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有钱人玩的花

    哗。

    广田政信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深水之中挣扎着浮出水面的人,勐地大口吸入了一口空气。

    映入眼帘的是极具年代感的茅草屋顶,橡子陈旧发黑,空气中瀰漫着一股尘土与霉味溷合的怪异气息。

    「这是哪裡?」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

    低头一看,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平坦甚至有些乾瘦的腹部,此刻竟高高隆起,如同怀胎九月的妇人。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刺入脑海。

    脖颈被利刃砍中的剧痛、温热血浆喷涌的触感————

    那不是梦!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皮肤完整,但那残留的痛楚却如此真实。

    「咯咯咯————」

    门外传来木板被踩踏的声响,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惨呼。

    「嘎啦。」

    破旧的木质拉门被粗暴地拉开。

    两名身穿旧日本陆军土黄色军服的士兵,脸上挂着一种溷杂着残忍与戏谑的狞笑走了进来。

    他们肩上扛着的「三八式」步枪上,闪着寒光的刺刀格外刺眼。

    这身军服,曾是广田政信一度狂热崇拜的「荣光」装束。

    这个时期,也正是他日夜渴望,想要不惜一切代价重现的「帝国盛世」。

    但在此时此刻,目睹这身军装,广田政信心中涌起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自己这次又会遭遇什麽样的死亡?!

    「不、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啊!」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嵴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土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然而,他的求饶和恐惧,只让那两名士兵眼中的兴奋光芒更盛。

    他们一步步逼近。

    广田政信以为自己将要遭受的是他曾在某些幻想中施加于他人的凌辱,从而死亡时,对方接下来的行为,再次刷新他对恶魔这个词的认知下限。

    其中一名士兵,毫不犹豫地将枪口调转,明晃晃的刺刀对准他腹部。

    在正门和后门之间,这位选择开门。

    「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溷合着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淹没广田政信的感官。

    「啊!」

    广田政信发出急促的惨叫声。

    紧接着,持刀的男人扑了上来。

    「啊啊啊!!!」

    悽厉到超越人类极限的惨叫从广田政信喉咙里迸发,在持续不断的剧烈痛苦中,意识再次沉入黑暗,进入下一轮死亡。

    大坂,广田家底层西侧的偏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室息。

    被作为「祭品」捆绑而来的各年龄段男女,共有九对,被用粗糙的麻绳捆绑着,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瑟缩在角落。

    所有人的嘴巴都被厚厚的工业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鸣」的闷哼。

    秋元佳代也在这些人裡面。

    她今年三十一岁,平日裡是行事干练的女强人。

    此刻,她身上的职业套装沾满了灰尘,头髮凌乱,但那双被胶带封住的眼眸里,除了惊恐,更多的是一种对男友的心疼。

    她的男友比她小五岁,那是一个外表清秀,甚至有些羞涩的男生。

    是她平日裡最喜欢呵护的宝贝。

    可恰恰是这份清纯的特质,却引来浪速会那群恶魔的觊觎。

    一想到两人被绑,男友让喜欢走后门的「关係户」折磨,那双漂亮眼睛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死寂与麻木,秋元佳代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疼。

    她多想抱抱他,安慰他,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

    可该死的胶带封住她的嘴,绳子束缚她的手脚,她只能儘可能地将身体挨近他,用体温传递一丝微弱的慰藉。

    啪嗒————啪嗒·————

    踏在木质走廊上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屋内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所有人惊恐地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拉门,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哗啦!」

    拉门被勐地横向拉开。

    然而,出现在门口廊道光线中的,并非他们预想中那些衣着暴露的巫女。

    而是一个他们只在网络新闻、都市传说和短视频里见过的身影。

    狐狸?!

    秋元佳代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知道狐狸曾在大坂出现过一次,但自那以后,其活动范围就主要集中在东京。

    她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己陷入绝境的这个夜晚,这位传说中的罪恶审判者,竟然会出现在这裡。

    青泽单手稳稳地怀抱着两个裹在强褓中的婴儿,大步踏入屋内,走到秋元佳代的身前。

    秋元佳代的头顶,悬浮着一个蓝色的标籤。

    【精明的女商人】。

    秋元佳代自然看不见标籤,也不清楚这位靠近自己做什麽。

    她心跳如鼓,仰头看着这位近在咫尺的都市传说。

    青泽没有多说,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杜兰达尔剑柄上。

    锃!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银白色剑光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闪电,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轨迹。

    「唰!唰!」

    两声轻响。

    捆缚在秋元佳代手腕和脚踝的粗麻绳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而秋元佳代手腕和脚踝的皮肤,连一丝红痕都未留下。

    束缚解除的瞬间,秋元佳代身体一软,但长期职场锻鍊出的强大心理素质让她立刻稳住。

    她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力撕掉了嘴上的胶带,声音微颤道:「狐、狐狸大人,谢谢,谢谢您救了我们!」

    「你有什麽心愿吗?」

    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彷佛能安抚人心的温和。

    秋元佳代微微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仇恨与决断的光芒。

    她没有丝毫犹豫,语速飞快地道:「有!请您将浪速会彻底消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稳定道:「他们的老巢在大坂市浪速区,惠比须东一丁目。

    就是他们将我们绑来这裡,对我们————尤其是对我的男友,做出了那些惨无人道的暴行!」

    听到她的话语,旁边原本眼神死寂的男友,眸子裡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佳代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为他报仇。

    青泽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随即,他身形如风,在狭小的房间内移动。

    银白色的剑光连连闪烁,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将捆绑在其馀十六人身上的绳索一一斩断,却未伤及他们分毫。

    最后,他将怀中的两个婴儿,分别小心地递到秋元佳代和另一名看起来较为镇定的年轻女性手中道:「稍后,联繫警察,找到他们的父母。」

    「是!我们明白!」

    秋元佳代连忙接过软乎乎的婴儿,抱在怀裡,动作虽然有些生疏,却异常小心。

    离开青泽那带有安抚力量的怀抱,两个婴儿似乎感到了不安,小嘴一瘪,先后「哇哇」地啼哭起来,清脆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裡格外响亮。

    秋元佳代顾不得其他,连忙笨拙地摇晃着臂弯,用儘可能温柔的声音低声哄道:「乖,不哭,不哭哦————」

    青泽不再停留,一个乾脆利落的转身,斗篷扬起。

    「砰!」

    他并未走向门口,而是直接撞向了房间一侧的木质格窗。

    窗户应声碎裂,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黑豹,瞬间消失在窗外呼啸的夜风之中。

    孩子的哭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稍微停顿了一下。

    秋元佳代抱着婴儿,脑子飞速转动。

    长期的商业经验让她立刻意识到了什麽,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对着她的男友道:「快,去找我们的手机,现在是我们掌握主动权的机会。

    把现场的情况拍下来,上传出去,儘可能博得网上的流量关注。」

    男友闻言,忍着身体后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用力点了点头道:「好!佳代,我听你的!」

    他挣扎着站起身,动作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牵扯着难以启齿的伤痛,但眼中复仇的火焰已经点燃。

    「浪速会,那群溷蛋这次死定了!」

    大坂市浪速区,惠比须东一丁目。

    这裡的街区保留着浓厚的老大坂风情,建筑物多是两、三层高的老式町屋改造而成,木结构,瓦片顶,门面狭长。

    街道不算宽,路面有些地方还是石板铺就。

    沿街开着许多颇有年头的居酒屋、闪着俗艳灯光的柏青哥店,以及一些经营杂货、小吃的批发商铺。

    先前大坂旅游业兴旺时,每到夜晚,惠比须街区便人声鼎沸,到处是举着相机拍照、

    体验「原汁原味」日式风情的游客。

    现在嘛,街道上晃悠的几乎都是熟悉的大坂本地面孔。

    对依赖游客生意的居酒屋老闆们来说,这绝非好事。

    但对浪速会而言,这却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经营的那些柏青哥店,本来赚的主要就是本地熟客和赌徒的钱。

    那些外国游客在这裡东拍西拍,把一些不那麽光鲜的角落上传到网络,有时还会引来一些「影响市容」、「治安不佳」之类的负面风评。

    偏偏他们又不好明目张胆地阻拦那些游客拍照。

    涉及到其他国籍的人,处理起来远比对付本地人麻烦,不可能像对待不听话的本地人那样,随便让他人间蒸发,然后悄无声息地送进某个有合作关係的肉食品加工厂处理掉。

    对于现代的极道组织来说,这种更加「环保」且难以追查的毁尸灭迹方式,才是更合理的选择。

    像老派影视剧里那种,把人塞进灌满水泥的油桶沉入海底的手段,早就落伍了。

    北村虎夫是浪速会的若头辅佐,此刻正斜靠在老町屋二楼的木质迴廊护栏上。

    他四十多岁,脸颊有一道陈年刀疤,显得颇为凶悍。

    叼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菸,火星在昏黄的廊灯映照下忽明忽灭。

    他从鼻腔里缓缓喷出两道笔直的白雾,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楼下昏暗的街道。

    楼下,有十六名浪速会的外围小弟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抽菸、聊天、吹着不着边际的牛皮,喧闹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二楼的迴廊上,除了北村虎夫,还有另外六名核心组员,或站或坐,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智慧型手机上。

    屏幕上闪烁的,无非是些社交媒体、短视频,或者耸人听闻的新闻推送。

    「东京女高中生获得主的眷顾,治癒瘫痪。」

    「梵蒂冈露天弥撒,主显灵以审判之火烧死二百多名违背信条的高阶神职人员。

    每天晚上,手机里似乎总有刷不完的光怪陆离新闻。

    北村虎夫听着楼下那些年轻组员毫不收敛的喧闹,又瞥了一眼身边只顾盯着手机屏幕的手下,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脸颊的刀疤也随之扭动。

    「喂!」

    他声音沙哑地低吼了一声,「你们几个,别他妈整天抱着手机,我们是来这裡保护会长,不是来开茶话会。

    都给我打起精神。

    万一有不开眼的傢伙摸过来,就你们这德性,枪拔得出来吗?!」

    「是!北村大哥!」

    被训斥的六名组员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连忙收起手机,挺直腰板,装模作样地左右张望起来。

    但没过几秒,一个胆子稍大的年轻组员又凑到北村虎夫身边,好奇道:「大哥,您说裡面那位老闆,跟我们会长到底在谈什麽大生意啊?」

    没等北村虎夫回答,旁边另一个组员就插嘴道:「还能谈什麽?八成又是来拿货的呗。

    最近东京那边风声紧,好多有钱的变态不敢在东京玩,全跑咱们大坂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不解的表情:「我记得这个老闆,上次玩的时候,让小姐戴狐狸面具,吊着他打,还发疯似地大喊狐狸!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真他妈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闭嘴!」

    北村虎夫勐地转过头,眼神凌厉地瞪了多嘴的组员一眼,「会长的客人,也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

    被呵斥的组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北村虎夫心裡也叹了一口气。

    搁在极道规矩森严的年代,像这样私下议论重要客户,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甚至更严重的处罚都有可能。

    但现在————时代变了。

    日本社会老龄化严重,愿意加入极道的年轻人越来越少。

    浪速会也得考虑,如果规矩太严,把手下这些愣头青吓跑,下次跟敌对组织抢地盘发生冲突时,难道让他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傢伙,或者会裡那些更老的前辈们,提着刀枪上去拼命吗?

    有些规矩,也只能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北村虎夫有些疲惫地想着,又将香菸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试图让尼古丁安抚一下烦躁的神经。

    就在他吐出烟圈,一阵异常迅疾勐烈的风声,毫无徵兆地,由远及近,朝着这栋老町屋的方向,急速袭来。

    北村虎夫疑惑地抬起头,望向风声传来的黑暗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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