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

    漫长而多事的暑假终于画上了句号。

    斯特拉魔法学院,二年级第二学期。

    对大多数学生而言,这是充满期待的新开始。

    但对白流雪来说,这或许是他最害怕的时期到来了。

    斯特拉的二年级,课程重心将大幅向现场实习与实战应用倾斜。

    尽管这些学生大多只有十七、八岁,但“斯特拉出身”绝非虚名。

    学院的毕业生,仅凭一纸文凭,便能在任何地方立即参与指挥地城探索、处理“佩尔索纳之门”异常、镇压黑矿暴动乃至领导魔兽讨伐战。

    这样的精英,自然不可能在温室中培养。

    为了锻造出合格的毕业生,日程安排紧凑到近乎残酷。

    幸运的是或者说,对此刻的白流雪而言,某种意义上的“幸运”,新学期伊始,他便不必长时间沉浸在枯燥的理论课堂中。

    原因很简单:他太“有名”了。

    诚然,在此之前,因介入诸多事件,白流雪在特定圈子里已小有名气。

    但此次东海事件的规模与性质,彻底颠覆了一切。

    十二神月的直接介入与对抗。

    这是自魔法文明有明确记载以来,历史上首次得到官方层面广泛确认并记录在案的神祇公开行动。

    尽管古老传说中不乏神祇的身影,但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目标明确、且被全球直播的“神迹”与“神罚”。

    而阻止了这场神罚的白流雪,自然如同磁石般,吸引了全世界所有魔法师、学者、权贵乃至平民百姓的目光。

    无数的疑问、好奇、探究、乃至觊觎,如同潮水般涌向斯特拉学院,涌向这位年仅十七岁的棕发少年。

    “他究竟是如何冻结那‘龙卷风’的?”

    这是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疑问。

    魔法师,尤其是高阶魔法师,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超出常理的“现象”。

    他们对白流雪展现的、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成名强者的“闪现”能力也充满好奇。

    以往,碍于斯特拉学院的保护与白流雪相对低调的行事,外人难以直接施加影响。

    但这次,动静太大了。

    一个尚未从斯特拉高年级毕业的十几岁少年,正面抗衡十二神月,并冻结了蕴含神力的天灾级龙卷风。

    这在整个埃特鲁大陆的千年历史中,也堪称惊世骇俗。

    于是,新学期开始后,白流雪的课堂便不得安宁。

    咚咚!

    典型的场景是这样的:魔法理论课或古代符文学正进行到一半,教室门外便会传来礼貌却坚定的敲门声。

    授课的教授眉头紧锁,面露不悦,但在助教匆匆开门、与门外之人低语几句后,那份不悦往往会化为无奈的叹息。

    门外通常是身着精美法袍、胸前佩戴着某个著名魔法塔徽记的魔法师,他们大多很年轻,显然是某位大人物的助手或亲传弟子。

    这些人有时会压低声音与教授交谈,有时则会略显尴尬地、在全体学生齐刷刷的注视下直接说明来意。

    当然,即便他们声音再小,在魔法加持下,教室里的学生也基本能听清。

    内容大同小异:“万分抱歉打扰授课……能否请白流雪学员移步片刻?”

    没有哪位斯特拉的教授会断然拒绝。

    不仅仅因为来访者背后往往站着声名显赫的“超级巨星”级大魔法师,更因为这类请求,常常得到了学院高层(尤其是院长艾特曼·艾特温)的默许甚至授意。

    斯特拉的教授们固然心高气傲,但在“课堂中途被带走学生”这种事上,当对方是那些跺跺脚就能让魔法界震动的存在时,他们也只能将其视为某种“无法抗拒的自然灾害”。

    “好的,我明白了。”

    教授通常会这样回答,然后转向教室后方。

    “白流雪学员?”

    “在。”

    白流雪从座位上起身。

    “请跟这位先生出去一下。”

    “是。”

    白流雪内心或许会为暂时逃离枯燥课程而暗暗松口气,但表面上,他总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这是必要的“形象管理”,维持一位“专注学业、却被无休止打扰的精英学生”的形象。

    在受到如此多超规格关注的情况下,适当的表现出困扰,反而能赢得部分旁观者的同情,并给那些来访者施加微妙的压力。

    这策略相当有效。

    大多数前来“请人”的助手或弟子,在看到白流雪那副“强忍不悦”的表情时,都会露出歉疚的神色。

    跟随来人来到学院内专为贵宾准备的接待室,那里通常早已有真正“有名”的大魔法师在等待。

    这些法师大多会表现得彬彬有礼,也会口头表示尊重学习时间。

    但他们选择在课堂中途召唤,本身就暗示了一种潜在的等级观念。

    他们认为自己的时间以及要探讨的问题,更重要,而白流雪的学生身份则相对“次要”。

    这很现实,白流雪展现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但终究是个学生。

    而来访者,往往是成名数十年、执掌一方魔法塔、门生故旧遍天下的大人物。

    不过,白流雪也并非完全被动,他始终保持着那份“被打扰者”的矜持与淡淡疏离。

    这反而让一些真正有修养的法师高看一眼。

    比如今天。

    “嗯?等等,马伦助手。我明明嘱咐过,等白流雪学员的课程结束后再请他过来?”

    接待室内,一位气质儒雅、身着深蓝色星月法袍的中年法师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带领白流雪进来的年轻助手。

    “啊,那个……我认为,让罗伯顿法师您这样的存在,浪费时间等待一个学生,是不合适的,所以……”名叫马伦的助手急忙辩解,下意识地瞥了白流雪一眼。

    [嫉妒…羡慕…些许怨恨…]通过莲红春三月加护带来的敏锐感知,白流雪能清晰地“读”到这位年轻助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即使没有这份加护,对方那难以掩饰的表情也足以说明一切,对同龄人甚至更年轻者获得如此成就与关注的不平衡感。

    “愚蠢!”

    被称为罗伯顿的中年法师立刻沉声训斥,“这是魔法师应有的态度吗?!对任何有志于魔法之道的人而言,系统学习的时间都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你怎么敢擅自打扰?!你还配称为‘求知者’吗?!”

    “那、那个……毕竟他只是个学生……虽然立下了不起的功绩……”

    马伦助手的声音低了下去,脸色涨红。

    “白流雪学员,”罗伯顿法师转向白流雪,郑重地微微躬身,“我为我助手的无礼与鲁莽,向你致以诚挚的歉意。占用了你宝贵的学习时间,非常对不起。”

    “不,您言重了,没关系的。”

    白流雪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

    短短几句话,这位罗伯顿法师在他心中的好感度直接飙升,不仅将自己从无聊课程中“解救”出来,更重要的是对方表现出的、对“知识”与“学习者”本身的尊重,那种将白流雪视为平等对话者而非“新奇标本”或“后辈小子”的目光,让他感到舒适。

    “说实话,最近确实经常在上课时被叫出来,心情难免会有些受影响。”

    白流雪坦然道,随即话锋一转,“但对方是尊敬的罗伯顿法师您,我反而感到荣幸。”

    “哦?你知道我的名字?”

    罗伯顿法师有些意外。

    “怎么会不知道呢?”白流雪笑容温和,“研究罕见属性‘化学系’物质转化魔法的大魔法师之一,您在《奥秘》与《元素之巅》期刊上发表的关于‘稳定魔力环境下复合材料属性跃迁’的系列论文,我都仔细拜读过,很多观点令人印象深刻。”

    “呵呵,你这样说我可要惭愧了。”

    罗伯顿法师眼中闪过讶异与欣赏,他没想到一个以“战斗”和“空间魔法”闻名的少年,会对相对冷门的炼金与物质魔法分支有所了解。

    “我对炼金术一直很感兴趣。”白流雪顺势说道,“我认为,化学系的物质转化理论与炼金术的‘等价交换’与‘形态重构’原则,有着深层次的共通之处,或许能互相启发。”

    这并非客套。

    炼金术,大概是白流雪目前唯一真正抱有学术兴趣的领域。

    虽然至今为止,他的魔法理论课成绩依旧惨不忍睹(那些复杂的魔法模型和咒文构筑原理对他而言如同天书),但他并不想永远依赖“棕耳鸭眼镜”的辅助。

    利用有限的课余时间,他确实在悄悄啃着一些基础的、与炼金和物质相关的魔法书籍。

    而这,也构成了白流雪近期“名人生活”的一部分。

    课后用于体能和闪现训练的时间被急剧压缩。

    来自各大魔法塔、研究院、甚至王室贵族邀请函雪片般飞来。

    他不得不数次请假,缺席课程,去参加那些由“巨星”级魔法师主持的高端学术会议或魔法研讨会。

    每一次受邀,白流雪都努力展现出相应的价值,他无法透露“冻结龙卷风”的本质,也无法详解“闪现”的秘密,但他总能凭借“棕耳鸭眼镜”的辅助、日益增长的见识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清晰、有深度地解答魔法师们关心的其他问题。

    从魔力控制技巧、应对突发魔法灾害的经验,到对某些古老魔法遗迹或现象的独特见解。

    一个月后,变化悄然发生。

    白流雪在魔法界的“地位”,已不再是“那个很厉害的斯特拉学生”。

    他的形象与声望,隐然被拔高到了可与资深高阶法师、乃至某些领域权威平等对话的层面。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在课堂中途贸然请他出去了。

    那会被视为极大的失礼,也会招致学院方面更坚决的抵制。

    虽然没有正式的魔法师等级证书(斯特拉毕业才会统一考核颁发),但魔法师协会已经破例授予他一枚象征特殊贡献与认可的“荣誉魔导师”勋章。

    凭借这枚勋章,他可以自由出入许多原本只有高阶法师才能参加的封闭研讨会、魔法展览与高端拍卖会。

    无论走到大陆哪个主要城市,只要亮明身份,市长、领主乃至国王的特使都可能亲自出面邀请。

    忙碌,但似乎“光鲜”的日子。

    白流雪却感到一丝不安。

    训练的时间越来越少,实力提升似乎陷入了瓶颈。

    当他在各种宴会、研讨会和应酬中周旋时,世界的其他角落,或许正发生着他无从知晓、却可能影响深远的变化。

    而最重要的是,一种空洞感,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悄然噬咬他的内心。

    “这一切……不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得来的。”

    不知从何时起,这种清晰的认知,如同冰冷的潮水,在白流雪心中弥漫开来,越是享受赞誉与光环,这份空虚感便越是鲜明。

    棕耳鸭眼镜的性能实在过于强大,它就像一台便携式的超级计算机,不仅记录了远超当代魔法师理解水平的高等魔法知识,更以近乎“上帝视角”般的客观,记载了遥远过去发生的、未被历史扭曲的真相,甚至能预测未来无数可能的走向。

    可是,为什么呢?

    如此逆天的“神器”,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落到自己手中?它究竟从何而来?由谁制造?目的何在?

    一个月前,在从东海返回斯特拉的马车上,白流雪曾凝视着手中的棕耳鸭眼镜,回想起它突然与自身视觉同步、无需佩戴也能显示信息的那一幕。

    他低声尝试再次触发:“同步?”

    [……无指令……]眼镜毫无反应。

    那一次,似乎提到了他拥有的某个“???”特性,导致了与情报眼镜的深度同步。

    但无论他如何检视自身状态,都找不到这个所谓的“特殊特性”。

    偶尔。

    只是偶尔。

    白流雪在看到某些复杂、生僻的魔法阵或咒文结构时,会产生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在某个未曾经历的时空,早已见过、甚至理解过它们。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眼镜的辅助,而是源于他自身意识的深处。

    当然,大多数时候,这种“熟悉感”仅仅是感觉,他并不能真正“解读”那些魔法。

    他或许能模糊感知到魔法的部分结构或能量流向,但完全不了解驱动它的核心“公式”与“原理”。

    可有时他不禁会想:

    如果……如果自己当初认真学习了那些魔法理论课呢?

    如果自己掌握了那些繁复的魔法公式呢?

    那么,是否就能将这种“熟悉感”转化为真正的“理解”?

    是否就能真正做到“看一眼”便解析出绝大多数魔法的奥秘?

    即便对于大魔法师而言,解析一个大型复合魔法,也需要静坐冥想,花费数分钟甚至更长时间进行推演计算。

    若真能做到“瞬间解析”……那将是颠覆性的能力。

    “唉……”

    白流雪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最近睡眠严重不足,各种应酬与思考消耗了大量精力。

    “这样四处奔波……真的有意义吗?”

    他并非贪图“伟大魔法师”的虚名。

    他如此积极地参与这些活动,建立人脉,提升影响力,背后有一个更深层、更紧迫的原因。

    他有一种朦胧的预感。

    在不久的将来,或许就在一两年内,某种巨大的变故将会发生。

    那变故可能与十二神月、与黑魔神教、与不断出现的“佩尔索纳之门”都有关联。

    那时,他希望能够拥有足够的分量与话语权。

    他希望自己的警告能被重视,自己的行动能调动资源,自己的理念能影响更多人。

    他想保护的人太多了。

    洪飞燕、阿伊杰、普蕾茵、泽丽莎、埃特莉莎……斯特拉的伙伴,乃至更多无辜者。

    以往觉得这目标遥不可及,但东海事件带来的“名声”,似乎打开了一扇捷径之门。

    他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尽快建立这种“影响力”。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他这样告诉自己。

    马车缓缓停下,斯特拉学院标志性的高塔与穹顶在夕阳余晖中显出轮廓。

    回到学院时,天色已近黄昏,时间还不算太晚。

    回宿舍快速冲洗一下,再去训练场进行每晚的例行锻炼,应该正好。

    白流雪想着。

    最近,虽然忙碌,但他对银时十一月加护的适应与掌控也在缓慢提升,对“闪现”的精度、距离与连续使用的负荷控制,都有了些许新的感悟。

    如果能完全掌握……不,那还很遥远,他摇摇头,将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开。

    不过,如果真能完美掌控“闪现”,自己的战力恐怕真的无法再用常规的“魔法师等级”来简单划分了。

    “其他的……比如‘剑圣’之类的头衔?”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有点自嘲的念头。

    随即自己也觉得好笑,剑圣?那都是骑士小说里的称呼了。

    “仔细想想,‘九阶大魔导师’和‘剑圣’,其实也差不多。”他低声嘀咕,“反正都是凡人难以企及的巅峰境界,具体有什么区别,谁知道呢……”

    带着一身疲惫走下马车,白流雪拖着脚步走向男生宿舍区。

    快速冲洗掉一身尘嚣与疲惫,换上干爽舒适的运动服,他从墙上取下那根特制的、加重过的锻铁训练棍。

    斯特拉训练场提供的标准轻木剑,早已无法满足他如今挥动时对“手感”和“负重”的需求了。

    扛着铁棍刚走出宿舍楼大门,一个身影便映入眼帘。

    洪飞燕。

    她静静地站在宿舍门前的庭院小径旁,银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赤金色的眼眸望着远方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余晖,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沉静而美丽。

    她今天穿着斯特拉的女生制服,外面随意披了件深红色的短外套,身姿挺拔,气质出众。

    除了白流雪,大概也没哪个女生会特意跑到男生宿舍楼门口等人。

    所以白流雪没有像以前那样,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儿?”,只是自然地走了过去。

    白流雪打招呼道:“哟,好久不见。”

    虽然每周周末似乎总能见上一面,但像这样私下、单独、没有其他事务打扰的相遇,确实感觉隔了很久。

    洪飞燕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白流雪觉得,她看起来比一个月前似乎成熟了不少,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女的跳脱,多了些属于王位继承人的沉稳与思虑。

    此刻静静看她,这种感觉格外明显。

    “最近很忙?”

    洪飞燕开口,声音平静。

    “你知道的。”白流雪耸耸肩,拍了拍肩上的铁棍,“正要去找地方活动一下筋骨。”

    “看来你不是随便出来散步的。”

    洪飞燕瞥了一眼那根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铁棍。

    “你变聪明了。”

    白流雪理所当然地说:“我一直都很聪明。”

    “……”

    洪飞燕听到这话,微微蹙了蹙眉,随即嘴角却轻轻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真实的笑意。

    “不知道你这个大忙人,有没有空接下这个。”

    她不再绕圈子,走上前几步,从外套口袋中取出一个制作极为精美的、暗红色镶金边的信封,递到白流雪面前。

    白流雪接过信封,入手微沉,质感极佳。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上面华丽复杂的烫金纹章,那是阿多勒维特王室的徽记。

    然后,他带着点玩笑的语气抬起头:“情书?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了嘛,还写封信。”

    “不……是!”

    洪飞燕的音调瞬间拔高,脸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赤金色的眼眸瞪着他。

    “吓我一跳,突然这么大声干嘛。”

    白流雪故作惊吓地拍拍胸口。

    洪飞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他手中的信封:“是阿多勒维特王室秋季舞会的正式邀请函!”

    “舞会?”

    白流雪恍然,随即摸了摸下巴,“哦……原来还有这种事。我都快忘了上流社会还有这种社交活动了。”

    “嗯。”

    洪飞燕点点头,然后似乎很随意地问,“之前……没参加过类似的?”

    “?”

    白流雪愣了一下,这对他而言是个有点奇怪的问题,“当然没有。我像是会参加那种场合的人吗?”

    但对于洪飞燕来说,这个问题似乎有某种重要性。

    她看着白流雪,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闪过,但很快掩饰过去。

    “其实……”她的声音低了些,“本来想在你变得这么‘忙’之前就邀请你的,但总是错过时机。如果你真的没时间……不来也没关系。”

    她说这话时,目光微微偏向一旁,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指尖却不自觉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白流雪拆开精致的信封,抽出里面香气优雅的硬质请柬,直接看向日期。

    “十月……枫月第二周,星耀日。”他低声念出。

    巧的是,那天他的日程表上已经预先标定了三个安排:上午是一个炼金术大师的小型茶会,下午要出席魔法师协会的一个荣誉委员会议,晚上则答应了某个大贵族共进晚餐,商讨关于资助边境魔法观测站的事宜,是个相当“充实”的日子。

    “一点也不忙。”

    白流雪将请柬利落地塞回信封,抬头对洪飞燕露出一个笑容,“那天我正好完全空着,是休息日。”

    洪飞燕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微微向上扬起,赤金色的眼眸中漾开一丝明亮的光彩,但很快又被她努力压下的笑意所取代。

    “是吗。那最好。”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公事化”,“记得要穿正式礼服来。别穿得太随便,让我……让王室丢脸。”

    “我的斯特拉校服也很帅气啊?”

    白流雪故意挑眉。

    “如果你真的敢穿着校服踏进舞会大厅,”洪飞燕转过身,侧脸对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会立刻让卫兵把你‘请’出去。我保证。”

    “开个玩笑嘛,真是的。还瞪人。”

    白流雪笑着摇头。

    洪飞燕没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最好记住”,然后便迈着优雅而利落的步子,转身离开了宿舍区的小径,银色长发在渐浓的暮色中划出一道流光的轨迹。

    白流雪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封还带着淡淡香气的邀请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建筑转角,才轻轻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目光落回信封上,阿多勒维特的徽章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虽然那天的研讨会和晚宴……大概也能建立不少人脉。”他低声自语,“不过,算了。”

    他如此努力地扩展影响力、建立人脉、提升地位,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守护珍视的事物吗?

    如果因为追逐这些“手段”,而忽略了“目的”本身,忽略了那些他真正想守护的人的感受和期待……

    “那就本末倒置了。果然,还是得去舞会。”

    他一边重新扛起木剑,转向训练场的方向,一边下定了决心。

    如果是以前,想到要穿束手束脚的正式礼服,参加那种必须时刻注意礼仪的社交场合,他肯定会觉得麻烦透顶。

    但现在,想法似乎有些不同了。

    毕竟是洪飞燕亲自来送的邀请函,毕竟是她主办的(或者说代表王室主办的)舞会。

    毕竟……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太不修边幅,或者格格不入。

    “难得的机会……看来得花点钱,好好置办一身行头了。”

    白流雪盘算着。

    他对时尚和礼服一窍不通,但他的原则很简单:不知道什么好看,那就买贵的。贵的东西,至少在用料、裁剪和基本品味上,总不会太差。

    这是白流雪式的、简单直接的解决思路。

    暮色彻底笼罩了斯特拉学院,训练场方向传来隐约的呼喝与魔法爆鸣声。

    白流雪加快脚步,身影融入那片渐深的夜色与跃动的魔法光辉之中。

    舞会的约定悄然种下,而在此之前,还有无数个需要挥洒汗水、锤炼自身的日夜。

    盛名之下,前路漫漫,但至少此刻,心中某个角落,因一份简单的邀请而变得温暖而坚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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