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彪那不似人声的咆哮,在整个苏州城上空回荡,声震四野,竟是引得城中犬吠不止,婴孩啼哭不休!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柄门板似的鬼头刀,直指苍穹!
刹那间,风云变色!
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大片大片的乌云所笼罩。那乌云黑沉如墨,翻涌不休,像是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一般!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刮得人睁不开眼。
两军阵前,无数士卒被这股妖风吹得东倒西歪,连手中的兵刃都险些握不住!
更令人心胆俱寒的是,那翻涌的乌云之中,竟是隐隐传来了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桀桀桀……”
“杀……杀光他们……”
“血……我要喝血……”
无数张狰狞可怖的鬼脸,从那厚重的云层之中探出头来,一双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严阵以待的背嵬军,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怨毒!
下一刻,数以千计的厉鬼,携着滚滚黑气,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朝着乔道清的方向猛扑而来!
那股阴冷暴虐、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然而,面对这宛如地狱降临般的恐怖景象,首当其冲的乔道清,那张清癯而悲苦的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惊慌之色。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望着那漫天鬼影,眼中闪过一抹悲悯,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机!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一声清喝,如滚滚天雷,响彻云霄!
只见乔道清左手掐诀,右手长剑平举,口中念念有词,声若巨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五雷天罡,破尽万邪!”
“敕!”
最后一个“敕”字出口,乔道清手中那柄古朴的锟铻古铁剑,爆发出万丈紫光!
“轰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神雷,凭空乍现,如一条愤怒的雷龙,咆哮着撕裂了厚重的乌云,狠狠地劈进了那无尽的鬼影之中!
“滋啦啦——!”
刺耳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那紫色神雷,仿佛是世间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
凡是被雷光触及的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仅仅是一道雷霆,便将那漫天鬼影,清空了近三分之一!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道紫色神雷,接连不断地从天而降,将那翻涌的乌云搅得支离破碎!
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那原本黑沉如墨的天空,便已然恢复了清明。
和煦的阳光,再次照耀大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冷,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不过是一场幻觉。
妖法被破!
城墙之上,方貌看得是目瞪口呆,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在他看来,郑彪刚才这一手,威势已经堪称恐怖至极了...却被对面妖道轻描淡写破掉。
难不成,这妖道之前在苏州北门搞的那一手藏拙了?
方貌的心,瞬间被恐惧填满...
他生怕郑彪败在对面妖道手中,那他这苏州城,还怎么守得住?
阵前,郑彪那张粗犷的脸上,也是闪过了一抹浓浓的惊诧之色。
但他毕竟是魔门妖人,心性早已扭曲,这抹惊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癫狂与嗜血的兴奋!
“哈哈哈哈!好!好道法!”
“若是刚才那一下,你就死了,本天师反倒会觉得失望!”
郑彪狂笑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朝着自己的左侧手腕,狠狠地割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锋利的刀锋,划破了他的皮肤,深可见骨,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反倒是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鬼头大刀,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刀身上的鬼脸浮雕,双眼顿时亮起两道红光!
一股股浓郁的血气,顺着郑彪手腕上的伤口,被那鬼头大刀疯狂地吸食着!
随着血气的涌入,那柄原本漆黑的大刀,竟是逐渐变得血红,刀身之上,更是萦绕起了一层不祥的血色雾气,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嗡鸣!
“不好!”
远处观战的公孙胜,看到这一幕,那张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是闪过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怒色!
“以人血喂刀!好歹毒的邪术!”
岳飞、鲁智深等将领闻言,脸色也是齐齐一变,变得无比凝重。
鲁智深更是急得直搓手,他瞪着一双环眼,瓮声瓮气地对着公孙胜嚷道:“公孙牛鼻子!乔道清这撮鸟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怎么的也算是咱们这边的人!你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了吧?”
“要不然,你去搭把手?”
公孙胜闻言,回头看了鲁智深一眼,那双深沉的眸子里,竟是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欣赏之色。
这就是鲁智深。
看似粗鲁莽撞,口无遮拦,可在大是大非面前,却比谁都拎得清。
虽然他嘴上一直对乔道清当初攻打梁山之事耿耿于怀,可到了这生死关头,他心里还是将乔道清当成了自己人!
不过,公孙胜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鲁大师稍安勿躁。”
“乔师弟蒙恩师点化,已经初窥《五雷天罡正法》的门径。”
“五雷天罡正法,乃是道门至高无上的雷法,专破天下一切阴邪鬼祟!”
“那郑彪的邪术虽然歹毒,却终究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
“相信乔师弟便是!”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手捻胡须,继续凝神观战。
岳飞和鲁智深等人听他这么说,虽然心中依旧担忧,但也只能选择相信公孙胜,暗暗期待乔道清能够取得胜利……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北境,一座刚刚被辽军攻破的宋朝边城之内。
曾经繁华的街道,此刻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残垣断壁,焦黑的房梁,随处可见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腐臭味,令人作呕。
愤怒的兀颜光,在攻破此城之后,直接下达了屠城三日、纵兵抢掠的命令。
宋江和吴用,正跟着辅兵营的士卒,麻木地收拾着遍地的尸骸。
他们早已没有了当初身为梁山头领时的意气风发,穿着破烂不堪的辅兵号服,浑身沾满了血污与泥土,看上去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等其他辅兵都回营休息了,他们还得去清理那臭气熏天的茅厕,当真是苦不堪言。
宋江费力地将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拖上板车,尸体腹部的伤口处,流出黄白之物,熏得他险些当场吐出来。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同样在搬运尸体的吴用,小声嘀咕道:“军师……你说这兀颜光,用你的计策,攻破了城池,怎么还不提拔你我二人?”
这一战,兀颜光采纳了吴用“驱民攻城”的毒计,驱赶了数万被俘的宋朝百姓,充作前军,去消耗守城宋军的箭矢与士气。
也正是因为这条惨无人道的毒计,辽军才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便攻破了这座以坚固著称的边城。
宋江本以为,计策成功之后,兀颜光怎么着也该赐下一些赏赐,让他们官复原职。
最起码,也该将他们调离这该死的辅兵营啊……
这茅厕和尸体的味道,他真的是一天都受够了!
他宋江,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