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丽莎召唤“星云一号”魔法战舰的时机,精准得堪称艺术。
这艘汇聚了炼金术、魔法工程学与天文数字资金打造的空中堡垒,其攻击系统的设计存在一个核心限制:为了保证舰体结构稳定与魔力核心安全,舰载魔法炮阵列被严格限制了输出上限,单发威力最高不得超过6级魔法标准。
并非技术无法实现更高输出,而是一旦在飞行器内部激发并引导超过这个能级的狂暴魔力,极有可能导致精密而脆弱的舰载魔力核心过载、受损甚至爆炸,其后果就是这造价连城的庞然大物变成一朵昂贵的烟花,从天空坠落。
正因如此,在之前面对单体强度极高的熔岩怪人时,泽丽莎并未动用这艘大杀器。
5到6级的范围炮击,对于皮糙肉厚、拥有熔岩护甲和高热力场的熔岩怪人本体而言,如同隔靴搔痒,难以造成决定性伤害,反而会暴露底牌,打草惊“怪”。
然而,当熔岩怪人被塔里昂卡“帮忙”斩首,分裂成数以千计、个体威胁骤降的小型熔岩怪时,局面瞬间逆转!
法师和战士们最大的弱点在此刻暴露无遗:面对海量但相对弱小的敌人,大范围杀伤效率与持续作战能力面临严峻考验。
而“星云一号”,正是为了应对此种局面而生的战争机器。
或者说,是泽丽莎基于“用金钱解决大多数问题”的理念,委托埃特丽莎的炼金工房,结合从“炼金城”交换来的部分前沿技术,打造的、名为“区域性威胁清除平台”的终极暴力美学体现。
看着飞行器侧舷那数十门魔法炮齐齐喷吐出耀眼的光流,编织成毁灭性的弹幕,如同天神挥动的光之扫帚,将地面上那些嘶吼、爬行的小型熔岩怪成片成片地蒸发、汽化,连白流雪都感到了片刻的失神。
“这种东西……原来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间点,就已经有了吗?”白流雪内心震撼。
前世的游戏里,可没有玩家能拥有或召唤这种级别的战略支援单位。
如果那时候的“泽丽莎”就能随手召唤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那所谓的“主角团”恐怕连她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来自数十公里外的饱和炮击送回重生点。
“这技术风格……是埃特丽莎的手笔。
听说她和‘炼金城’签署了深度技术共享与研发协议,看来是真的。她投入了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资金……”
白流雪瞬间明白了。
他一直知道埃特丽莎在炼金与魔法器械领域天赋异禀,但没想到她的成长速度和成果如此惊人。
显然,自己当初放手让她自由研究、并提供近乎无限的资金支持(很大一部分来自泽丽莎家族的“赞助”),是极为正确的投资。
炼金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研究经费和实际应用场景,埃特丽莎得到了尖端的技术理论和实验环境,而泽丽莎则收获了这些技术最终凝结而成的、令人胆寒的武力保障。
“魔力炮能稳定发出5-6级威力的范围打击……”
白流雪评估着这恐怖的火力。
通常来说,即便是被称为“神器”级别的魔法武装,其内部固化的魔法等级极限也就在3级左右,再高就会因材料无法承受魔力侵蚀而崩溃。
而“星云一号”的炮击能达到5-6级,这无疑是材料学、魔力传导技术、能量压缩技术和冷却系统等多个领域的飞跃性突破。
当然,这并非全无代价,能够承受如此高能魔力反复冲刷的炮管材料,其稀有程度恐怕令人发指,在某些世界甚至可能已经绝迹。
而且,从炮口在连续轰击后隐隐泛红、魔力光辉开始出现不稳定波动的迹象来看,持续射击后的过热和损耗必然极为严重,恐怕需要不短的冷却和维修时间。但在所有炮管过热熔毁、彻底失效之前……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与魔力湮灭的尖啸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
霜岭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再次遭受蹂躏。
当最后一轮齐射的余晖消失在弥漫的烟尘与魔力乱流中时,炮声停歇了。
放眼望去,原本熔岩蔓延、小怪如潮的战场区域,已经被彻底“犁”了一遍。
焦黑的大地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坑,所有的小型熔岩怪,连同它们涌出的那片熔岩湖,都已被狂暴的魔力彻底净化、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硫磺和高温灼烧后的刺鼻气味,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怨恨与炽热,已然消散。
霜冻丘陵的这一角,被暂时夷为了一片冒着袅袅青烟、遍布琉璃化坑洞的平地。
嘶……
泽丽莎再次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
高悬于空中的“星云一号”魔法战舰,炮口的光芒缓缓熄灭,狰狞的炮门在一阵机械传动声中依次关闭、收回舰体内部。
庞大的舰身微微调整角度,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平稳爬升,重新没入厚重的云层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地面上仰望的众人,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狂暴的金属与魔法风暴。
“这样一来,连怨灵也该被‘超度’得干干净净了吧?”
泽丽莎收起遥控器,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仿佛刚刚只是指挥园丁修剪了一下过于茂盛的花枝。
“是啊……必须‘超度’。不然都没法继续下去了。”
白流雪苦笑着回应这不合时宜的玩笑。
随着战斗的紧张感如潮水般退去,疲惫和伤痛瞬间涌了上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下是刚刚冷却下来的熔岩表面,平坦、光滑,还带着些许余温。
“呜……我也快散架了……”
普蕾茵有气无力地嘟囔着,黑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软软地贴在背上。
她也靠着白流雪坐下,将身体的重量完全倚靠过去。
兽人战士们也纷纷松了口气,或坐或躺,大口喘息,处理着身上的轻伤,看向泽丽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一丝恐惧。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炮击,超出了他们对“个人武力”或“魔法”的常规认知。
趁着众人休息恢复的空档,塔里昂卡走到白流雪面前,狼人族长那总是威严的脸上,此刻带着罕见的、清晰的歉意与郑重。
他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这是霜岭兽人表示最高敬意和歉意的礼节。
“人类猎手,白流雪。我为自己的鲁莽行动向你致歉。在你这位‘幽灵猎人’明确警告之前贸然出手,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塔里昂卡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喊道,“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何要带着你的……妻子们一同行动。她们每一位,都拥有远超寻常战士的勇气与力量,是你不可或缺的臂助。”
他特意看了一眼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的泽丽莎,以及靠着白流雪几乎要睡着的普蕾茵。
在男性地位至上的霜岭传统中,塔里昂卡身为族长,能公开承认并赞扬女性的战斗力,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旁边的兽人战士们听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是我们共同消灭了这个在霜岭肆虐数十年、杀害了许多同胞的危险存在。这份恩情,普兰卡部族铭记于心。”
塔里昂卡直起身,琥珀色的眼眸直视着白流雪说道:“未来,若你和你的部族(他显然将泽丽莎和普蕾茵视作了白流雪的“部族”成员)需要霜岭的力量,只需传信,我塔里昂卡必亲自率领部族勇士下山相助!”
“您太客气了,族长。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白流雪连忙摆手,他看得出来,这位狼人族长是认真的。
兽人重诺,尤其是族长以部落和先祖之名立下的誓言。
“这是你应得的。困扰我们数十年的恶灵被你一举清除,这点承诺不算什么。”
塔里昂卡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带来的那些兽人俘虏……我会下令释放他们。毕竟,若非他们引来你,我们也不会得到你的帮助,从结果看,他们也算间接的‘恩人’。”
这更是让白流雪有些意外。
以兽人对背叛者和冒犯者的严酷,如此处理堪称“宽宏大量”。
看来,自己这次确实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您辛苦了。”
白流雪点头致意。
塔里昂卡没有再多说告别的话语,只是用力拍了拍白流雪的肩膀,然后转身,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
兽人战士们迅速集合,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
他们朝着白流雪和两位少女,以及旁边那位“深不可测”的红发精灵,郑重地行了一个战士礼,然后便跟随着族长的身影,消失在晨光初现的霜岭山林之中。
虽然只是因一场意外的“恶缘”相遇,并肩战斗了一夜,消灭了名为熔岩怪人的恶灵,时间不过短短一天,但白流雪却感觉仿佛经历了一段漫长的冒险。
望着兽人们离去的背影,他心中却有些犯难。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驱散了夜的寒意,也照亮了被炮火洗礼后满目疮痍的大地。
他原本计划利用兽人对地形的熟悉协助搜查霜岭,寻找始祖法师遗迹的线索。
但现在,主要威胁解除,兽人们也完成了“净化土地”的承诺,似乎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
“塔里昂卡似乎对我……或者说对我们,抱有相当的好感和信任。要不要……直接告诉他们我真正的目的,寻求进一步的帮助?”
短暂的犹豫在他心中掠过。
【不,果然还是不行。】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说到底,我要做的事情,和‘盗墓’、‘窃取先人遗物’没什么本质区别。即使我帮他们消灭了熔岩怪物,一旦他们知道我真正的目标是挖掘他们视为禁忌或圣地的古老遗迹,这份刚刚建立的、脆弱的信任关系恐怕会立刻破裂,甚至反目成仇。】
最终,只能放弃借助兽人力量的打算,准备独自带着两位少女行动了。
就在他暗自叹息,准备等普蕾茵稍微恢复就离开时,一直在熔岩怪人“陨落”的中心区域仔细检查的泽丽莎,似乎发现了什么,朝白流雪招了招手。
“白流雪,过来看看这个。”
她蹲下身,用一根不知从哪掏出来的、镶嵌着宝石的细长金属棍,拨弄着焦黑地面上的某样东西。
“这里,好像有块奇怪的‘石头’……散发着不弱的魔力波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魔石?”
白流雪精神一振,这才想起,按照“游戏”的惯例,击败强大的野外首领,通常会有“掉落”。
他小心地将靠在自己背上、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的普蕾茵打横抱了起。
少女只是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白流雪走到泽丽莎身边。
在熔岩怪人最初被斩首、身躯最终湮灭的地方,焦黑的灰烬与冷却的熔岩碎块中,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
它通体呈现出深邃而温暖的暗红色,内部仿佛有熔岩在缓缓流动,散发着稳定的、令人舒适的热量,与周围环境的阴寒形成了鲜明对比。
晶体表面流转着晦涩的魔力纹路。
“这是……‘地心熔火核心’,也叫‘大地炎晶’。”
白流雪仔细辨认后,给出了答案。
“一种非常罕见的天然魔石,通常只在地壳深处、接近熔岩层的地方,经过漫长岁月才能形成。
它蕴含着精纯的地热魔力,能够自发地产生并维持热量,用途很多……是顶级的火焰系魔法材料,也是某些特殊魔法阵、炼金术乃至高端魔法器械的核心能源。
这东西要是拿到拍卖会,足以让任何一位火焰大法师或者炼金大师为之疯狂。”
除了这块价值连城的魔石,旁边还散落着几样东西:
一顶似乎由某种暗红色、布满天然龟裂纹理的岩石与金属熔合而成的头盔;
几片同样材质、形状不规则的甲片,看起来像是某种护甲的一部分。
这显然是熔岩怪人那身“熔岩外皮”在魔力溃散后,留下的精华部分,是极佳的火、土双系魔法抗性材料,同样珍贵。
“收获不错。”
白流雪小心地将魔石和材料收起。
这些东西,无论是自用还是交换,价值都难以估量。
咔嚓!
就在他刚将最后一块甲片收入储物空间时,脚下那片由熔岩冷却形成的、平坦光滑的黑色“地板”,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但清晰可闻的碎裂声!
“?!”
白流雪抱着普蕾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即使这“地板”裂开,下面应该也只是普通的冻土层或者岩石,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他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锤炼的直觉,那超越常人的“超感”,却在此刻向他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至少是不同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是……?”
他凝神看去,只见以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地面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些裂纹并非随意蔓延,它们的走向……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
不仅仅是受力不均产生的蜘蛛网状裂纹,更像是……在主动形成某种图案或符文!
“等等!”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白流雪急忙放下普蕾茵。
少女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站好,然后飞快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面记载着古老地图的“巴纳鲁姆石板”拓印副本,将石板上的复杂纹路与地面上正在迅速蔓延、加深的裂纹图案进行比对。
阳光越来越明亮,照在焦黑的大地和那些闪烁着微光的裂纹上。
裂纹蔓延的速度在加快,越来越复杂的线条交织、连接,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精密、充满古老气息的几何图形。
这图形,与石板上某个被重点标记、但含义不明的区域性符号,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原来……是这么回事……”
白流雪看着对比的结果,一时之间,竟然感到一丝荒谬的空虚和淡淡的失落。
为了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他在霜岭跋涉、战斗、周旋,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甚至经历了生死搏杀……
结果,答案竟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自己“跳”了出来?
“不……”
白流雪很快摇了摇头,将那股莫名的情绪甩开。
“得到的也不少,经历更是宝贵,还结下了善缘。这绝不是浪费时间。”他对自己说道。
黎明已然完全过去,清晨正式降临。
阳光普照,冰雪反射着璀璨的光芒,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塔里昂卡与白流雪用力握手告别。
“这份恩情,霜岭的普兰卡部族绝不会忘记。愿狼灵与先祖庇佑你的道路。”狼人族长郑重说道。
“您太客气了,也愿霜岭永享安宁。”
白流雪真诚回应。
望着兽人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海雪原之中,白流雪收回目光,转向身边两位少女。
“嗯,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泽丽莎撩了一下被晨风吹拂的赤红色长发,金红色的眼眸看向白流雪。
告别虽然有些感慨,但现实是,他们失去了兽人这个“地头蛇”的潜在助力。
让“星云一号”上的法师们下来协助在霜岭进行细致的地质或遗迹探查?
那根本不现实,也太招摇。
暂时,兽人们因为感激允许他们留在霜岭,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会容忍任何“盗墓”或“挖掘古老遗迹”的行为。
白流雪之所以成为“恩人”,是因为他保护了霜岭的土地。
如果他接下来的行为被视为对这片土地古老遗存的“亵渎”或“掠夺”,那么刚刚建立的友好关系恐怕会瞬间破裂,再次成为敌人。
“当然要继续。”
白流雪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迷彩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既然找到了‘门’,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工作时间。”
“‘门’?找到了目的地?”
普蕾茵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黑色的眸子看向白流雪,又看看周围焦黑一片、空无一物的平地,满脸疑惑。
泽丽莎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嗯,就在这里。”
白流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和即将揭开谜底的兴奋。
他走到那片布满了奇异裂纹的焦黑“地板”中央,深吸一口气,然后……
抬脚,猛地踩下!
目标并非地面,而是脚下那复杂裂纹图案的某个关键节点!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响起。并非剧烈的爆炸,更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启动的轰鸣。
咔嚓!咔嚓嚓!
紧接着,以白流雪的落点为中心,那些原本只是闪烁微光的裂纹,骤然爆发出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整片由冷却熔岩构成、坚硬无比的地面,开始如同摔碎的琉璃般,崩裂出无数道深深的裂缝!
然后,在普蕾茵和泽丽莎惊愕的目光中,这些裂缝并非向下塌陷,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构成地面的、冷却的熔岩和岩石,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粉末,如同沙瀑般朝着四周“流泻”而下,露出下方空洞的黑暗!
“什么!”
普蕾茵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拉住了白流雪的衣袖。
烟尘弥漫之中,一个直径超过十米、边缘不规则、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穴,赫然出现在他们脚下!
冰冷的地气混合着尘埃从洞中涌出,带着一股陈腐、古老,却又奇异地混杂着微弱魔力波动的气息。
“没想到……熔岩怪人盘踞之处,竟然就是通往始祖魔法师遗迹的‘入口’。”
白流雪站在洞穴边缘,低头凝视着下方深邃的黑暗,语气带着感慨道:“或者说,它本身就是这个入口的‘守护者’与‘封印’的一部分。”
“疯了……这是真的吗?”
泽丽莎走到边缘,金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蹲下身,捡起一小撮洞穴边缘的粉末,指尖魔力微闪,进行分析。
仔细想想,一切似乎又有了合理的解释。
熔岩怪人,是这片极寒的霜冻丘陵中最不协调、最“畸形”的存在。
它为何能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中长期存在、活动?
它身上那似乎源源不断的熔岩从何而来?
它又是如何神出鬼没,多次避开兽人部族的围剿和追踪?
答案很可能就是:它并非单纯地在地表游荡,而是借助了霜岭地下某个庞大的、与地热相连的特殊空间网络进行移动和藏匿!
而那个空间网络的某个关键节点,或者说“门户”,就在他们脚下!
熔岩怪人某种程度上,就是这个门户的“看守”和“活化封印”,它的存在既掩盖了入口,也利用了入口泄露的地热能量维持自身。
“哈……”
普蕾茵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仿佛通往地狱深渊的巨洞,发出一声不知是感叹还是呻吟的声音,小脸有些发白。
“……”
泽丽莎则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混合着“果然如此”的释然和“又要折腾”的无奈。
“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还打了那么艰难的一仗,结果‘门’就在我们打架的地方下面……”普蕾茵嘀咕道,语气里满是“白忙活一场”的失落感。
“哈,感觉有点……空虚?”
泽丽莎难得地附和了一句,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微微下垂的嘴角暴露了她的心情。
看到她们的反应,白流雪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纯粹的、对未知探索的兴奋。
“不管怎样,这不是很有趣吗?”
白流雪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这个深邃的洞穴和其背后隐藏的秘密。
“我们可是亲手‘打开’了这扇门!”
两位少女一时语塞,无法轻易地说出“不有趣”。
尽管这一天一夜充满了疲惫、危险和难以置信的转折,但不可否认,白流雪说得对。
这样的经历,绝非人生中能轻易遇到的,紧张、恐惧、震撼、并肩作战的默契、绝境逢生的狂喜、发现秘密的激动……
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有趣”。
尤其是,并非与别人,而是与眼前这个总是带来“惊喜”的家伙,以及彼此一起经历了这些。
这本身,就已经是极为罕见、值得珍藏的回忆了。
看到少女们虽然没有回答,但脸上那点小抱怨的神色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又隐隐含着期待的微笑,白流雪将这视为肯定的回应。
“好了,现在……”
白流雪活动了一下还有些疼痛的右臂,走到洞穴边缘,探头向下望去,黑暗深邃,完全看不到底。
“嗯?等等,去哪里?”
普蕾茵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下面。”
白流雪回答得理所当然。
“下、下面?!”
普蕾茵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边,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立刻缩了回来,头皮发麻。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射,但丝毫无法驱散洞内深处的幽暗,反而更衬得那黑暗深不可测。
“不,等等!让我先做个心理准备!我、我可以用翅膀飞下去……”
“又想展开翅膀然后被奇怪的引力或者气流卷到不知哪里去吗?”
白流雪挑眉,说道:“而且这里面的魔法环境不明,谁知道你那招还管不管用。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办?”
“就算那样,这也……”
普蕾茵语塞,但还是抗拒地看着那黑洞洞的入口。
“我也想用藤蔓或者植物编织成绳索慢慢下去,但这里光秃秃的,而且不知道下面有多深,魔力够不够支撑。”
泽丽莎也表达了谨慎的态度。
她和普蕾茵倒不是特别恐高,但那未知的深度和黑暗,确实令人本能地感到畏惧。
两个少女不约而同地用力摇头,向后退了一小步,动作出奇地一致。
看到她们这副模样,白流雪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此刻探索的兴奋和一点小小的“报复心理”涌上心头。
“不是吗?你们知道要准备绳索、慢慢探索得花多长时间吗?”
白流雪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活动了一下左手说道:“相信我这个……嗯,可靠的队友。”
“等、等等!我比你大一岁!是学姐!啊啊啊!”
啪!
白流雪根本没给她们继续抗议的机会,左手快如闪电地伸出,一把抓住了离他稍近的泽丽莎腰间装饰用的皮质束带。
同时脚下发力,一个轻巧的纵跃,如同猎豹般扑向还没来得及跑远的普蕾茵,右手虽然不便,但用臂弯轻松地箍住了她的腰。
即使不使用【闪现】,以他此刻的身体素质和敏捷,抓住两个没什么防备的少女,也是轻而易举。
“呀啊!”
“白流雪!放开!快放开我!”
普蕾茵吓得尖叫,手脚并用想要挣扎,但被稳稳箍住。
“呵呵呵呵……”
白流雪发出得逞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声,毫不犹豫地,抱着两位尖叫挣扎的少女,向前一步,纵身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穴!
“呀啊啊啊啊啊!!!”
普蕾茵的尖叫在洞穴中回荡,充满了惊恐。
“~~!!”
泽丽莎则是紧紧闭上了眼睛和嘴巴,双臂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白流雪的脖子,赤红色的长发在骤然加速下坠的狂风中胡乱飞舞。
带着性格迥异、但此刻反应出奇一致的两位少女,白流雪带着兴奋和一丝恶作剧成功的快感开始了自由落体。
然而,这份快感在大约一分钟后,开始被一丝隐隐的不安取代。
白流雪嘀咕道:“哎呀……这深度,有点超出预估啊?”
风声在耳边呼啸,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头顶洞口的那一点天光,早已缩成了针尖大小。
虽然凭借“银时十一月”强化后的空间感知和身体素质,他可以多次使用短距离【闪现】来不断修正方向、抵消部分下坠的冲击力,理论上安全着陆不难。
但他没想到这洞穴居然这么深!
连续使用【闪现】对精神和魔力都是负担,更何况他还带着两个人。
坠落仿佛没有尽头。
起初普蕾茵还在尖叫,但很快,也许是叫累了,也许是吓懵了,她停了下来,只是用泪汪汪的黑色大眼睛,死死瞪着白流雪近在咫尺的侧脸,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泽丽莎则始终一声不吭,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头,抱得更紧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地底啊!”普蕾茵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在空洞的垂直通道里回荡。
“好像……到了?”
白流雪忽然说道,他感觉到下方传来的气流和魔力波动发生了变化。
“什么?”
普蕾茵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她发出疑问的同时,下方永恒的黑暗毫无预兆地褪去!
一片柔和而奇异的蔚蓝色光芒,如同倒悬的海洋,骤然充满了他们的视野!
那光芒并非来自某种光源,更像是整个巨大空间自身在散发出的、如同极光般迷幻的微光。
“呃啊!”
“呃!”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让三人都短暂地不适应。
白流雪迅速收敛心神,连续发动【闪现】!
每一次闪现都出现在斜下方,巧妙地改变着下坠的角度和速度,将恐怖的垂直加速度一点点化解。
几次短促的空间跳跃后,下坠之势已大为缓解。
最后,他看准下方一片相对平坦、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区域,最后一次闪现调整姿态,然后稳稳地、双脚微微弯曲地“落”在了一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类似某种巨大菌盖的东西上。
“呼……”
长出一口气,白流雪小心地将两位少女放下。
普蕾茵脚一软,差点坐倒,被泽丽莎扶住。
泽丽莎自己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只是松开白流雪脖子时,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普蕾茵的恐惧迅速转化为了怒火。
她站稳身体,迅速整理了一下在坠落中变得凌乱的黑色长发和校服,然后气鼓鼓地转身,用力拍打着白流雪没受伤的那边胳膊。
“喂!你!下次再敢这样,我、我就用圣光砸你!真的!”
普蕾茵脸颊气得通红。
“……”
泽丽莎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金红色的眼眸,静静地、带着一丝凉意看了白流雪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白流雪对少女们的“撒娇”和“威胁”毫无反应。
他甚至没有看她们,只是怔怔地、近乎茫然地,望着前方,望着这片巨大地下空间的景象。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迷彩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难以置信的瑰丽光芒。
普蕾茵和泽丽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然后,也瞬间陷入了失语的状态。
“这、这是……什么?”
普蕾茵忘记了生气,喃喃自语,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
“地下……竟然有如此……”
连见多识广的泽丽莎,也罕见地露出了近乎失神的表情。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并非想象中阴暗潮湿的洞穴,或是熔岩翻滚的地狱景象。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壮丽的、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远,目测至少有数百米,甚至更高。
整个穹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蔚蓝色光芒的奇异晶体构成,如同倒扣的、星辰点缀的夜空,但那“星辰”是缓缓流动的、液态光斑。
蓝色的光芒并非直接照射,而是经过这些晶体的折射、散射,均匀而柔和地洒满整个空间,既不刺眼,又足以视物。
而在这片梦幻般的“天空”之下……是一座城市。
一座庞大、古老、寂静无声,却奇迹般保存完好的城市。
城市的建筑风格奇诡而壮丽,并非他们熟知的任何文明样式。
高耸的塔楼并非笔直向上,而是呈现出优雅的螺旋或流线型,表面覆盖着类似象牙的白色材质,镌刻着无数繁复到令人眼花的魔法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随着穹顶的蓝光,如同呼吸般明灭着微弱的光辉。
街道宽阔而整洁,用一种散发着温润白玉光泽的石头铺就,不见丝毫尘埃。
街道两旁,生长着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散发着荧光的植物,有的如同水晶雕琢的树木,有的如同摇曳的光之藤蔓,为这座城市增添了生机与色彩。
更远处,似乎有巨大的宫殿群、奇特的拱桥、甚至漂浮在空中的小型平台……
整座城市静默地沉睡着,沉浸在亘古的蔚蓝光芒之中,仿佛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已到达隐藏区域……失落王都,“白夜伽蓝”。]
一行淡淡的、只有白流雪能看到的系统提示,在他视野边缘悄然浮现,印证了他心中最大的猜想。
这里,就是始祖法师遗迹的入口,或者说,遗迹本身,失落于历史与大地深处的,古老王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