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柔说:“我听说二太子已经派人去石头城把我的父皇和皇兄他们都抓来顺州了。”
完颜宗烈,“是谁告诉你的?”
他们早上才商议这件事只有参与的将领才知道。
这些是机密,底下的小兵都不知,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的不重要,你顶着压力娶我,又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伤害,这些我都知道,虽然你伤害了我,但换成别人,我的下场可能会更惨,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想给你做一顿饭,也是最后一次了。”
完颜宗烈看着她端来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都是他爱吃的菜,还有酒。
赵芙柔把饭菜端出来放到桌子上,又倒了酒。
完颜宗烈没有动,他知道中原有句古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不吃,是怀疑我下了毒?”赵芙柔从衣袖中拿出银针,第一试毒,银针都没有变色,把银针放到他面前,“没有毒,如果你还不相信,一会儿我先吃。”
完颜宗烈看到她手背的烫伤,握住她的手,满眼疼惜,“芙儿,我信你,你是我的妻子,身份尊贵,那些粗活就留给下人干吧。”
“没有以后了吧,这应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你下厨。”
“你不要多想,两国交战与你无关,你只是我的妻子,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敢动你,是不是徒单瑶又为难你了?”
“没有,自从你上次警告过她,她再也没有为难我,顶多嘲讽我几句,她也被我气的不轻。”
赵芙柔抽回手,扯了扯唇角,笑容勉强,没说话,默默给他盛了一碗,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你有你的难处,你为了我和你的二皇兄和部下们对着干,不值得。我想我们的孩子了,我每晚都梦见她喊我母亲,问我为什么抛下她,她说她好冷,要喝参汤暖身子,所以我今天特地一大早就熬了一锅参汤,趁热喝吧。”
徒单瑶虽然嫁给了完颜宗清,但对完颜宗烈念念不忘,经常刻意刁难赵芙柔。
赵芙柔外柔内刚,被她欺辱了也不会忍气吞声,故意把伤口露在完颜宗烈面前,让完颜宗烈为她出气。
完颜宗烈两兄弟为了各自的女人多次争执。
完颜宗烈的手下的悍将纥石烈有次喝醉酒,误闯了赵芙柔的院子,将她压在身下,被完颜宗烈回来撞见。
完颜宗烈记得又杀了他,其他将领为纥石烈求情。
最后命人重打他五十大板,现在人还下不来床。
纥石烈手下的部将因此对完颜宗烈很是不满,觉得他小气,一个大周女人罢了,又是二太子,早就把人赐给了部下享用。
有人因此私下投靠了完颜宗钦。
完颜宗烈和完颜宗钦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一山不容二虎,他们都有野心,都想坐上那个位置。
完颜宗烈放弃了徒单部落的联姻和手下的纥石烈悍将,处于劣势。
赵芙柔舀起一勺汤,喝了一口,“很好喝,喝了就不冷了,难怪我们的女儿一直念叨。”
完颜宗烈想起那个浑身青紫的女儿,心里不是滋味,端起汤喝了一大口。
“很好喝,待大靖夺下定州,再熬一碗,我们一起送到我们女儿的坟前。”
赵芙柔没有说话,默默的给他盛饭、布菜。
喝完汤,正好有点饿了,拿起筷子吃饭。
完颜宗烈也给她盛了一碗饭,夹了很多她爱吃的菜,“芙儿,你也吃。”
这一刻他们就像平常夫妻一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完颜宗烈看了眼身侧温婉的女子,拉着她的小手轻轻捏了几下。
“芙儿,有你陪在我身边。我们再生几个孩子,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这一刻逐鹿天下、一统山河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的女儿还活着,你愿意放下你大靖皇子的身份和我们母女俩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完颜宗烈一愣,“芙儿,你说什么?你说我们的女儿还活着?她在哪?她是不是在大周,我要把她接回来当我们大郡的郡主。”
“你不愿意对吧?”
“我有幸生在皇家,掌管几十万兵马,上天选中我逐鹿天下,于我而言,隐姓埋名是苟活生不如死,我注定要名留青史,我为什么要放弃?
不仅是我,换做别的男子,他们也不会放弃,芙儿,你太天真了。”
赵芙柔目光清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没有天真,我早就知道你会放弃。”
她不知道什么天命,只知道他手上沾了大周无数百姓的血。
跟他说那么多是为了拖延时间,杀了他,切断大靖与秦相的直接联系。
让萧玄策无肃后顾之忧,早日打到石头城,迎回她的父皇。
完颜宗烈拉着她的手,“服了,你快告诉我,我们的女儿是不是还活着,我立刻派人去把她接到我们身边……”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涌上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心口痉挛,浑身抽搐,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噗……”
完颜宗烈伸手掐住她的下颌,“是你、你下了毒……”
赵芙柔的唇角也涌出血迹。
先前她涂在唇上的乌膏含有乌头和附子毒,每次少量症状不显。
但只要加一味药引,就能使原本被抑制的乌头碱毒性‘冲破束缚’,使得心律失常与全身痉挛而死。
赵芙柔没有挣扎,闭上眼睛等着他把自己掐死。
完颜宗烈满眼痛心,他把自己的心都捧给了眼前的女人。
她无动于衷,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就罢了,唯一一次示好,竟然是在菜里下了毒。
完颜宗烈的指节在她颈边颤抖地收紧,看到痛苦的神情又骤然松开,滚烫的呼吸里带着铁锈味。
“告诉我,我的女儿在哪?”
赵芙柔剧烈咳嗽,咳出的血迹溅到他身上,“咳咳,你这辈子也别想找到她。”
看到男人痛苦的模样,她忽然笑了,原来冷血残暴的男人,也会为了女儿如此痛苦。
她嘴角涌出的血越来越多,眼皮沉重,慢慢的合上眼,双手垂下。
完颜宗烈双手紧紧的把人揽入怀中,神情慌乱,满眼无助,双手捧着她满是血的下颌。
用衣袖帮她擦拭,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赵芙柔、芙儿……”
把人抱起跌撞地朝门口冲去。
完颜宗烈太激动加剧毒性发作,步子越来越沉重,离门口只有几步时,嘴里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摔倒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护着怀里的人。
把怀里的人放平躺,他倒在她身侧,血浸透了她肩头的衣料,涣散的目光拂过她眉眼,染血的手指还没触碰到她的脸颊就无力垂落,轻轻的搭在她的身上,与她相拥而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