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在秘密觐见了光头佬之後的当天晚上,光头佬连夜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绝密级军事会议。
会议的内容就是在什麽时间,什麽地点首先对陕北的军事力量开始突袭。
凌晨五点多天色已经有些泛白的时候,这场会议才结束。
时间到了当天下午三点十二分,隶属於军统局重庆卫戍总司令部稽查处电讯监察科的监听室里。
位於7号工位的监听员正闭着眼睛,带着耳机,右手不断轻轻地旋动着手上的旋钮。
而他的耳机中也不断传出来各种滴滴答答的声音,这些声音都是在重庆地区内外发报时的电波声。
而作为一个专业的监听员,他对於这些发报声的频率和手法早就已经了然於胸。
他甚至能够知道这些电报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发报员是谁,发报的内容是什麽。
突然他的耳机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发报声,监听员旋转旋钮的手立即停了下来。
然後他开始记录这个发报的频率,在几秒钟後监听员的左手猛地按向了他面前的一个红色按钮,这是紧急情报按钮。
监听室中没有任何声音,但是红色的警报灯却开始疯狂的闪烁。
仅仅是几秒钟後,监听室的主管便快步的来到了7号监听工位。
可是他却并没有大喊大叫的打搅监听员的工作,他只是拿下来了监听机旁边的一个副耳机,按在了自己的耳边静静地听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监听员在那不断地按着电报机接收按键的手指,把耳机中的每一个滴滴声的音节都列印在了电报纸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监听室的大门被推开,外面快步地走进来了三个中年男人。
领头的那个男人来到了7号工位,从监听室主管的手中拿过来了耳机。
他听了几秒钟之後,马上对他身边的一个人低声说道:「命令电侦室立即锁定这个电波发射地点的方向。
命令行动队全员上车准备出发。」
「是」他身边的男人并没有多说什麽话,应了一声是後,就快步走出了监听室。
当他出来之後,脚步不停地对站在门外的行动队组长说道:「一组到五组,全员登车,随时准备出发。」
「是」行动组组长听後马上快步向着外面跑去。
而下达命令的人却快步来到了监听室旁边的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的警报灯也是在不停的闪烁,里面十几个监听员戴着耳机,边听着耳机中音波音量大小的变化,边在面前的地图上用量尺计算着听到的音波方位,并时不时的报出来自己计算出来的方位。
这是在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听音测位法。
这种方法是多台测向机测出方向後,人员手绘夹角、笔算定位,从而确定发报机的大概方位。
这时测向部的主管也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些测向员的工作。
五分钟後,测向部主管大声喊道:「东北方向五公里,那里应该在南山区域。」
说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直在旁边的行动队队长快步地跑了出去,边跑边大喊着:「全队出发,东北方向五公里,南山区域,技术车跟上车队,时时监听。」
十几辆车在警笛的鸣鸣声中快速的冲出了这处秘密的大院。
「TMD,该死,来晚了一步!告诉所有兄弟们,在附近两公里之内给我仔细搜!
电报机还有温度,这个人绝对没有跑远,抓到了人,老子今晚请兄弟们醉花楼喝酒找姑娘儿耍。」
队长的话喊出来了,他手下行动队的兄弟都是卖命地去开始搜查。
可三个小时过去之後,所有人全都无奈地空手而归。
不要说找到人,就连那个发报人逃走的痕迹都追丢了。
队长无奈,只能带着从一个小破茅草棚子里面找到的发报机,和队员们垂头丧气地回到了电监科大院。
电监科处长对於行动组没有抓到人,也并没有过於苛责。
毕竟他手下的行动队并没有耽误事,从发现情况,到出发抓人,行动队全程都很积极,没有磨洋工。
末了电监科的肖处长还批出来了点钱,让今天带队的徐队长带着兄弟们出去吃了顿饭。
虽然这钱不多,喝花酒是肯定不够的,不过徐队长自己再填补点,也算是能让自己手下这二十几号兄弟们乐呵一下了。
醉花楼门前,徐队长出来站在门口透了透气,一楼大厅里让自己手下兄弟们占了大半0
剩余的两三张桌子也没人坐了,毕竟谁看到二三十号穿着便衣,可一撩开衣襟,腰上全都别着枪的大汉在哪吆五喝六的抱着姑娘儿(当时失足妇女的称呼)喝酒耍拳,谁也不想往前凑合不是。
「你不用管我了,进去喝你的酒、抱你的姑娘儿去吧,我就在这透透气,里面乌烟瘴气的闷得慌,我抽根烟就回去。」徐队长对跟在他身边那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小警卫说道。
「好的队长。」
小警卫虽然跟在徐队长身边,可他的眼睛却一直向着大堂里酒桌边上的一个姑娘儿身上瞄着呢。
那是队长今天晚上特意给他找的姑娘儿,现在听队长说让他回去,他马上颠颠的跑回去抱姑娘儿去了。
徐队长在门口站了一会,看到大门旁边十几步远的地方有个抄手(馄饨)摊子。
他几步来到了抄手摊子旁边说了句:「老板,给我来碗抄手,多放辣子。」说完徐队长就坐到了抄手摊的小桌旁边。
等着煮抄手的时候,徐队长从兜里拿出来了烟盒,抽出来了里面的最後一颗烟点上,把烟盒攥成了一团随手就丢到了地上。
烟盒在地上骨碌了两下,正好停在了抄手摊老板的脚边。
老板煮抄手时的余光看到了那个团成了一团的纸菸盒,可是他什麽都没说。
只是在煮好了抄手之後,在给徐队长端抄手的时候像是没注意似的,用脚尖把那个烟盒给碰到了抄手摊子下面。
「官爷,您的抄手,小心烫。」老板恭敬地把装了满满一碗抄手的大海碗放到了徐队长面前的桌子上。
「嗯」徐队长只是嗯了一声後,就不说话了,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咂摸了一下,又倒了点醋後,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还没吃几口呢,一个声音从他身边响了起来:「呦,徐队长,你这不和兄弟们在里面喝酒,怎麽跑出来吃抄手来了。」
徐队长转了下头,看到两个中年人相伴着走了过来。
徐队长看到来人後,赶紧站了起来,嘴里还有一口刚入嘴的抄手,他刚想说话就被嘴里的抄手给堵回去了。
他赶紧连吹带呼的嗉罗了两下,勉强把抄手给咽了下去。
看着徐队长被烫的样子,两个人中的一个人说道:「你说你急什麽,再烫个好歹的。
「」
说话的这个人正是电监科的肖处长,而站在他旁边的则是军统第三处(行动处)副处长、代处长程一鸣。
「报告,我在里面喝酒喝急了,看着有抄手摊,就喝碗抄手顺顺酒。」徐队长敬礼说道。
「坐下吧,吃你的抄手。」肖处长对徐队长说完,转头对程一鸣说道:「程处长,咱们也喝碗抄手垫垫底吧,要不一会那帮人过来不知道怎麽灌咱们酒呢。」
程一鸣今年37岁,如此年纪就已经成为了军统局最重要的部门行动处副处长、代处长这样的实权位置,可不是什麽简单的人物。
程一鸣笑着对肖处长说道:「好,咱们也先吃点,要不肚子空空的,喝完了遭罪。」
两个人坐下各叫了一碗抄手後,就边吃边闲聊了起来。
而徐队长赶紧吃了几口,把碗里的抄手吃完之後,去结了帐,向两位上级报告了一声,就赶紧回醉花楼继续喝酒去了。
(程一鸣:1907年生人。
军统行动处一把手,1949年从广州到澳门,1964年在澳门起义回大陆,後任GD省政府参事室主任、全国政协委员。
1986年6月29日病逝,享年79岁,身後事由广东国家安全厅出面办理。
真实身份为我特科高级谍报人员。)
夜深了,抄手摊老板扛着自己的摊子也回家去了。
木板房里,油灯下。
花白头发的抄手摊老板,把徐队长丢下的那个烟盒展开,从里面抽出来了一个纸条,并在油灯上均匀地烤了一会。
纸条遇热之後就出现了几行字「电侦时间缩短至五分钟,三号点作废,蝴蝶已北上回家,祝胜利。」
看完了这些字後,抄手摊老板笑了笑,把这张纸条和烟盒放到了油灯上点燃。
看着手上的纸条和烟纸盒烧成了灰烬後,他又把这些落到地上的灰用脚碾碎,随後合着地上的土一起扫到了墙边的垃圾堆里。
看着窗外难得晴朗的夜空,抄手摊老板笑着低声自语道:「我们的胜利不远了。」
当日下午3点30分,陕北密电室收完了一份长电报,破译後为「日蒋密谋合作对我动手,附计划原文。」
抄手摊主没有人知道他叫什麽,只知道他叫抄手胡,或是叫他老胡。
(抄手胡,重庆临江门、磁器口一带抄手摊摊主。
真实身份是中共南方局,川东地下党交通员、情报站负责人。
据《红岩亲历者口述》
提到,临江门抄手摊老胡:1949年10月底被捕,关押在渣滓洞,11月27日晚被集体枪杀,无人知其名。
谨纪念。)
就在抄手胡遥望星空的时候在南京的一个秘密地下会议室中,烟俊六也见到了刚从重庆乘坐一架军用运输机紧急赶回南京的都甲徕。
「大将军阁下,戴笠代表光头佬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条件。
但是他们始终不敢把这次协议落实到纸面上,所以我们对他们并不能保持太多的信任。」
都甲徕边说,边把自己记下来的笔记递给了烟俊六。
烟俊六边翻看着都甲徕的笔记,边听着都甲徕口述着整个谈判过程。
作为一个专业的情报人员,超绝的记忆力是他们的基本要求,不要说自己谈判时对方和自己说过的话。
哪怕是走路时发现的任何与环境不相符的疑点,也都会在他们的脑子中留下来深刻的印象。
当烟俊六听完了都甲徕的口述之後,它大致也看完了手上的笔记。
合上笔记後畑俊六对都甲徕说道:「坐吧。」
「嗨」都甲徕低头行礼後,板正的坐在了凳子上。
畑俊六说道:「我们这位光头兄向来是不会遵守什麽协议的,他从来都只会向实力低头,向利益屈服。
所以我们也不用去相信他真的能够遵守什麽协议,哪怕是他签过字的协议。
只要我们能保证强大的实力,并且能够让他获利,那他就会遵守我们的口头协议。
他既然有了向陕北动手的打算,那麽我们就给他这次机会。
戴笠说他想要对山西的陕北军队动手,那好办。
我会致电冈村宁次,让它在山西给阎老西的军队让开一条路,让阎老西去和陕北的军队碰一碰。」
都甲徕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将军阁下,我有些不明白,我们为什麽只给阎老西让开路,而不把挡着光头佬军队的路也给让开呢?」
畑俊六这时笑着说道:「都甲君,我问你,山西原来是谁的?」
都甲徕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说道:「是阎老西的,哦,原来是这样啊!大将军高明。」
对於都甲徕拍的这个不着痕迹的马屁,烟俊六笑着照单全收了。
然後他悠悠然的说道:「阎老西这些年一直在山西西南部苟延残喘。
如今我们借着这个机会,让我这位陆士学长也藉机恢复点实力,我想光头兄应该是不会有意见的。
如果我的这位阎学长,真的能够在我们的帮助下恢复到他从前的实力,那他一定是会感谢我的。
至於光头兄最後要怎麽想,那就随他去吧。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没有人会珍惜的,总是得受点挫折之後,人才会懂得来之不易,懂得感激。」
阎老西是小鬼子陆军士官学校第6期毕业,畑俊六是第12期毕业,所以烟俊六叫他学长并没错。
都甲徕这时也笑着点头说道:「属下受教了。」
看着转身离开的都甲徕,烟俊六刚才还仿佛智珠在握的表情,却变得逐渐凝重了起来0
他自言自语道:「希望你们都快点打起来吧,哎,山本五十六这个混蛋,他死的倒是痛快。
可是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让太平洋战场全面转向了被动,真的是该死。
美国真的是难缠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