”。

    在这个失去声音与色彩、唯有银色光柱屹立的灰色世界里,三位少女无法听到彼此的惊呼。

    她们只是互相交换了一次眼神。

    普蕾茵的冷静与决然,阿伊杰的震撼与好奇,洪飞燕的锐利与了然,然后,无需言语,同时点头。

    下一秒,三人毫不犹豫地冲向悬崖边缘,纵身跃下!

    并非自杀。

    就在她们脱离崖壁的瞬间,三种不同颜色的、由纯粹魔力凝聚而成的光之翼,在她们背后猛然展开。

    普蕾茵的是刺目的纯白,阿伊杰的是清澈的天蓝,洪飞燕的则是炽烈的赤金。

    光翼拍动,承载着她们,如同三道逆飞的流星,划破灰色的死寂,朝着那根在灰色世界中唯一散发光辉的银色巨柱,疾驰而去!

    而在更高、更遥远的灰色天穹深处,一个完全融入背景、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虚无轮廓。

    灰空十月正静静地“握”着虚空,他那双空洞的铅灰色眼眸,漠然地“注视”着下方那三道飞向银柱的渺小光点。

    “浅黄情八月……你果然,相当‘有用’。”

    他未曾预料,普蕾茵会如此“自觉”地循着线索找到此地。

    虽然不清楚她具体如何做到的,但那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她在那里,试图逆时间之流而上,去窥探、甚至触碰自身“命运”根源的那一刻……

    当另一个携带着“不同可能”的“白流雪”,其存在的“证据”与“基础”,在时间源头被扰动、被覆盖的那一刻……

    那个屡次破坏他“实验”、承载着“错误变数”的棕发少年,或许将真正意义上,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与可能性中……被彻底“擦除”。

    灰色的风,无声流淌。

    银柱的光辉,在死寂的世界中,显得既神圣,又孤独,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陷阱般的诱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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