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缅交界。
地圣矿附近的平原。
空地上人喊马嘶,新到达的联军正在和已经就位的联军汇合,并重新整编。
这一次战斗,联军是分了几波出发的,最初出发的是伞哥的轻骑兵和王富贵的黎明骑士团,这些人走的最早,甚至连军服都没领。
接着就是何序率领救援的骑兵团,他们会合伞哥了残部后,在何序的指挥下和右使打了一仗,略有小胜,但心有不甘。
而今天赶到的这一波是步兵,他们是所有步兵里来的最快的—
因为他们是骑着多吉的狼来的,非常过瘾。
狼也觉得过瘾,因为一来它们就发现,有很多蛊神教尸体可以吃……
最近它们跟着多吉混,越吃越好,渐渐都有一种往狗进化的特征,一见多吉就摇尾巴。
而且大多数狼已经不拒绝佩戴鞍子和缰绳了……
而随着这群步兵骑狼到达,何序的“轻重骑步混合训练”也开始了——
训练的气氛出人意料的好。
一是因为现在谁都知道,配合不默契是上一场的败因,大家都憋着一股劲……
二就是因为,很多步兵和骑兵在参军前都认识,只是因为序列不同,被分到了不同部门。
而到了休息期间,大家都分成一小撮一小撮聚在一起叙旧,同时给对方介绍自己新认识的朋友。
此时,一片开满蓝紫色小花的山坡上。
叶知远,阿余,张吉惟,子鼠围坐在一起,一副久别重逢的老友样子。
“所以叶先生,何序命终之地就是在这附近?”张吉惟掐起一朵地上的小花。
叶知远挑了挑眉:“我还没有找到那个山谷,但从这紫花的密度看,必定在附近。”
和子鼠对视一眼,张吉惟面露喜色。
能摆脱何序这样一个对手,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他们真的被他折磨的太久了。
只有阿余一脸不屑:“杀他真有必要这么费劲吗?”
“我觉得我一个人完全可以!”
阿余一向就是这个好勇斗狠的劲,大家也不以为意,张吉惟心情大好,又问道:
“叶先生,我听说何序有意和右使打一场决战,您觉得这场胜负如何?”
叶知远笑了:“我倒是没预测到这场战斗的胜负,但这结果很容易推理——”
“何序一定是败了,一败涂地。”
大家都是一愣——
这么肯定?
叶知远拉紧自己的衣领,接着解释道:
“其实就是干想,也都能想明白——
何序的确是个人精,这人头脑好,战力强,几乎没有短板,但只在一项表现上的非常差……
那就是指挥。”
“在指挥这件事上,何序一直很平庸——我历数一下他指挥过的战斗,你们就知道了……”
“第一次浅湖之战,击溃胡军头和席矿长,这是何序的发家之战,靠的是利用地形偷偷埋伏。”
“第二次浅湖之战,打败白闯指挥的蛊神教,这就不用说了,根本没打败,是被澜沧团救了……”
“天神木大捷,围歼异兽兵团,无比辉煌的一战,但这仗其实是大夏正规军和沈悠打的,跟何序关系不大……”
“黄石堡一战,假装单挑实则围殴,耍赖偷袭,无下限的操作,但也只打了一个小胜……”
“发现没,何序只有两种胜利模式,一种是有人来救他,一种用计阴对方。”
“他并不擅长正面的指挥,你要是非让他指挥,哪怕占尽上风他也打不赢——黄石堡之战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
张吉惟点了点头,他瞬间就明白了叶知远的意思。
何序过往这几仗,主要就赢在友军的支援和用计上。
而所谓的“用计”和战场的指挥其实是两回事。
指挥包括很多方面——
判断敌军意图,合理分配兵力、建立预备队和指挥链、协调各部队行动,根据战场动态判断战局走向……
这些东西可不是诡计,是需要硬桥硬马锤炼的真功夫。
何序确实聪明,他无师自通的打赢了这么多场,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他再聪明也没办法迅速学会指挥这么复杂的东西。
这件事上他是个外行,而黄石堡之战已经让他开始露馅了——
他只有诡计,不懂指挥。
这种破绽顺风时不明显,大家往往注意不到,但是一旦遇到逆境,就会灾难性的发酵,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叶先生,”张吉惟眼睛发亮的问,“这一场何序会现出原形对面?”
叶知远微笑点头,淡淡道:“现在有两种可能,蛊神教退回到地圣矿打防守,对于联军来说,这几乎是绝境。
因为只要他们一直守,何序就会因为粮食补给问题而不得不退兵。
另一种,右使头铁,就跟你继续死磕兵团大会战。注意,这一带是平原,并没有什么地形可以给何序用诡计,只能毫无花哨的打一场歼灭战。
而这,会无限放大何序的短板。”
“而从我的预测来看,何序也很明显是输了。”
“因为在我看到的画面里,何序身边没有部队,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这分明是被打散了。
而最后的绝望化龙也证明了这一点——他败北后,走投无路,无计可施了。”
“以何序的坚韧性格,他手下那些部将不死光,我很想象他会绝望。”
“所以,这将是一场彻底的歼灭战。”
“何序从前得到的一切,会在这一场中,输的干干净净。”
“这人很聪明很会算,但千变万化的是人心,纹丝不动的才是命运。”
“我们将亲眼见证,史上第一【杨戬】的滑铁卢。
他像只苍蝇一样困扰了我们彼岸社这么久,如今,终于要退场了。”
“太好了,”子鼠一捂额头,“我都等不及要放挂鞭炮了。
我已经在这没空调的鬼地方待够了,快让我回去吧!”
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张吉惟有些感慨,看着远处那些在合练步骑协同的圣子团士兵,他突然觉的很讽刺,也很悲哀。
这种时候临阵磨枪有什么意义呢?
简直就像一个学渣在临考前熬夜,想用辛苦来感动运气,自欺欺人……
张吉惟的身边,阿余看着地面,有点心不在焉。
张吉惟知道,每次谈到命运这类事,阿余这孩子总是有点不以为然的。
但是他不怪她。
年纪小的人,总是对命运缺乏敬畏。
而当你颠沛流离的过了几十年以后,你就会懂了——
人生好比在一条没有桨的小船,在汹涌的大河中行驶,去到哪条支流,并不是你能决定的。
愿意的人,命运领着走。
不愿意的人,命运拖着走。
……
极目远眺,何序看着眼前这片地形。
在迷雾里待久了,你会发现虽然这里永远有雾,但在不同的时间,雾量其实差距是很大的。
清晨和夜间雾最浓,午间则要轻的多,对于一般觉醒者来说,能见度要多出起码上百米。
而对于【成吉思汗】【杨戬】【悟空】这种视力狂魔来说,这个时间段他们几乎可以正常视物。
不远处,格桑卓玛正在开心的捡着石子,这个女孩走到哪里都会搜集好看的石子。
而何序此刻站在山坡俯瞰周遭,看着这一片他心中最有可能发生决战的地点。
新上任的澜沧团军事负责人韦易秀,则在一旁向他介绍周边的地形。
韦易秀其实资历并不过硬,经验也有限,但在华一臣死后,他已经是现存的澜沧系里最服众的了。
此时,他指着周遭对何序介绍道:
“圣子,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一段全部是平原,海拔最高的地方,就是我们的脚下——
岢岚高地。”
“在这,我们可以俯瞰周遭,面对任何方向都是居高临下。”
何序点点头,领兵打过仗的都知道“居高临下”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要知道,从低处往高处仰攻是非常费劲的,相反,以高打低,连地球重力都在帮你。
站在岢岚高地上向下俯瞰,何序发现周遭果然都在眼底,正北正南正西都是一览无余的平地,只有正东方向有一座不高的山坡。
“这个山坡叫什么?”
“这个嘛?”韦易秀解释道,“当地缅人叫它滩内山。”
“但是我们澜沧团都觉得这坡远看像个老虎,所以我们叫它……”
“虎踞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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