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沿着残破街市往上走。
这条路比刚才宽。
两边店铺倒了大半，门口还能看见石槽、木架和碎陶片。
有些屋里堆着干瘪的皮革，有些墙边散着铜钱和称锤，地上还有几枚踩裂的珠子。
这里曾经热闹过。
现在只剩沙土压着旧物。
夏星往高处走，露出一片庞大的建筑群。
它占着整座古城最高的位置，基座一层叠一层，四周还有护墙和角楼残迹。
金色光团升上半空。
镜头从上方扫下去，直播间里的弹幕停了半拍。
那不是中原宫殿常见的飞檐斗拱。
主体结构粗得惊人。
一根根胡杨木原木横竖交错，层层压叠，木头两端从墙体探出，咬合处用木楔和粗绳固定。
两千年过去，外层已经发灰，内里却依旧坚硬。
整片建筑群趴在高地上，粗粝，沉重，压得人说话都下意识小声。
夏星停在台阶下。
“各位，我们到了。”
他抬手，让镜头拉近主殿。
“这座古城的中枢……精绝王宫。”
弹幕一下炸开。
“王宫！”
“终于到主线了！”
“前面只是贵族生活，现在该看王权了。”
“这宫殿风格也太硬了吧，完全不是我想象里的西域小国。”
夏星迈上第一层台阶。
台阶是夯土和石块混成的，边缘磨损严重，中间位置还保留着踩踏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一根横出的胡杨木。
手掌贴上去，木头纹理粗硬，表面被风沙磨出细沟。
“胡杨在西域人心里地位很高。”
“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
“在这里，它就是王权的图腾。”
直播画面里，夏星已经来到王宫大门前。
门很高。
两扇门板由整块巨型胡杨木拼成，每一扇都厚得吓人。
门缝被沙土封死，门轴位置也结成硬块。
门上没有龙凤，没有中原宫殿常见的瑞兽。
门板中央刻着一幅古画。
两头骆驼跪在水边，驼背上绑着皮囊。
后方几个人抬着罐子，正往水槽里倒水。
水槽旁边，是一棵枝干低矮的树。
夏星让光团贴近门板。
“这是双驼驮水图。”
夏星点了点门上的水槽。
“你们看这个位置。”
“中原王宫大门常用龙、凤、神兽、山河等权力象征。”
“但精绝不一样。”
“他们把骆驼和水刻在王宫正门上。”
“这说明在精绝人的观念里，王权最核心的职责，不是打仗，不是享乐，是把水带回来。”
夏星蹲下检查门轴。
门轴底部全被沙土和泥灰包住，硬得接近石块。
他指尖一点金光钻进去。
沙土内部传来轻微断裂声。
咔。
咔咔。
凝固了两千年的泥层被一点点震碎，又被灵力托住，没有掉成一地碎渣。
夏星手掌贴在门板侧边，另一只手压住门轴上方。
金光沿着木门边缘展开。
厚重门板先动了一下。
随后，一道沉闷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
吱呀~~~
那声音拖得很长，木头内部的干裂声夹在里面。
弹幕立刻疯狂。
“开了！”
“王宫开门！”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一声值今晚通宵。”
大门一点点打开。
门后不是黑暗。
金光先进去，贴着地面铺开。
夏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进去。
他抬手布下隔离层，挡住外部空气直接灌入。
“这里封闭程度比前面几处都高。”
“王宫深埋地下，外面又干，内部形成了很稳定的小环境。”
“你们可以理解成天然保存舱。”
他停了两秒。
“如果不做好保护措施，里面东西就容易坏。”
弹幕这次很配合。
“保护文物，瓜神慢慢来。”
“我刚才差点打‘冲’，我有罪。”
“文物部门看了血压终于稳一点。”
大门打开到能进人的宽度。
夏星迈进王宫大殿。
镜头跟着进去。
大殿比外面看着还宽。
顶部用多层原木压住，梁间还塞着芦苇和泥灰。
地面是夯土，靠近中央的位置铺着几块大石板。
几张织物坐垫散在地上。
边缘破损，主体还保持着方形，花纹也能看见。
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桌面裂开，桌腿下沉，桌上散着木牌、骨签、铜环和几枚封泥。
两侧墙边有武器架，架上的木杆折了，一些铜矛头掉在地上。
夏星走得很慢。
他每一步都避开地面散落物。
“这里应该是王室议事大殿。”
“中央长桌用来处理政务，墙边那些武器架不一定是实战用，也可能是仪仗。”
他没有靠近桌面。
“桌上的木牌和封泥很多，后续要整体提取。”
夏星绕过长桌，往王座方向走。
王座在大殿最里侧。
说是王座，其实更接近一张高台木椅。
底座由胡杨木叠成，扶手上有兽形刻纹，靠背中间刻着太阳、水波和胡杨枝。
王座后方，有一扇半敞开的门。
门不大。
门内堆着几口箱子，角落还露出玉石和金属器的反光。
直播间的人瞬间精神。
“后面有门！”
“绝对是内库！”
“贵族宅都那样，王室库房不敢想。”
“瓜神别忍了，我忍不住。”
夏星站在王座旁边，没急着过去。
他先看了一圈王座周围。
门口没有挣扎痕迹。
封泥碎在一边，不是被外人砸开的样子，更像当年匆忙开启后又来不及收拾。
他心里沉了一点。
繁华越完整，死城的原因越刺人。
这座大殿太安静。
安静到不正常。
若是敌军攻入，王宫不会这么整齐。
若是内乱，大殿也不会留下这种秩序。
那精绝人到底去了哪里？
夏星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还不到揭谜的时候。
他走向王座后方那扇门。
“各位，王座后面这间，应该是皇家内库。”
“精绝国本身不产金银。”
“但它扼守丝路咽喉。”
“商队要补给，要买水，要交保护费，还得交过路税。”
“所以他们曾富甲一方。”
他抬手推开半扇门。
里面的空间被金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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