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引

    普蕾茵的身影在粗砺的树皮与震颤的枝干间狂奔,如同一只逆着毁灭洪流而上的黑色飞鸟,渺小却带着决绝的姿态,冲向那吞食天地的棕色巨人。

    而在数百米之上的更高处,世界树某片宽大如广场的银叶背面,空间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银发少年的身影悄然浮现,仿佛他本就与这片时空融为一体。

    银时十一月或者说,这个时间线上、这个“节点”的银时十一月俯视着下方那奋力奔跑的黑点,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个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

    “终于……”他低声呢喃,那双本该映照时间流转的银灰色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普蕾茵……我终于可以,真正地拥有你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并非出于紧张,而是压抑了太久、筹划了太久的渴望终于看到曙光时的激动。

    为了制造“这个局面”,他将这段关键的时间碎片重复打磨了多少次?

    “至少……四十次。”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偏执的满足。

    即使对他这样执掌时间权柄的存在而言,如此高频率、高精度地重复并微调同一段时空,也是极其耗费心力、甚至触及本源的行为。

    更不用说,重复几乎相同的剧本是多么令人厌倦和疲惫。

    但现在,这一切的枯燥与付出,都即将迎来甜美的回报。

    “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普蕾茵……永远。”

    他凝视着那个身影,仿佛要用目光将她锁在自己缔造的时空囚笼里。

    这是一个平凡到庸俗、却又因执行者身份而变得骇人听闻的爱情故事。

    【银时十一月,其存在同时贯穿“过去”、“现在”、“未来”。】

    此刻观测着普蕾茵的,是“过去”的银时十一月。

    在某段已然湮灭的、遥远的“过去”时间线里,他曾真切地爱着普蕾茵。

    那个热情、明亮、总是试图守护一切的少女。

    但那是一段注定无望的恋情,因为在他的“未来视”中,普蕾茵的身影在某一个节点后,彻底消失了。

    她死了,但他不知道她死于何时、何地、因何而死。

    这种“已知死亡却未知过程”的恐惧与无力感,最终扭曲成了某种极端偏执的占有欲。

    既然无法在原有的未来拥有她,那么……就亲手创造一个能“拥有”她的未来。

    “如果我能将她的‘死亡’,固定在我所希望的‘时刻’,那么,从那个时刻开始,她的‘存在’就将永远属于我的世界,与我‘同在’。”

    能够从未来穿越到过去、并干涉历史的普蕾茵,虽然不是他最初爱上的、那个原时间线上的“她”,但确确实实是“普蕾茵”本人,拥有相同的灵魂本质与核心特质。

    那么,“只要将她永远留在我的世界里,不就好了吗?!”

    至于她原本的世界会因她的消失而产生何等剧烈的变数,会引发多少悲剧连锁……他不在乎。

    他甚至恶意地猜想:抹去普蕾茵部分关键记忆的,会不会也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灰空十月所为?

    毕竟,白流雪的消失,对灰空十月有利。

    “灰空十月!你高兴于白流雪的消失,而我则能得到普蕾茵……这不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相互帮助吗?”银时十一月(过去)低声笑着,眼神却冰冷而专注,一瞬不瞬地锁定着下方奔跑的普蕾茵。

    淡褐土二月的暴走?那种事无所谓。

    世界树可能因此灭亡?也不怎么在意。

    他的计划简单而残酷:在普蕾茵“牺牲”自己(无论是真的尝试阻止淡褐土二月,还是其他方式)的瞬间,伪装她的“死亡”,欺骗时间的记录,然后在她最脆弱、灵魂与时间锚点最松动的时刻,将她强行拉入自己构筑的、独立于主时间流之外的“银色囚笼”。

    在那里,时间将为他所控,普蕾茵将成为他永恒的收藏品。

    六十次尝试,四十九次失败。

    那些失败的历史、错误的路径,都成为了构筑此刻“完美陷阱”的基石。

    “普蕾茵……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了。”他轻声许诺,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柔情。

    ………………

    “……谁爱管谁管啊?”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明显嫌弃意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银时十一月身后响起。

    “!!!”

    银时十一月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任何魔力波动、任何时间流的异常!

    有人竟然穿透了他精心布置的时间观测层,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

    “十二神月的感知……被欺骗了?!”

    他心中骇然,动作却丝毫不慢,银光一闪,身影已出现在数米之外,猛然转身!

    那里,一个穿着斯特拉学院标准制服的少年,正懒散地靠在一片巨大的银叶茎秆上,双臂抱胸,脸上带着一种“真是看不下去了”的失望表情,打量着银时十一月。

    他有一头略显凌乱的棕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奇异如迷彩般变幻的眼瞳。

    此刻正映着世界树的光芒和下方毁灭的景象。

    “你是谁?!”

    银时十一月(过去)厉声喝问,银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周身泛起隐晦的时间波纹,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啧,真是的。”

    棕发少年,白流雪撇了撇嘴,语气像是在抱怨不争气的后辈,“听说是个平行世界的‘银时十一月’,我还以为能有点意思……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感觉就像遇到了个平行世界里走火入魔的‘蜘蛛侠’??线上攻略也没提到过这种展开,平行世界还真是够‘惊喜’的啊。”

    “你到底是谁?!”

    银时十一月(过去)的声音拔高,时间之力开始隐隐汇聚。

    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语气还如此轻佻!

    “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白流雪挖了挖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的目光越过银时十一月,投向下方那个正在枝干上艰难奔跑的黑发少女,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疲惫,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转向银时十一月说道:“白流雪。我在我们那边还算有点名气,不知道在你们这个乱七八糟的平行世界里,有没有我的传说?”

    “白流雪?!不可能!”

    银时十一月(过去)瞳孔骤缩,“白流雪应该只存在于普蕾茵原来的那个世界线!你是如何……”

    “哦?知道得挺清楚嘛。”

    白流雪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看来我的名气还不够大,不能实现在超市安心购物的毕生愿望啊。”

    最初的震惊过后,银时十一月(过去)迅速冷静下来,并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仔细“感知”着眼前的白流雪,随即冷笑起来:“哈……我当是什么。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缕投射过来的‘部分形体’罢了。连实体都算不上。你的样子,下面的她也看不见吧?是为了亲眼来看看‘自己’是如何消失的景象,才特意分出一缕意识过来的吗?真是恶趣味。”

    “是啊。”

    白流雪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甚至打了个哈欠,“显然普蕾茵看不见你,因为你用相当强力的时间屏障把她罩住了嘛。看来你很胆小啊?这个时间线的‘银时十一月’先生。”

    “这种程度的挑衅对我无效。”

    银时十一月(过去)不为所动,时间之力在他手中悄然凝聚,如同蓄势待发的银色丝线,“你来了也好,就亲眼看着吧,看着她如何走向我为她准备的‘终点’。”

    “不过,你知道吗?”

    白流雪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怜悯,又有点嘲讽,“你太专注于普蕾茵了。进行时间旅行的女孩,有三个呢。”

    “那无关紧要。”

    银时十一月(过去)冷漠道,“反正主导这次时间旅行的那个女孩(指普蕾茵)没有时间相关的权能,根本看不到你的样子。另外两个(指阿伊杰和洪飞燕)……一个记忆被深度屏蔽,一个已经‘回归’,更不足为虑。”

    “是吧。”

    白流雪耸耸肩,忽然抬头看了看并不存在的天空,仿佛在确认什么,“啊,时间到了。唉,银时十一月大人给的闪闪发光的闹钟助手手表,在需要的时候却总看不清指针,真是不好用。总之,我先走一步咯!”

    话音未落,白流雪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变得模糊,然后就在银时十一月(过去)的注视下,直接朝着下方、淡褐土二月与普蕾茵的方向,纵身一跃!

    “你!”

    银时十一月(过去)下意识想阻止,但强行忍住了。

    在这个精心布置的关键时间点,任何多余的干涉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对方只是一缕没有实体的投影,做不了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银时十一月(过去)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再次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普蕾茵身上。

    普蕾茵的“视线”早已被他用时间屏障扭曲屏蔽,她看不到异常。

    而阿伊杰,一个连自身时间旅行者身份都忘却的人,更不可能感知到其他时间线的存在。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事实:时间之力,并非银时十一月独有的特权。

    虽然需要漫长得令人绝望的时间去积累,过程极其困难,成功率更是低得可怜……但人类,凭借其不可思议的意志与机缘,同样有可能触摸、乃至驾驭时间的力量。

    “这、这是?!”

    当白流雪那缕虚影“落入”世界树范围,与奔跑的普蕾茵身影短暂重叠的刹那,一股极其隐晦、却真实不虚的时间之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漾开来!

    银时十一月(过去)的心脏猛地一沉!

    “区区人类……竟然能操控时间之力?!虽然微弱,但本质是……”

    尽管惊慌,他反应极快。

    立刻加强了笼罩在普蕾茵周围的时间屏障,将其加固到近乎实质化的程度,试图彻底隔绝白流雪那缕投影可能产生的任何影响。

    “他到底在做什么?”

    银时十一月(过去)紧盯着。

    他看到白流雪的虚影与普蕾茵重合,然后仿佛融入了她的影子,一起朝着淡褐土二月奔去。

    但普蕾茵本人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奔跑的速度和姿态都未改变。

    即使白流雪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引发了一点时间波动,其强度也远远达不到能够撼动他(银时十一月)所设下的、属于十二神月权能层面的屏障。

    “哈,白担心一场。”

    银时十一月(过去)松了口气,露出一丝轻蔑,“果然,人类能操控的时间之力,也就仅此而已了。那种程度的魔力扰动,最多也就能做到快速闪现几米距离。”

    “那种程度……什么也改变不了。愚蠢的白流雪。”

    他重新将全部心神锁定在普蕾茵身上,看着她越来越接近那毁灭的巨神,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

    他暂时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这里,还有另一个时间旅行者。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如果给予合适的“媒介”或“刺激”,随时可能回忆起一切真相的蓝发时间旅行者……

    阿伊杰·摩尔夫。

    ………………

    阿伊杰像一尊坏掉的精致人偶,呆呆地伫立在悬崖边缘,狂风吹拂着她蓝色的长发,她却浑然不觉。

    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在巨大枝干上奔跑的、越来越渺小的黑色身影。

    普蕾茵不断念叨的、嘶喊的那个名字“白流雪”,如同魔咒,在她冰冷的脑海深处反复回响、碰撞,试图凿开那厚重如冰层的记忆封锁。

    轰隆隆隆!!!

    淡褐土二月再次发出撼动天地的咆哮与震动,世界树痛苦的呻吟仿佛传递到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但阿伊杰的思绪却并未被这恐怖的外界干扰打断,反而在内部掀起更猛烈的风暴。

    “熟悉……”

    她无意识地呢喃。

    那个沿着树枝狂奔的背影,总是与脑海中某个模糊的、属于少年的身影重叠。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灼热感自心脏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肌梗塞?不……”

    对于一位冰系魔法师而言,身体突然产生如此异常的高热,简直不可思议。

    阿伊杰本能地调动魔力,寒气自体内散发,试图将这不正常的体温压制下去。

    然而,降温的魔力流过,却仿佛触动了某个更深层的开关。

    她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我必须去。”

    她来到这里的初衷,是为了帮助普蕾茵,而不是对抗那个不可名状的恐怖生命体。

    只是因为普蕾茵毫无预兆、义无反顾地冲向世界树顶端、冲向毁灭,她才跟了上来。

    普蕾茵……是在父亲去世后,学院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一次次向她伸出手,即便被拒绝、被冷待也未曾真正放弃的人。

    是……朋友吗?

    “朋友?”

    这个词汇浮现在心头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冰寒骤然席卷了她!

    并非外在的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刺痛。

    “我……我做了什么?我是……谁?”

    两种记忆,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在她脑海中轰然对撞!

    十七岁的、经历过更多苦难与温情、在另一个未来中成长的二年级学生阿伊杰。

    十六岁的、正处于孤立与挣扎中、在这个“现在”痛苦求生的一年级学生阿伊杰。

    未来的记忆与过去的记忆疯狂交织、互相吞噬、争夺着主导权。

    一时间,她分不清哪一段才是“真实”,哪一段是“虚幻”。

    剧烈的头痛让她几乎晕厥。

    但有一点,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穿透了所有混乱,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灼热……

    “白流雪!”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对应的是谁,长什么样,与自己有何关联。

    但本能,灵魂深处最强烈的本能,在疯狂嘶喊:必须跟上普蕾茵!必须去那里!必须……想起他!

    “跟上!快!”

    “跟着她!”

    “你要一辈子只看着白流雪的背影吗?!”

    “你要等到他把一切都解决吗?!”

    心中,仿佛有另一个更成熟、更坚定的“阿伊杰”在呐喊。

    十六岁的阿伊杰不知道那个声音从何而来,但当她回过神来时,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

    咔嚓嚓嚓!!!

    悬崖边缘垂落的瀑布,在极致寒气的作用下瞬间凝固!

    并非简单的结冰,而是形成了晶莹剔透、坚固无比、闪烁着魔法光泽的冰晶桥梁,如同有生命般,朝着淡褐土二月所在的巨树核心方向急速延伸!

    阿伊杰踏足其上,每一步落下,前方的冰桥便自动向前生长。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在冰面上滑行,又如同驾驭着寒冰的精灵,迅速超越了在粗糙枝干上奔跑的普蕾茵!

    “啊?!等、等等!阿伊杰?!你要干什么?!喂!!!”

    下方传来普蕾茵难以置信的惊叫声。

    这不可能!

    阿伊杰几乎从未如此主动、如此决绝地行动过!

    更别提展现出如此精湛而强大的冰系魔法操控力!

    “怎么回事?!”

    普蕾茵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里,连她自己都束手无策,阿伊杰贸然冲上去又能做什么?

    现在她也只是盲目地冲向淡褐土二月,根本没有任何解决当前危局的方法!

    “停下!阿伊杰!回来!!”

    普蕾茵朝着上方那道疾驰的蓝色身影嘶声大喊。

    然而,阿伊杰只是在高高的冰桥之上,微微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复杂难明,有困惑,有决绝,似乎还有一丝……了然的微笑?

    然后,她的速度再次提升,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散发着无尽吞噬与毁灭气息的棕色巨人。

    “你……该死的!等一下!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啊!!”

    普蕾茵徒劳地呼喊着,看着阿伊杰的身影在巨大的树冠与蒸腾的能量云雾间迅速缩小、远去,心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不安与焦躁。

    “为什么……?”

    一瞬间,时间仿佛在普蕾茵的感知中变慢了。

    她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着所有不合理之处。

    想起十六岁的、过去的阿伊杰。

    她确实因为近期的事件与自己关系拉近,但远未到可以为之赴死的程度。

    经历了无数冷眼与压迫,阿伊杰的自我保护机制极其强大,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优先寻找生存之道。

    实际上,在“原著”的某个黑暗情节里,阿伊杰为了逃离绝境,甚至曾抛弃过一位朋友。

    现在的阿伊杰,本质上与那时的“原著阿伊杰”并无太大区别。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难道……她的记忆,恢复了?!”

    十七岁的、来自未来的阿伊杰,深受白流雪影响。

    即使是了解“原著”的普蕾茵也会承认,那几乎是另一个人。

    未来的阿伊杰,虽然仍是学生,却已接近“英雄”的范畴。

    面对危机,即使对手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她也绝不会退缩。

    那才是普蕾茵的朋友,那个真正的阿伊杰。

    “但……有些不对劲。”

    如果记忆完全恢复,她不会采取这样鲁莽的单方面行动。

    相反,她更可能会来找自己商量对策。

    毕竟,关于如何应对淡褐土二月,阿伊杰所知也并不比她多。

    看她那样子,简直像是要……牺牲自己,换取什么,或者留下什么。

    “都不是……”

    既不是十六岁那个封闭自我的阿伊杰,也不是十七岁那个成熟可靠的阿伊杰。

    眼前的这个阿伊杰,是普蕾茵不认识的、介乎于两者之间,或者融合了某些特质的……“第三个”阿伊杰。

    “计划……被打乱了。”

    普蕾茵原本的计划简单而悲壮:她跳入淡褐土二月的威胁范围,以“牺牲”的姿态,用最强烈的情感冲击,去刺激阿伊杰被封锁的记忆,让她想起白流雪,想起回归的“钥匙”。

    这样,或许就能守护住白流雪存在的未来。

    当然,这是一场豪赌。

    即使她在此牺牲,阿伊杰是否真的能因此想起一切,谁也不知道。

    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花凋琳凋零、世界树枯萎!

    是的,未来很重要,白流雪活着的世界也很重要。

    但是,眼前正在发生的、触手可及的悲剧,她怎么能视而不见?!

    那不符合白流雪的作风,而“我”,决定要成为白流雪那样的人!

    “我必须救阿伊杰!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阿伊杰!请等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普蕾茵嘶喊着,声音在狂风中破碎。

    一切都乱了套。

    咆哮的淡褐土二月,在痛苦中无声尖叫、逐渐干瘪的花凋琳,生命力被疯狂抽取、走向枯萎的世界树……没有破局的方法。

    绝境之中,你不能在这里死去,死我一个就够了。

    这样,或许还能换回记忆的钥匙……

    “咦?”

    就在这绝望与决心交织的顶点,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普蕾茵的脊髓。

    “既视感……?”

    为什么?

    为什么眼前这混乱、绝望、近乎无解的情景,让她感到如此熟悉?

    熟悉到……仿佛已经历过几十、上百次?

    不知为何,普蕾茵竟觉得,这种情景她早已司空见惯。

    她狂奔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最终停驻在一根剧烈震颤的粗大枝桠上。

    “什么啊……”

    很奇怪。

    这里明明没有白流雪,他存在于另一个时间线,另一个世界。

    可是……为什么,她能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

    那种熟悉的、让人安心又火大的存在感,仿佛就萦绕在周围。

    “大叔……是你在那里吗?”

    在这生死危机的关头,这无疑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说话。

    “嗯。”

    但是,就在那一刹那,普蕾茵的脑海中,仿佛真的响起了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回应。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气息,没有气味,没有形体。

    什么都“看不到”,但那份存在感,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鲜明地矗立在她的感知里。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至今为止感受到的所有违和感。

    “我,原来一直……被困在这里。”

    被抹去的灰色记忆(灰空十月的干涉)……以及那之后,被覆盖的、更隐蔽的银色记忆(银时十一月的陷阱)。

    “我失去的记忆,不仅仅是那个‘回归咒语’。”

    普蕾茵缓缓抬起了头,黑色的眼眸中,迷茫与焦躁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逐渐清晰的明悟。

    不知不觉间,阿伊杰已经冲到了距离淡褐土二月那毁灭性能量场极近的边缘。

    无论谁看,这都是毫无疑问的自杀行为。那个十六岁的、以自保为先的阿伊杰,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吗?

    不可能。

    “清爽。”

    朝着淡褐土二月奔跑的阿伊杰,此刻心中并无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冲破枷锁般的清爽感。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超越普蕾茵,向着那不可战胜的巨神发起冲锋的这一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平静甚至……一丝喜悦。

    “是的,就是这样。”

    “如果你也做得到,那就做得到!”

    阿伊杰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灿烂的、近乎释然的笑容。

    朝着初生的、象征着纯粹吞噬与毁灭的淡褐土二月奔跑,尽管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有一种信念,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冰冷的心湖中生长。

    “是的……你也知道。”

    “嗯。”

    阿伊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满毁灭与新生交织气息的空气,然后再次睁开。

    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火燃起。

    她与脑海中那个逐渐清晰的、来自未来的“自己”,同时念出了那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名字……

    “白流雪。”

    在失去时间的迷宫中,在无数错乱的轨迹里,他一直都在。

    以某种方式,指引着她们,未曾离开。

    答案,或许就在这奋不顾身的奔跑之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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