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把泡过温泉後皮肤上残留的热气,一点点带走,可鸣人胸口那团躁动却怎麽也散不去。
自来也那一番宣言,让他产生了正在参与一项了不起的事业的感觉。
甚至忘记了自来也让他们两个自己回家,自己继续留在旅店的事情。
「我说佐助,关於後续行动,你是怎麽想的?」
佐助不回答。
「喂,你有在听吗?」
佐助仍旧沉默。
鸣人绕到他身前,倒着走了两步,鞋子蹭过路面:「只是讨论一下而已,又不会怎麽样。这里又没有别人「,「闭嘴。」
佐助警告:「在外面,一句话也不要说。除非你能确认绝对安全。」
鸣人被他这副架势弄得有点发怵,但还是觉得小题大做了些。
不过是场馆区回村子的路上,大晚上的,连个人影都少见。
「看吧,完全————」
话说到一半,他的视线掠过前方路灯时,忽然觉得有一团模糊的东西在。那东西一动不动,像是什麽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心脏猛跳了一拍。
鸣人拼命眨了眨眼。
暖黄色的灯光从那道身影背後勾勒出一圈轮廓。看不清脸,只知道是个成年人。
再靠近一点,他才看清那人脸上的面具,还有金发。
鸣人的肩膀塌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什麽嘛,是爸爸啊。」
波风水门站在路灯下,好奇地探询:「鸣人以为是谁呢?」
而後看向从如临大敌状态中放松下来的佐助。
「辛苦了,佐助君。工作之余还要陪着鸣人,多谢你了。」
鸣人挠了挠後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那种从紧张到放松的落差让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脑子还没来得及管住嘴巴,话就自己溜了出去。
「我还以为是别的————修司哥哥的————」
水门的声音仍旧温和:「修司的话,不是一直跟在你们後面吗。」
鸣人的笑容冻在脸上。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蹿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後脑勺。头皮发麻。
他先是看向佐助。黑发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是冷静,是那种连呼吸都刻意压住的僵硬。
鸣人挤出一个笑容:「爸爸,不要开玩笑啦。修司哥哥怎麽会在这里————」
他转过身。
那是他自己刚刚走过的路。几十步的距离,空荡荡的街面,稀疏的路灯,分明什麽都没有。
可现在,在并不算明亮的光线里,确实站着一个人。
修司就站在那里。深色便服几乎融进夜色里,也不知跟了多久。
鸣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倒退了几步,後背撞上水门的腿,才勉强站稳。
修司说话了。
「吓到了?」
鸣人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啊————哈哈————修司哥哥是什麽时候在的。」
修司徐步走上前来,一手落在了佐助的肩膀上。
鸣人甚至能够看到,当修司的手落在佐助肩膀上的时候,这个刚才还僵硬的黑发少年,身体似乎一寸寸地绷紧了。
从肩膀到脊背,从脊背到尾椎,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炸毛。
像一只被人从背後拎住後颈的猫。
「是啊,是什麽时候在的呢?」修司回以同样的问题。
「修司哥哥真是的。我怎麽会知道,我还只是一个学生。」鸣人乾笑着。
「吓到了呢。」修司又说了一遍。
佐助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强迫肩膀放松下来,让语气回到惯常的冷淡。
「突然有人出现在身後,不是当然的嘛。鸣人这家夥总是大惊小怪。」
修司蹲下身。
眼睛仍旧看着鸣人,声音却落在黑发少年的耳边。
「我说的,可不是鸣人。
「而是佐助,你啊。」
风停了下来。
佐助黑色的眼睛一寸寸睁大,鸣人见状,鼓起所剩不多的勇气,大声说:「那是因为佐助是个胆小鬼!他害怕有人站在身後!」
修司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让沉默又延长了几秒。然後才转向佐助。
「是吗。佐助————君?」
佐助捏紧了拳头。
他先是极轻地应了一声,然後才开口:「————是。请不要告诉我的哥哥。」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一定会去说。说不定今晚鼬回家前就会知道,甚至卡卡西明天上午也可能知道。
但如果现在不先卖一个破绽出去,那个计划就真的完蛋了。
「拜托了,修司先生。」
这句话说出口以後,佐助反而彻底松开了。肩膀上那股劲散了,僵硬的感觉也落了地。
「修司先生为什麽会在这里。」
他必须确认这个男人了解到了什麽程度。三忍之一的自来也不可能像他和鸣人一样察觉不到身後有人跟着。
也就是说,很大概率是在他们从温泉旅店出来以後才出现的。
如果只是这样—
修司擡起手,亮出了另一只手里提着的食盒。
「我给你的老师和哥哥送了晚饭。」
「然後看到两个学生独自回家,才跟在後面保护哦。」
他的自光从佐助移到鸣人,又从鸣人移回佐助。
「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感谢?」
佐助垂下眼帘,态度恭顺:「对不起。鸣人想去场馆区,所以我才陪着的。」
「明明是这个别扭的家夥想去的!我才陪着的!」鸣人立刻反应过来,嚷回去。
佐助别过脸,做出被冒犯的样子。
鸣人则挺起胸膛,摆出吵架的架势。
两人就这麽在路灯下方,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一个声音高,一个语气冷。
水门旁观了好一阵,才出面制止:「好了好了。鸣人,不能对同学这样说话。」
然後转向修司:「二代目正好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修司站起身,食盒在指间轻轻晃了晃。
「他们两人就拜托你了,漩涡先生。」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鸣人又和佐助拉扯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修司哥哥走了吗?爸爸。」
「已经走远了。」
鸣人这才停下来,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好可怕。佐助。」
佐助看着村子的方向:「没有结束。他一定起了疑心。
,修司来到西郊实验楼,走向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
刚走下两级台阶,他就看见纲手正靠在楼梯转角处的墙上,手里端着咖啡杯。
她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心情不错嘛。」
修司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
「这麽明显?」
「写得很清楚。」纲手抿了口咖啡,「又去欺负谁了?」
「今天逗了佐助两次,次次不一样。」
修司走下最後一级台阶,与她并肩朝地下实验室的方向走。
「对鼬的时候,你倒是挺正常。」
修司想了想。
「鼬是正统宇智波,天生的忍者,没有那麽多情绪。」
「孩子这种东西,还得完全是个小孩子才好玩。」
纲手没接话。她只是将咖啡杯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来的那只手顺势敲在修司後脑勺上。
「五代目火影大人,您这是滥用职权。」
「这是替所有被你欺负过的小孩讨的。」
两人走进地下实验室时,千手扉间正站在主控制台前。屏幕上排列着日向宁次近期的体检数据,以及此前对写轮眼与白眼的结构对比图。
药师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板。见两人进来,他微微躬身。
「修司大人,火影大人。
扉间没有回头。
「这段时间的观察,我确认了一件事。」
「作为同样源自大筒木的族群,千手一族长久以来无人觉醒瞳术。这不止是血脉的问题。」
「是查克拉的使用方式。」
他转过身,面对两人。
「首先要再次明确一个前提。查克拉能够对身体造成影响。」
「查克拉的使用习惯,同样会通过个人的战斗方式留存下来,形成惯性,甚至反过来抑制其他能力的发展。」
纲手抱起手臂:「你是说,千手本来有,但被自己的战斗方式压下去了?」
扉间说道:「至少这样的概率很高。」
他从控制台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份卷轴展开。
「这段时间,我调阅了日向一族能够追溯到的所有通婚记录。虽然样本总量不大,但参考价值是存在的。」
他的手指点在卷轴某一行。
「双方均为日向的情况下,後代无一例外都会拥有白眼器官。但如果只有一方是日向,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存在不少案例,表明更强大的查克拉会直接盖过白眼的显性基因。」
「这些没能够表现出白眼的孩子,从出生那一天起,就少有被期待能够开眼。」
「在这个前提下,大部分人都不会去尝试激发瞳力的训练。」
「过往的战争频繁,选择一个已经有人走通的方向,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就像千手面对宇智波时,从不会去考虑训练瞳术去与写轮眼硬碰硬。」
「一代人这样选不要紧。两代人、三代人、几十代人都这样选,原本或许存在的潜能,就会被彻底掩埋在身体深处。」
「甚至连相应的基因,也一并沉寂下去。」
纲手问道:「所以,扉间爷爷,你的结论是什麽?」
「进行瞳力训练。」扉间答道。
「先移植一只带瞳力的眼睛吗?」纲手得出了一个自己并不想要的结论,想要练习瞳力,至少得先有。
「现在有的库存只有写轮眼。」扉间没有掩饰自己的倾向性,「老夫不想在这个年纪,还要看到侄孙女出现性格变化。」
「只是换眼的话,不会有影响。卡卡西就是现成的例子。」修司挺想看看红眼款的纲手是什麽模样,适时补充道。
五代目察觉到了这家夥的恶意。
她撸起袖子,拳头上已经开始凝聚查克拉。修司识相地退了一步,躲到控制台後方。
药师兜说道:「那个,地下的器材————其实价格非常昂贵————」
「这里并不抗冲击,火影大人。所以,还请您稍微克制一下。」
纲手的拳头悬在半空,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她看了一眼扉间,又看了一眼堆满精密仪器的实验室,最终放下手来。
「写轮眼的构造与白眼不同。」
扉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继续往下说。
「先以白绝细胞为基底,结合日向一族的白眼结构,以及他们的训练方法去尝试。这是最稳妥的路线。」
他转向纲手。
「如果不行,还有日向宁次提供的基因数据。通过比对,也有概率补全序列。」
「总之,优先方向是唤醒。而不是替换。」
这涉及到原则问题,扉间不希望在非必要的时候打破。
「纲手,就从你开始。」
纲手抱怨:「涉及到眼睛的训练,可是非常危险的,让那个家夥先上。
她指向修司。
扉间摇了摇头:「正如刚才所说,战斗方式对於身体是有相对的反应的。」
「他惯用仙术、忍术还有木遁,尤其是木遁对於基因结构的改造更胜於别的战斗方式。」
「你的查克拉控制能力更加精细。
L6
「即便出现问题也能够及时调整。」
纲手当然知道这些。她也不过是假抱怨一句罢了。修司的战斗力,是稳定局势最为重要的因素,是在这个时候最不能出问题的关键。
但她还是说了。
「知道了,知道了。爷爷就是因为看到更好的一个,选择性抛弃了自己带大的孙女。」
「没有办法,过於好赌的孙女也实在是不成器。」修司点头。
纲手的拳头又捏紧了,她直接一把逮住了躲在器材後的修司。
「你倒是说说自己哪里更成器啊。除了爷爷的术,就是爷爷的术,要不然就是一些乱七八糟、毫无创意的仙术。」
「我可是发展了不少医疗忍术,还有S级的百豪之术。你有什麽开发成果吗?」
扉间忍无可忍。
「出去。去外面闹。」
纲手见里面施展不开,拖着修司就往外走。一边走,嘴里还不停数落着:「来比一比啊,混蛋!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修司被拖着,还不忘朝扉间和兜的方向挥了挥手。
五代目更用力了。
「别在这个时候装乖了!你还以为扉间爷爷会被骗吗?」
实验室的门在两人身後合上,将他们的吵闹声隔绝在外。
扉间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
药师兜轻轻推了推眼镜,识趣地没有出声。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