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古战秘辛,恨起初心

    墟湮古地深处,那口埋在地脉裂隙之内的黑色神棺震颤不休。密密麻麻如同虬结毒蛇一般的暗色符文顺着棺身游走翻腾,原本缓慢吞吐浊流的棺盖,在一声沉闷到撼动地核的轰鸣之中,缓缓向上拱起一寸。

    一股浩瀚无边、裹挟着万古怨怼的意念冲破浊雾,铺天盖地笼罩整片荒域。那意念不像秩序神主那般带着掌控万物的傲慢,也没有虚空神主身上彼岸邪气的阴冷,而是一种沉埋了无尽岁月、浸透骨髓的悲愤与不甘,如同万古之前便被埋葬在废墟之下的孤魂,在被人惊扰沉眠的刹那,将积压无数纪元的情绪倾泻而出。

    外围那些尚在死守阵眼的邪修听见这道识海传音,当即狂热地匍匐在地,额头叩在满是浊垢的神骨尘土之中,口中不停诵念残神尊号,催动全部修为加固剩余的浊气通道,想要拼死再送一缕本源浊气入棺,助自家尊神彻底破棺而出。

    龙昊站在南方枢纽之前,梵合印金光在体表稳稳铺开,将汹涌而来的怨毒意念隔绝在外。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木依,见她造化霞光微微晃动,眉心蹙起,显然这股残存神念之中的负面情绪极具侵蚀性,稍有不慎便会被执念裹挟、心神沦陷。

    “稳住心神,不要去承接他的恨意。” 龙昊声音平稳,梵合本源分出一缕,渡入木依体内帮她稳固神魂,“这不是纯粹的邪力,是万古执念凝成的神魂冲击,最擅长搅乱修士道心。”

    木依轻轻颔首,伏羲清气自丹田升腾,和龙昊渡来的金色本源相融,动荡的霞光很快重归安定。她抬眼望向裂隙深处那口不断震动的黑棺,轻声道:“他的神魂残破得超乎想象,看似威势滔天,实则根基不稳。若是任由他将积攒多年的浊气尽数吞噬,补足神魂缺损,我们所有人都很难脱身。可他此刻强行惊醒,力量尚未圆满,反倒给了我们制衡的机会。”

    就在二人低语之间,东侧方向,狂暴的雷光轰鸣陡然急促起来。狻猊的吼声穿透厚重浊雾遥遥传来,伴随着邪阵节点接连崩塌的爆响,一条条横贯虚空的浊气管道在至阳雷光的轰击下碎裂,扭曲的本源碎片四散飞溅,被雷光灼烧之后慢慢褪去黑气,在天地间化作细碎纯净的本源光点。

    “东侧通道,尽数斩断!” 狻猊的声音顺着本源脉络传至众人耳中,带着一丝喘息,“这边邪修拼死反扑,还有几具被浊气操控的上古骨卫,费了不少功夫,不过所有输送通路已经断干净了!”

    话音刚落,西侧的浊雾之中,黑翳的声音随之响起,他的语调依旧冷静,听不出多少波澜:“西侧阵基拔除完毕,三处主节点尽数瘫痪,残余邪修已经溃散,一部分向着古地核心逃窜,我正在追击清剿。”

    高空之上,睚眦巨大的古龙身躯盘旋翻滚,金色龙鳞在灰蒙蒙的浊雾里格外醒目,龙吟震得虚空浊浪层层溃散:“逃窜的邪修我已经拦下大半,少数漏网之鱼就算冲到核心,也送不进去多少本源浊气。残神的养料供给,已经被我们掐断大半。”

    四面八方的浊气输送脉络接连崩毁,源源不断流向黑棺的浊流骤然枯竭。裂隙之中的黑棺震动得越发剧烈,棺盖向上抬起的幅度越来越大,一道灰扑扑、轮廓模糊的巨大身影,自棺内缓缓撑起。

    那并非完整的神躯,只是无数浑浊本源、破碎神骨与不散神魂交织凝聚而成的虚身。他没有清晰的面容,头颅位置只有一团翻滚的灰黑色雾团,两道狭长的幽光如同眼眸,冷冷锁定南方枢纽处的龙昊与木依。四肢由断裂的太古神骨拼接,骨缝之间缠绕着浓稠的怨毒浊丝,每一次抬手,周遭的浊雾便随之翻涌咆哮。

    残神,正式苏醒。

    “梵天的继承者……” 残神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彻整片墟湮古地,声音里裹着刺骨的悲凉,并非单纯的暴戾疯狂,“我沉睡万古,本不愿再沾染世间纷争,只想借着散落本源残片慢慢修补神魂,静静等到大道轮转,可你们,偏偏要斩断我唯一的生路。”

    龙昊握紧手中长剑,九色剑气在剑锋静静蛰伏,没有立刻挥剑进攻。梵合大道讲究平衡,万事必先究其本源,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尊残神的怨恨之中藏着别的东西,不只是战败落败之后的妒恨。

    “你憎恨梵天定下的秩序,想要推翻大道法则,驱使邪修四处掠夺本源残源,污染无数梵天遗迹。” 龙昊缓缓开口,声音穿透翻滚的浊浪,传入残神耳中,“秩序神主想要窃取道果超脱,是贪;而你,想要颠覆梵天大道,是恨。二者皆在扭曲天地本源流转,扰乱诸天平衡,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残神那团雾状头颅微微晃动,两道幽光落在龙昊头顶隐而不发的梵合印上,久久凝视,忽然发出一声苍凉的低笑,笑声里满是无尽的苦涩。

    “推翻梵天秩序?你只听见了流传后世的片面传说,知晓上古神战有我这一尊叛神,可你知道那场大战,究竟因何而起吗?” 残神缓缓抬起由神骨拼接的手臂,指尖一点,一道灰蒙的本源光幕自他身前铺开,光幕之上,开始浮现万古之前的画面。

    光幕之中,天地初开未久,更高世界生机盎然,无数先天神祇诞生,追随创世梵天开辟诸天,划分阴阳,定下生死轮回、空间造化的大道法则。那时的墟湮古地,不是埋骨废墟,而是梵天亲自主持讲道的本源圣地,无数先天神灵在此聆听大道,修行悟道。

    而光幕之中这尊残神,彼时名号为**衡古神**,是梵天座下最早的几位亲传神祇之一,执掌万物均衡一道,和如今龙昊所修的梵合大道,本是同源。

    衡古神一心践行均衡之道,主张万物无高下,先天神祇、下界生灵,皆有自主演化的权利,大道应当顺势流转,不加强行约束。可随着诸天不断扩张,生灵繁衍越来越多,争端、杀伐、掠夺随之滋生,诸天秩序开始动荡。

    梵天为稳住刚刚成型的混沌界,定下铁则,划分神权,设立层级,以强大的天道枷锁约束众神与万灵,凡有触及秩序底线者,便会遭到大道惩戒。

    “我和梵天一同开天,一同见证诸天诞生。” 衡古神的声音低沉,伴着光幕流转,“我告诉他,均衡不是用枷锁强行锁死万物,强行压制争端。有生便有灭,有善便有恶,这本就是大道自然。可梵天认为,放任万物自由演化,最终会让诸天归于毁灭,必须以至高秩序牢牢框定一切,才能守住这片开辟出来的天地。”

    分歧,便是自这里生根发芽。

    起初只是大道理念之争,二人反复论道,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可后来,一部分先天神祇不满日渐严苛的天道束缚,纷纷站到衡古神这边,认同顺势而为的均衡之道;另一部分神祇追随梵天,拥护既定秩序。理念的隔阂慢慢发酵,派系对立越来越重,最后,战火,无可避免地点燃在了这片本源圣地之上,也就是后世所说的上古神战。

    画面继续流转,光幕之内,神血染红本源大地,无数先天神灵在厮杀之中陨落,本源碎裂,神魂消散。衡古神一方的力量,终究不及执掌完整创世本源的梵天。大战落幕,追随衡古神的神祇几乎尽数覆灭,衡古神自身神躯被大道神矛洞穿,神魂崩裂大半,梵天念及昔日同开天地的情分,没有直接抹去他残存神魂,只是将他镇压在这片墟湮古地深处,以神棺封存,断绝他和外界大道的联系。

    “梵天没有杀我,却给了我比死亡更煎熬的结局。” 衡古神的虚影微微震颤,幽光之中似有泪水,只是他早已没有肉身,流不出泪水,只有滚滚浊雾翻涌,“我看着自己亲手带出的同伴一个个战死,看着我所信奉的均衡之道,被打上叛道邪说的烙印,流传万古的记载,全都把我写成妄图颠覆天地的叛神。梵天留下的典籍、后世神灵的口传,从来不会提起,我们争的,仅仅是大道该以何种方式前行。”

    龙昊静静看着光幕之中一幕幕古往画面,识海之中九印缓缓轮转,梵合印的平衡法则随之共鸣。他终于明白,衡古神和秩序神主有着本质的区别。秩序神主从一开始,就是被欲望裹挟,想要抢夺道果,攫取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谋求一己超脱;而衡古神,自始至终都坚守着自己理解的均衡,只是他所认知的均衡,和梵天定下的秩序大道,走向了两条截然不同的岔路。

    木依身旁霞光轻轻起伏,低声叹道:“大道本就有无数解读,没有绝对唯一的答案。只是理念之争,最后演变成血流漂橹的神战,万千神灵陨落,终究是一场悲剧。”

    “悲剧?是啊,悲剧。” 衡古神的虚影缓缓看向龙昊,幽光落在那枚梵合印之上,“你承继梵天本源,执掌梵合印,走的也是均衡大道。我很好奇,你读到的平衡,是梵天那种以秩序枷锁框定万物的平衡,还是我所追寻的,顺万物本心、任大道流转的平衡?”

    这个问题,沉甸甸砸在龙昊心头。

    一路走来,他以梵合印化解无数危机,净化邪气、抚平污染,调和毁灭与生机,调和死寂与新生。他曾经以为,平衡便是消弭邪秽、稳住秩序,不让天地走向崩坏。可看过上古神战的真相之后,他对梵合大道的理解,悄然多出了一层全新的维度。

    平衡不是强行压制异见,不是把所有偏离既定轨道的力量全部剿灭。真正的均衡,是容纳流转,疏导矛盾,让生灭、正邪、动静,各有归宿,互不倾覆。梵天当年以秩序锁死诸天,稳住了初创的混沌界,却也掐断了大道自我演化的无限可能;而衡古神想要完全抛弃秩序、放任万物随心演化,又极易让诸天陷入无休止的杀伐混战,最终归于寂灭。

    二者,都只是大道的一端,并非圆满。

    龙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衡古神耳中:“梵天的秩序,是守底的根基,不让诸天彻底崩坏;你所追寻的顺势演化,是大道向前的生机。单独取其一,皆有缺憾。真正的梵合平衡,不该非此即彼。秩序用来托住底线,流转用来孕育新生,二者相融,才是大道圆融。”

    衡古神雾团状的头颅猛地一震,两道幽光骤然暴涨,死死盯住龙昊。他在万古沉眠之中,无数次推演均衡之道,从来没有想过,这两条看似对立的道路,竟然还有相融的可能。

    “你说…… 二者可以相融?” 衡古神声音颤抖,裹挟万古执念的浊雾都短暂停滞了翻涌,“梵天的秩序枷锁,和我所求的自在流转,可以共存?”

    “枷锁不该是禁锢,而是堤防溃堤的堤岸;流转不是肆意泛滥,而是河水生生不息。堤岸守住河道,河水方能长久奔流。” 龙昊抬手指向四周墟湮古地破碎的山川,“上古神战,便是两边都走到了极端。梵天以秩序为枷锁,压制一切异动;你为了流转,想要打碎所有秩序根基,最后落得生灵涂炭、神陨道消。”

    就在衡古神心神震动、执念出现松动的瞬间,暗处忽然冲出十余道漆黑身影。这些人,并非衡古神原本麾下的追随者,而是当初秩序神主暗中安插在墟湮古地的暗子。秩序神主早就料到自己或许会败亡,提前留下后手,一旦衡古神苏醒、理念动摇,便要强行引爆残神神魂之中的怨毒,逼他彻底坠入毁灭,就算不能借助衡古神夺取本源,也要让这片荒域连同龙昊一行人一同埋葬在浊气海啸之中。

    “残神不可动摇!今日,必须让墟湮古地化作葬场!” 为首暗子嘶吼一声,手中捏碎一枚漆黑的本源引爆符。

    轰隆!

    狂暴的毁灭邪气骤然炸开,一股极具煽动性的狂暴毒素顺着浊雾,直扑衡古神残破的神魂!

    衡古神本就神魂破损,方才因为龙昊一番话,万古执念出现裂痕,心神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这股邪气精准刺入神魂裂隙,原本尚且带着悲凉的意念瞬间被暴怒与毁灭吞噬。他虚影猛地剧烈膨胀,灰黑色浊浪疯狂暴涨,整片墟湮古地的浊雾尽数向着他汇聚而来。

    “不好!他被暗毒侵染,执念失控了!” 木依脸色一变,造化霞光全力铺开,在身前构筑巨大的防御光壁。

    衡古神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这一次,声音之中再无悲凉,只剩下纯粹狂暴的毁灭之意。他骨爪一挥,滚滚浊流如同灭世大潮,向着龙昊与木依狠狠碾压而来,浊流之中裹挟着破碎神骨、扭曲本源碎片,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隙。

    “龙昊!小心!” 高空之上的睚眦见状,龙吟震天,庞大龙躯俯冲而下,金色龙气化作屏障挡在浊潮前方。

    狻猊舍弃追击残余邪修,雷光漫天汇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雷狱,劈向席卷而来的浊流;黑翳暗影罗网尽数铺开,想要束缚浊潮流动的轨迹,减缓冲击的速度。

    可失控之后的衡古神力量暴涨,神魂被毁灭邪气催化,不顾一切燃烧残存本源,这一击的威势,远超方才苏醒之时。睚眦的龙气屏障撞上浊潮,仅仅支撑数息便开始寸寸开裂,金色龙气被滚滚浊雾快速侵蚀、消融。

    “不要硬扛!” 龙昊高声呼喊,梵合印自头顶升腾而起,圆满的金色印玺悬在虚空,九色剑光尽数出鞘,九道印诀同时轮转,“他的本心没有泯灭,只是神魂被外来邪毒裹挟!我们不是要斩杀他,要剥离侵入神魂的暗毒,稳住他的心神!”

    他终于下定决断。

    若是衡古神彻底沉沦毁灭,引爆积攒万古的浊气,整片更高世界大片荒域都会化为死地,他们一路净化遗迹的心血尽数付诸东流。衡古神本是大道理念的求道者,不该落得这般结局。

    “木依,你以造化霞光滋养他神魂,稳住他原本的道心;睚眦、狻猊、黑翳,三面牵制浊流,不要重创他的本源根基,只阻拦毁灭攻势;我催动梵合印,以平衡法则,剥离秩序神主留下的侵染暗毒!”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调整战法,不再以杀伤为目的。

    木依造化霞光化作万千柔和光丝,绕过狂暴浊浪,小心翼翼伸向衡古神那团翻滚的神魂雾团,霞光带着生机与包容,一点点触碰他残存的本心;睚眦龙气不再硬碰硬,而是游走分流浊潮,将汹涌的浊浪拆分疏导;狻猊雷光收敛毁灭之威,化作束缚禁锢的雷绳,捆住四处飞溅的破碎神骨;黑翳暗影触丝细密铺开,梳理混乱四散的扭曲本源碎片。

    龙昊手持长剑,梵合印金光万丈,九色剑气不再是杀伐锋芒,化作层层柔和的平衡光带,顺着浊雾脉络,缓缓贴近衡古神的神魂。

    “放下毁灭之念,那不是你所求的均衡。” 龙昊的声音顺着梵合本源传入衡古神识海,“你的道,不是毁灭一切秩序,只是想要大道拥有流转新生的余地。被邪气放大的憎恨,不是你的本心。”

    衡古神在狂暴之中疯狂挣扎,骨爪不断挥出灭世浊浪,可木依的造化霞光持续安抚,龙昊的平衡光带一点点切入神魂裂隙,一点点把那一缕秩序神主埋下的、带着毁灭蛊惑的暗毒,从他残破的神魂之内,缓缓剥离、抽离。

    暗毒每剥离一分,衡古神身上狂暴的毁灭气息便弱上一分,眼底那两道幽光里的疯狂,慢慢褪去,重新换回属于万古求道者的清明与疲惫。

    这个过程漫长而凶险,稍有不慎,暗毒便会彻底扎根神魂,或是龙昊被残神失控的攻击重创。浊浪一波接着一波冲击几人的防线,众人轮番支撑,本源消耗极大,汗水浸透心神,始终咬牙不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最后一缕漆黑的蛊惑暗毒,被梵合剑光包裹,在平衡法则之下消融殆尽的那一刻。

    衡古神扬起的骨爪缓缓垂落,漫天翻滚的灭世浊潮,如同退潮一般慢慢平息。他庞大的虚影缩小了一圈,神魂比之前更加虚弱,可那被暗毒遮蔽的本心,彻底重归澄澈。

    他望着身前并肩而立的五人,望着悬在虚空、流转圆融光华的梵合印,沉默许久,发出一声疲惫的轻叹。

    “多谢…… 没有一剑斩灭我。” 衡古神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苍凉平静,“我差点,沦为别人手里毁灭天地的凶器。秩序神主好算计,就算他自己败亡,也留下毒种,想要借我的手毁掉这片天地。”

    龙昊收起长剑,梵合印缓缓回落,敛入体内:“你我道途有分歧,但你并非邪魔。理念之争,不该以毁灭诸天为代价。”

    衡古神看向墟湮古地满目疮痍的废墟,看向四周被浊雾污染的大地,眼底满是愧疚:“我为修补神魂,吸纳浊气,驱使邪修搜集本源残片,终究还是污染了无数梵天遗迹,造下业果。我神魂残破,已经没有办法离开这片古地,但我可以以残存神魂为引,配合你的梵合本源,净化整片墟湮古地的浊气,归还这片土地本该有的清净。”

    他顿了顿,两道幽光望向龙昊,郑重开口:“你走出了一条梵天和我都没能走到的路。秩序托底,流转生新,真正圆融的梵合大道。我愿意留在墟湮古地,守在此处,以残存神魂镇守这片上古埋骨之地,约束荒域之中散落的浊气余毒。日后若再有域外势力、残存暗子妄图在此兴风作浪,我会替你拦下。”

    龙昊心中一动,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不必血染古地,不必斩杀这位上古求道的古神,还能为更高世界西北荒域,留下一尊镇守者。

    “如此,甚好。” 龙昊缓缓点头,“我会留下一缕梵合本源印记,日后你若遇到难以应对的危机,印记震动,我便会赶来相助。”

    衡古神轻轻颔首,残破的神魂缓缓散开柔和的灰蒙本源,与龙昊的金色梵合本源、木依的伏羲造化霞光相融在一起,两股本源一静一动,开始梳理墟湮古地绵延万古的浊垢。

    漫天灰黑浊雾慢慢消散,被浊气侵蚀的神土一点点褪去黑褐色,断裂的太古神骨之上,怨毒的浊丝缓缓消融,这片埋葬了上古神战无数英灵的墟湮古地,终于在沉寂万古之后,迎来了一次真正的净化。

    狻猊收起雷光,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黑翳,低声笑道:“好家伙,本以为又是一场死战,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一段上古秘史。还好我们没有上来就直接动手。”

    黑翳微微点头,暗影在身侧轻轻流动:“大道万千,正邪有时候,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分明。”

    睚眦盘旋落下,古龙虚影收敛,变回人形,目光望向正在联手净化古地的两道本源光华,感慨道:“梵天开辟诸天,定下秩序;衡古神追寻自在流转;如今龙昊承继梵合,融二者之长。混沌界的大道,终于多了一条全新的前路。”

    龙昊立于古地山岩之上,望着缓缓恢复清明的墟湮古地,识海之中九印循环不息。

    诸神伏诛,墯龙印记尽除,域外屏障稳固,如今墟湮古地隐患也尘埃落定。可他心中清楚,诸天浩瀚无边,更高世界之外,还有无穷未知的虚空,彼岸域外的疆域辽阔无比,秩序神主、衡古神,仅仅是这片混沌界之内的风波。域外彼岸,必然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在遥遥窥视着这片由梵天开辟的天地。

    风波暂歇,却远非终点。

    待墟湮古地净化完毕,他们还要继续遍历更高世界剩余的荒域遗迹,清扫散落各处的神主暗子,安抚那些还被浊气侵扰的上古英灵。

    龙昊抬眼望向更高世界淡金色的辽阔天穹,手中长剑轻轻入鞘。

    前路漫漫,梵合大道的征途,仍在继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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