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内,宽大的紫檀御案上,来自各界各地的奏折和塘报,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在那最上面摊开着的,正是边关几位杀神将领,联名奏请发兵踏平紫霄、苍梧两处“国中之国”的血色折子!
大乾帝君秦牧,此刻正慵懒地靠在九龙金丝椅上。
此时,秦牧正跟站在玉阶之下的太子秦天、长孙秦长生,低声商议着边境几座大世界的通商章程。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翻动奏折的细微轻响。
两旁侍立的内侍太监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地垂着头,生怕惊扰了这三位大乾的主宰。
“启禀陛下,辰王妃求见。”
殿门外,一名老内侍尖着嗓子,小心翼翼地通传了一声。
那声音压得极轻,生怕打破了殿内的议事气氛。
秦牧闻言,缓缓抬起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他脸上原本那股不怒自威的严肃,瞬间散去了几分,眼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让她进来。”
秦牧随意地摆了摆手。
厚重的朱漆殿门,被两名金甲禁军从外面缓缓推开。
紫灵提着淡紫色的宫装裙摆,迈着细碎的步子,缓步走进了这座象征着大乾最高权力的殿堂。
她今日这一身打扮,衬得整个人愈发温婉清丽,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头上的紫金步摇,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珠翠相撞,发出一阵细碎悦耳的轻响。
紫灵径直走到御案前的玉阶下,对着高居帝座的秦牧深深福了一礼。
“灵儿见过皇祖父。”
“愿皇祖父圣体安康,圣寿无疆。”
她的声音软和清脆,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端庄。
“快起来,快起来。”
秦牧笑着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着紫灵站直了身子。
“今儿怎么有空到朕这乾元殿来了?”
“夜辰那臭小子没在府里陪你?”
紫灵直起身子,又转身面向一旁的太子秦天,微微屈膝行礼。
“灵儿见过大伯。”
秦天看着这个侄媳妇,连忙笑着摆了摆手,眉眼间满是温和。
“灵儿快免礼,在这儿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泥这么多礼数。”
最后,紫灵才看向站在另一侧的秦长生,抿着红唇笑了笑。
“见过长生大哥。”
秦长生也是笑着拱手回了一礼,眉宇间带着几分促狭的打趣。
“弟妹今儿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
“莫不是夜辰那小子惹你生气,欺负你了?”
“你尽管说,大哥替你揍他,再不济,还有皇祖父在这儿给你做主呢!”
紫灵听着这番打趣,脸颊顿时微微泛起一抹红晕。
“哪有……”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柔情。
“夜辰他……待我极好的,从未欺负过我。”
秦牧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
秦牧指着紫灵,转头对着秦天和秦长生笑道。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替自家夫君护上了!”
笑声落下,秦牧再次看向紫灵,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洞察一切的慈爱。
“说吧,丫头。”
“你今日特意跑来乾元殿,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紫灵闻言,紧紧地咬了咬下唇。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心里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随后,她双手交叠,再次对着秦牧深深福身拜了下去!
“回皇祖父,灵儿今日斗胆前来,是想求皇祖父一件事!”
她的语气不再软和,而是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灵儿想求皇祖父,给紫霄和苍梧一个机会!”
“灵儿愿意亲自回紫霄圣域一趟!”
“去劝说我的父亲母亲,还有苍梧外祖家!”
“劝他们主动归附大乾,纳土称臣,从此彻底并入大乾版图,听候大乾军令调遣!”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轻松的乾元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天和秦长生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秦牧则是微微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正准备批阅奏折的朱笔。
他那高大伟岸的身躯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在了紫灵身上。
但很快,他眼底便泛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这丫头……”
“是不是在宫里,听到底下人传什么风言风语了?”
没等紫灵开口辩解,秦牧便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
“那些底下宫女侍卫乱嚼舌根的话,你听听也就罢了,万不可往心里去。”
“朕的大乾虽然尚武,但朕还没昏庸到,为了这点流言蜚语,就动兵去打自家亲家的地步。”
“你只管安心在辰王府里住着,朕倒要看看,谁敢当着朕的面说你半句不是!”
紫灵听着秦牧这番霸气护短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皇祖父,不是这样的!”
紫灵连忙摇头,不顾礼仪地上前半步,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秦牧。
“灵儿绝不是听了闲话,跑到您跟前来闹脾气的!”
“这是灵儿自己,在心里反反复复想过的结果!”
“如今大乾天威浩荡,一统东部诸天,版图连成一片,这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可紫霄圣域如今四面八方,全都被大乾的疆土死死围着。”
“关卡、税卡、驻军营地,硬生生绕着紫霄设了一大圈。”
“紫霄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在中间,这绝不是长久之计啊!”
紫灵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逻辑却异常清晰。
“还有苍梧家族。”
“他们虽然与大乾有着千丝万缕的亲族关系,但也仅仅只是沾着血脉。”
“若是一直这么若即若离,享受着大乾的庇护,却不尽臣子的本分,迟早会惹出大祸!”
紫灵的声音放轻了些许,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恳切。
“与其等到日后,大乾军团兵临城下,双方刀兵相见,伤了至亲和气……”
“倒不如由灵儿主动出面去游说!”
“若是能兵不血刃地让紫霄和苍梧归入大乾,也省得朝中那些统军大臣们天天上折子念叨。”
“更能省得皇祖父您夹在中间烦心!”
“要是真劝不成……”
紫灵凄然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是紫霄和苍梧的天命该绝!”
“灵儿也算是尽了做女儿、做外孙女的最后一份力,日后无论大乾如何践踏,灵儿绝无半句怨言!”
秦牧静静地听着这番话,深邃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闪过几分浓浓的赞许。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再给紫霄圣域几年时间,等他们自己看清天下大势。
没想到,夜辰娶回来的这个小丫头,倒是个极其通透懂事的主儿。
竟然能顶着压力,自己先找上门来破局了。
“好,好,好!”
秦牧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毫不吝啬的欣赏。
“你这丫头,不仅冰雪聪明,更是深明大义!”
“行,既然你有这份顾全大局的心,那是天大的好事,朕准了!”
说着,秦牧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秦长生。
“长生。”
“你去一趟辰王府,把你夜辰那个臭小子给朕叫过来。”
“就说朕有要紧事找他!”
秦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立刻躬身抱拳。
“是,孙儿遵命!”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乾元殿。
……
出了乾元殿,秦长生沿着宽阔平坦的白玉天街,一路朝着辰王府的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他回想起刚才殿内发生的一幕,心里忍不住一阵冷笑。
他就说嘛!
紫灵一个深居简出、性格温婉的王妃,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去触碰这种敏感的军国大事?
甚至还主动请命去劝降?
这背后,绝对是秦夜辰那只小狐狸在推波助澜!
这小子,护着媳妇也就算了,居然连娘家的地盘带大乾的人情,全给一块儿算计进去了!
这份运筹帷幄的心思,转得可真是够快的。
不多时,秦长生便来到了辰王府。
刚一踏进后院,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便从演武场的方向传了过来。
“轰!轰!轰!”
秦长生抬眼望去,只见演武场中央,秦夜辰正一身玄色劲装,身姿矫健如龙。
他手中握着一杆通体银白、铭刻着繁复道纹的长枪。
那杆银枪在他手中,简直被舞得虎虎生风,宛如一条活着的银色怒龙!
“哧啦——”
枪尖猛地向前一挑,竟是在半空中挑出朵朵耀眼的枪花,甚至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出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凌厉无匹的枪风呼啸而过,将演武场地面上的落叶,卷得如同龙卷风般疯狂打着旋儿散开。
枪芒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而在演武场边缘,几名侍女正捧着雪白的布巾和温热的茶水,静静地候着,眼中满是敬畏。
眼角余光瞥见秦长生走进来,秦夜辰手腕猛地一翻。
“唰!”
狂暴的枪影瞬间收敛,那杆银枪被他稳稳地立在身侧,枪尖精准地点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那挺拔的身姿渊渟岳峙,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秦夜辰随手接过侍女递来的布巾,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微汗珠,笑着迎了上来。
“大哥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
“可是皇祖父有什么旨意要传达?”
秦长生没有接话,而是双手抱着胳膊,慵懒地靠在演武场边缘的红漆廊柱上。
他那一双锐利的眼眸,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秦夜辰。
“你小子,事到如今了,还在跟我搁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秦长生嗤笑了一声,直接戳破了窗户纸。
“紫灵刚才都已经跑到乾元殿去请命了!”
“说要亲自回紫霄圣域去劝降,甚至连苍梧家族那边也要一块儿跑一趟。”
“你敢说,这突然刮起来的流言蜚语,不是你小子在背后故意放出去的风声?”
秦夜辰正在擦汗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他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将手中的布巾随手扔回了侍女的托盘里。
他倒提着银枪,大步走下演武台,来到了廊下的石桌旁。
端起桌上的一杯灵茶,仰头猛灌了一口。
“呼……”
秦夜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深沉的无奈,却又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冷酷算计。
“大哥,你以为我想这么折腾自己的媳妇吗?”
“我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
他将茶杯顿在石桌上,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芒。
“你知不知道,军中那些杀神大帅们请命发兵的折子,都已经快把皇祖父的御案给压塌了!”
“杨戬、闻仲、还有哪吒那个战斗狂!”
“他们隔三差五就在朝堂上提紫霄和苍梧的事,字字句句都要见血!”
“皇祖父是什么脾气,你我兄弟心里比谁都清楚!”
秦夜辰盯着秦长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老人家虽然疼我们,但在大乾的霸业面前,亲情也得让步!”
“真要是等哪天,皇祖父被那些请战的折子弄得不耐烦了……”
“直接一道圣旨砸下来,大军瞬间压境!”
“到那个时候,天兵所过之处,紫霄和苍梧,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连个渣都不会剩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