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一路长鸣，冲进伊利沙伯医院的急诊通道。
“让开！”
“病人失去自主呼吸，脉搏微弱！”
两名医护人员跳下车，死死拽住担架床。金属支架“咔”的一声弹开，轮子砸在水磨石地面上，碾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龙大躺在担架上。氧气面罩罩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白色泡沫仍残留在嘴角。那双曾经在银幕上凌厉如刀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没有半点神采。
“除颤仪充电，两百焦！”
“所有人离开！”
一名急救医生跨坐在移动中的担架床边缘，双手交叠，一下又一下按压龙大的胸口。
每一次按压，都让他的身体轻轻震动。
担架床一路冲进抢救室。
大门在众人眼前慢慢合拢。
墙壁上方，红色的抢救灯亮了起来。
走廊瞬间安静。只剩下王青莲急促而凌乱的喘息声。
她站在原地，身上穿着一套临时换上的米白色连衣裙。衣服很干净，右边袖口也被她自己攥得满是褶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十根手指。
指缝里明明干干净净，她却仿佛能够看到一层黏稠的血。
晚上8点。
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阿龙呢？他在哪里？”
龙大的妻子林大，领着几个亲属冲进急诊区。
她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一看见抢救室上方亮着的红灯，她的脸瞬间白了。
“谁是病人家属？”护士迎上去。
“我是他太太。”林大抓住护士的手。“我丈夫怎么样？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进抢救室？”
护士摇了摇头。
“医生还在抢救，请家属耐心等候。”
林大踉跄着走到抢救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像是想听清里面的一切。
可她只能听见模糊的脚步声，以及监护仪时断时续的蜂鸣。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转身看向王青莲。
王青莲嘴唇动了动。她不敢看林大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用周怀仁提前教好的说辞回答。
“龙哥下午来我家谈新项目。他突然说头疼，吃了一片止痛药。后来他进房间休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叫不醒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送他来医院？”林大的声音陡然拔高。
王青莲浑身一颤。
“我……我不知道啊。我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林大还想追问，周怀仁却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现在救人最重要。其他事情，等阿龙出来再说。”
他的语气沉稳，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焦急。
林大死死盯着王青莲。
几秒后，她转过身，双手合十，对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不停祈祷。
晚上十一点。
抢救仍在继续。
走廊上已经聚集了更多人。
星辉的高层、龙大的朋友、闻讯赶来的媒体，全被保安挡在急诊区外。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王青莲坐在长椅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盼什么。
盼龙大活下来？
可龙大一旦醒来，很可能会怀疑那杯水，会想起身体异常发生在喝水之后。
盼龙大死？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她便感到一阵恐惧。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
抢救室里的声音消失了。
走廊安静得可怕。
墙上的红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疲惫地扯了扯手术服的领口。
所有人同时围了上去。
“医生！”林大第一个扑到他面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我丈夫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眼前的家属，又回头望了一眼抢救室。
那一眼，让林大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抱歉。我们尽力了。”
“病人送来时已经出现严重的衰竭。我们进行了长时间复苏，也尝试了所有能够使用的抢救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
“晚上十一点二十八分，确认死亡。”
走廊里撕心裂肺的哭喊爆发。
“不可能！”
林大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几名亲属慌忙抱住她。
她却拼命挣扎，想要冲进抢救室。
“让我看他！”
“他怎么会死！”
“阿龙！”
抢救室内，一辆推车被缓缓推出来。
白布从头盖到脚，只露出一只垂在推车边缘的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上还留着长年练武磨出的薄茧。
林大一眼便认了出来。
她扑过去抓住那只已经失去温度的手。
王青莲站在两步之外。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却像压着一块巨石，无论如何也吸不进空气。
死人了。
真的死人了。
不是昏迷。
不是瘫痪。
那个男人，真的死在了她手里。
王青莲的视线开始旋转。
她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人群后方，周怀仁隔着痛哭的人群，看向那张盖着白布的推车。
他眼底没有悲伤。
但事情失控了。
他原本只想让龙大变成一个废人。
可现在，星辉目前最值钱的摇钱树彻底栽了。
广告代言、后续片约，也将同时归零。
这不是损失几十万。
而是至少几百万，以及一个本可以榨取十年的招牌。
这笔买卖，亏大发了。
他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后悔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