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泰当天和张来福签了合约,手下所有船只愿意听张来福调遣,大船小船都在三河口待命。
张来福做事也乾脆,当即给陈德泰批了文书,上边盖着沈府航运的大印。
德泰船务的所有船只,一律在张来福这登记造册,所有船只上全都印上「福运船业」的标识。
这套标识非常重要,德泰船务的船只从此属於福运船业的一部分,成为了往来朔南江、雨绢河和织水河的合法船只。
德泰船务加入福运船业,消息很快在南地传开,南地现存最大的航运公司已经被张来福收编了,其他船务公司接连响应,都挂在了福运船业名下。
私人散船也不敢耽搁,都到张来福这登记造册,船上如果没有福运船业的标识,拿不出沈府航运的文书,就没法在三河口停靠补给,强行停靠也无法出港,在路上一旦被查到,连货带船全部扣留。
没过多久,长期来往於西地和南地之间的船只,大部分都挂在了福运船业的名下。
也有货商贪便宜,雇佣私船,绕过三河口,直接前往西地。
这些私船不成气候,张来福也没有理会,他们敢冒风险往西地走,就要做好面对沿途大小水匪的准备。
这些水匪可不敢动福运船业的船,他们都听说过张来福手有多狠。
但他们不会对这些私船手软,这些私船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猎物。
接下来的经营,就得交给李运生了。
换船的业务看似简单,可里边的学问很大,货物到了三河口,一律卸船,重新配发。
货物清点,运费核算,船只配送,码头装卸,一系列的业务全在福运船业,工作量大得惊人,利润也高得惊人。
李运生也没做过这麽大的买卖,每天在公司里忙得不可开交,生意都快应付不过来了,张来福这边还要扩大经营范围。
「总调拨别人家的船,终究还是不方便。」
李运生一惊:「你还想造船?」
张来福正有此意:「刚开张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换船只是第一步,想保持航运稳定,咱们必须得有自己的船。
造船这事儿,李运生完全不懂门道:「来福,咱们不能太着急,造船和航运是两个行门,隔行取利可能会招来麻烦,陈德泰那边有现成的人手和人脉,这事不妨交给他来做。」
张来福可不想把这门交给陈德泰:「陈德泰心机太重,哪天要是阎帅给了他些好处,他弄不好就给咱们来个釜底抽薪,把他所有船只全都撤走,到时候咱们没船可用,处境可就艰难了。
造船的事情我来办,等我招来了人手,摆平了行帮,再转交给你。」
这事儿可不是说说那麽简单,里边牵扯了太多手艺和利益,尤其是行帮的利益。
李运生对行帮非常厌恶,也非常忌惮,两人正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办公桌里突然传来一阵脆响,好像有人拿着骰盅在抽屉里摇骰子。
张来福一皱眉:「运生,你什麽时候好上这个了?」
李运生打开了抽屉,拿出来一个竹筒,听着竹筒咔哒咔哒一直响,李运生把响声记录了下来,翻译成了一段文字:「竹诗青和常节媚送了一批粮食到窝窝县,已经走过了半程,她们希望你亲自过去清点粮食。」
张来福觉得奇怪:「两人一块过来送粮食?还得我亲自清点?」
李运生也觉得情况特殊:「如果只是运粮食,没必要她们俩一起来,也没必要非得叫你回去,我估计她们有重要事情,得单独跟你说。」
张来福在三河口还有很多事情没办,哪能轻易回窝窝县:「你给她们回话,让她们直接用竹筒把事情说明白,这事也不用瞒着你。」
李运生立刻回话,竹筒很快有了回音。
收到回音,李运生大吃一惊:「四时乡有一批军官正在集结人马,准备攻打窝窝县,给乔建颖报仇!」
听到消息,张来福愣住了。
四时乡已经落到了吴敬尧手里,吴敬尧这段时间和张来福一直相处得很和睦,这批军官突然要对张来福下手,这其中是什麽缘故?
这是吴敬尧指使的吗?
应该不是,吴敬尧最近得到了沈大帅不少帮助,这个时候如果和张来福翻脸,就等於跟沈大帅结了梁子,无论出於什麽目的,吴敬尧都不会做这种蠢事。
张来福思索片刻自言自语:「看来吴敬尧在四时乡还没落稳脚跟,乔建颖的旧故,依然不听他的。」
李运生准备把船业公司先交给严鼎九:「我跟你一块回窝窝县,看看到底什麽状况。」
张来福摇摇头:「你不能回去,咱们的生意刚刚有起色,老九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一旦出了闪失,咱们可能前功尽弃。」
李运生拿出了铜镜:「那我立刻联系招财,让他带兵跟你回去。」
张来福斟酌一番,没让李运生给黄招财送信:「招财也不能回去,他得守住锁江营,还得防备沿途水匪,这时候千万不能让他分心。
李运生大致算了一下兵力:「窝窝县只有几百人马,你不带兵回去,怎麽和他们打?」
张来福很有把握:「人少有人少的打法,这次回去我得带一员大将,这一员大将能当半个团用。」
李运生没想明白:「哪位大将这麽能打?」
张来福没回答,他还在想另一件事:「竹诗青和常节媚应该是吴敬尧派来的,吴敬尧想在四时乡站稳脚跟,还得靠咱帮忙,既然来找咱们帮忙,总不至於空着手吧?也不至於就拿点粮食来打发我。
另外要把这消息尽快告诉老孙,这事儿得和仙家好好商量。」
孙光豪已经回了窝窝县,李运生赶紧找通讯兵送信。
当天下午,张来福带上不讲理、不好找和大麻绳,坐船赶往窝窝县,除此之外,他身边还带着另外一员大将。
这员大将不是别人,正是三河口县知事乔季伦。
老爷子九十三岁了,跟着张来福一路走一路哭。
「张标统,咱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吗?不用我去窝窝县。」
「乔老,窝窝县没你想得那麽吓人,那里清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张来福这趟回去,坐的是乔建颖打造的战船,这船速度奇快,再加上顺流而下,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到了窝窝县。
竹诗清和常节媚先一步赶到了,等见到了张来福,两人立刻说明了四时乡的事件始末:「四时乡的九旅协统应学诚,要集结一万人来攻打窝窝县,你要早做准备。」
「多少?一万人?」张来福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他带一万人来打窝窝县?
这个应学诚跟我有仇吗?他怎麽这麽看得起我!」
竹诗青解释道:「谁能给乔建颖报了仇,谁就能坐上四时乡的头把交椅,四时乡有人有粮有枪,那麽好的地方,谁不想要?」
常节媚看了看巡防营里为数不多的士兵:「说别的都没用了,早做准备吧。
,一万人这个数目,属实把张来福给吓住了:「我这边肯定要做准备,吴督军也应该帮我做了些准备吧?」
竹诗清指向了码头的方向:「我这次一共带来了七十艘竹筏,其中有五十艘装着粮食,余下二十艘装的全是军械。
粮食、竹筏和军械,全都送给你了。」
张来福到竹筏上验了货:「送船送枪,就是不送人,是吧?」
竹诗青也知道这仗不好打,可眼下没别的办法:「来福,吴督军现在打出的旗号是为乔家守土,如果让他手下的士兵来窝窝县和乔家人打仗,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常节媚把手下人都叫了过来:「四时乡的人没法来,但我们的人来了,我们带来了不少竹妖,连我和诗青在内,全都听你调遣。」
张来福吩咐手下人清点枪炮,庄玄瑞庄老前辈一直在窝窝县驻守,看到这些军械,他知道要打仗了。
「来福,你要说摆平些江湖事,这我就能办,你要说行军打仗,我还真是外行。
但外行归外行,我觉得这事最好跟孙知事说一声,大事临头,还得你们哥俩一块商量。」
张来福正要去找孙光豪,等去县公署一看,孙光豪正围着被子坐在床上,等着睡意。
「孙哥,这是做什麽呢?」
「我已经晋升坐堂梁柱了,我肯定没有看错,只是不知道为什麽我的小成劫还是没有来。」孙光豪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在屋里待了好几天,他始终没找到小成劫的感觉。
张来福看孙光豪这状态,似乎和平时没什麽分别:「你真的普升坐堂梁柱了?」
「肯定不会错的,我给你亮亮手艺。」孙光豪揉了揉自己的眼眶,他闭上了眼睛,眼珠一直在眼皮里打转。
默坐许久,孙光豪笑了:「老庄又在收拾他的假发了,那头发明明是假的,他还梳个什麽劲?自从秃了之後,这老头越来越臭美了!」
张来福一惊:「你亲眼看见他梳头了?」
孙光豪摇了摇头:「看不见,能听见,听它说两句,就能知道个大概。」
「听谁说两句?」
孙光豪睁开了眼睛:「耗子呀!这是我们这行的绝活,叫仙家落身。」
张来福觉得这事必须得区分一下:「你是能听懂仙家说话,还是听懂普通老鼠说话?」
「肯定是普通老鼠呀!跟仙家说话,那都不算本事!」孙光豪挺起了胸脯,神情之中略带骄傲,「我还是挂号夥计的时候,就能听懂仙家说话,这是我们行门的手艺。
只是那个时候听得迷迷糊糊,因为只有在昏过去的时候才能听到仙家的声音,醒来之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记得多少。
等升到了当家师傅,我不用昏过去也能听到仙家说话,一字一句都听得真真切切,从这个时候开始,仙家还会传我一些小法术。
只有升到了坐堂梁柱,我才能从仙家那里借一点法力,灰四爷能听懂耗子讲话,现在我也能听懂几句,就是有点费神。」
说话间,孙光豪揉了揉额头,收了绝活:「来福,你是想入我行门了吗?」
张来福摇了摇头:「我来找你,是因为咱们快打仗了。」
孙光豪知道这事:「运生送来的消息,我早就收到了,常节媚和竹诗青也把事情跟我说了,我已经把事情告诉给仙家了。」
「仙家怎麽说?」
「他就说等着看着,没再多说别的。」
「等着看着是什麽意思?」
张来福很生气,沈大仙家也太不负责任了!
等等。
张来福想了想,这件事里边是不是有别的内情,沈大帅还在核实?
孙光豪表情有些愧疚:「来福,这一战,我可能帮不了你,我感觉小成劫马上就要来了,我是盼着开战之前,小成劫就能过去,到时候咱们哥俩一起上阵,杀个天昏地暗。
就算这小成劫当时还没过去,我只要人还醒着,就会想办法求仙家助咱们一臂之力。
要是打仗的时候,我彻底昏过去了,这个就没办法了,兄弟,窝窝县的安危,就全看你了。」
张来福也不是第一回打水战,他立刻着手准备侦察和布防。
一只老鼠蹲在码头上,歪着脑袋看了看张来福,又跑到河岸边看了看河上的竹筏。
「船和炮倒是有不少,可他人不够,这一战怎麽打?」沈大帅敲了敲桌子,似乎遇到了难题。
顾书婉在旁问道:「大帅,您说的是哪边的战事?」
沈大帅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四时乡那边有消息吗?」
「按照目前最新情报,应学诚依旧在召集人马和船只,目前还没有出兵。」
「应学诚?」最近几天,这个名字在沈大帅耳边频繁出现,可沈大帅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到底是什麽来历?」
关於应学诚的来历,顾书婉也查了好几天,当天下午,顾书婉终於查到了应学诚的相关资料:「应学诚原本是一名队官,因多次执行刺杀任务,屡立战功,得到乔老帅赏识,被乔老帅任命为协统,但其身份当时未予公开。
在乔建勋继任大帅後,应学诚被弃而不用,一度赋闲在四时乡,乔建颖接管四时乡後,重新起用应学诚,任命其为第九旅协统————」
沈程钧摆了摆手:「不用念了,这份资料是假的,除了第九旅协统,剩下全都是假的。」
顾书婉吓坏了,给大帅提供了假资料可是严重失职:「大帅,以上资料均经过情报科反覆核查,有关应学诚的消息都是侦查人员————」
「不用追溯消息来源了,」沈程钧拿起了应学诚的照片,看了一眼,「这个人肯定不是老乔提拔起来的。
老乔用人非常古板,他不会提拔一个走阴活的人当协统。
这个应学诚根本不是老乔的手下,他也不是乔建勋的手下,他是乔建颖借老乔的名义提拔起来的一个心腹。」
顾书婉按照沈大帅的思路做了推断:「也就是说,应学诚这次出兵,很可能是受了乔建颖的指使?」
沈大帅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乔建颖还在阎殿臣手里,我不知道这是乔建颖的主意,还是老阎的主意。」
顾书婉想了片刻,明白了沈大帅的意思:「如果这是阎帅的主意,窝窝县遇袭,张来福势必调兵回援,锁江营将没人把守,阎帅可能会趁虚而入。」
这就是沈程钧最担心的地方:「不只是锁江营,老阎很有可能一直打到三河口,张来福腹背受敌,必败无疑,从窝窝县到三河口这麽大一片地界,就全掉到老阎手里了。
如果老阎手再狠点,很可能把茶湄府一并收下,这就等於在南地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想赶走老阎,可就没那麽容易了。」
沈大帅看着地图,神情越来越严峻。
根据大师的分析,顾书婉自然也想到了应对的方法:「大师,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兵拦杀应学诚,了却张来福的後顾之忧,让他全力把守锁江营。」
「是,应该出兵,」沈大帅微微点头,「可从哪调兵呢?一万多敌军可没有那麽好对付,想要稳操胜券,至少得调过去三个旅。」
顾书婉立刻起身:「卑职立刻去核查各地兵力部署。」
沈大帅叫住了顾书婉:「还要时刻关注四时乡的消息,应学诚一旦出兵,必须立刻告知我。」
竹诗青拿着竹筒,只听了一遍,就听懂了吴敬尧送来的信息。
「吴督军一直在监视应学诚的一举一动,船只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他还没出兵。」
「应学诚怎麽不着急?」张来福觉得很奇怪,「不是说谁给乔建颖报了仇,谁就能掌管四时乡吗?」
竹诗青也觉得奇怪:「应学诚深得乔建颖器重,可能有他独特的用兵之道,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大意,他可能突然发兵,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怎麽能打我个措手不及?」张来福就不明白了,「从四时乡开船出来,途经黑沙口、车船坊、油纸坡才能到窝窝县,他再怎麽出其不意,我也能收到消息,他一直在四时乡磨蹭能有什麽用?」
常节媚抱着竹烟筒子吸了一口,冲着张来福吐了口烟:「你们说的这些条条道道,我都不懂,在我看来,他拖了这麽长时间,就是为了召集人马。
——
四时乡人多,想徵兵随时徵得到,之前说他们有一万人,这麽长时间没出兵,可能变一万五了。」
张来福觉得现在徵兵有些晚了:「刚征上来的兵能打仗吗?」
常节媚觉得任何时候徵兵都不晚:「怎麽不能打仗?就让他们学个开枪和冲锋,这有什麽难的?
来福,你在窝窝县就留了几百人,算上我带来的这些竹妖,一共加起来也就一千多点,就算你船坚炮利,这兵力差得也太多了,趁着时间还来得及,赶紧从锁江营调兵吧。」
「再等等,」张来福盯着地图看了很长时间,「我总觉得事情不对。」
「你还想等到什麽时候?」常节媚着急了,「等他们真出兵的时候,你再调动人马可就来不及了,锁江营离窝窝县可不近!」
「这事肯定不对,」张来福不住地摇头,「先等等,看老沈有什麽动作。」
沈程钧正在看各地布防情况,参谋长周寻屿,副参谋长邵彦承和曹楚越,一起出谋划策。
邵彦承先提出了建议:「大帅,西线兵力最为充裕,抽调三个旅,绰绰有余。」
曹楚越认为不妥:「阎殿臣与我军屡生摩擦,战事不断,此番其怂恿四时乡出兵,就是为了分散我军兵力。
我军若从西线调拨人马,岂不正中下怀?届时阎殿臣未必攻打锁江营,倘若其趁虚而入,出兵中原,後果不堪设想。」
邵彦承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西线战事就该在西线就近解决,只要妥善部署攻防兵力,并不会给敌军可乘之机。」
曹楚越还是觉得不妥:「阻截四时乡敌寇,本就是为了防范阎殿臣东进,若从西线抽调人马,岂不是等於抽了自家的房梁?此乃舍本逐末之举!」
参谋长周寻屿频频点头:「我同意老曹的看法,西线不容有失,万万不可轻动,我仔细研究了南地驻军的部署,兵力虽稍显薄弱,但抽调三个旅,问题不算太大。」
曹楚越还是摇头:「我不同意周参谋长的看法,段业昌因南地战局不利,一直在黑沙口寻找战机,全靠我军在南地布防得当,才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三个旅的兵力不是小数,一旦贸然改变布防,被段业昌打开豁口,不知要被他攻陷多少城镇,此前在南地取得的所有战果,恐将功亏一篑。」
周寻屿白了曹楚越一眼,这人真是不好相处,别人说话,他不赞同,顺着他说话,他也不赞同。
众人商议许久,周寻屿提出来从北线调兵:「北线近期并无战事,别说抽出三个旅,五个旅也不在话下,可发急电,令北线迅速调拨人马。」
曹楚越思索片刻,依旧反对:「北线离战场太过遥远,军士还在行军途中,只怕窝窝县已经失守,此举不妥。」
周寻屿计算过行军时间:「咱们有火车,算上兵马调拨和军需筹备的时间,五天之内,足以让士兵抵达窝窝县。」
曹楚越觉得太仓促了:「长途奔袭,人困马乏,这是兵家大忌,此举不妥。」
「这也不妥,那也不妥!」周寻屿瞪着曹楚越,越看越觉得这人讨嫌,「曹参谋,你倒是给出个合适的主意。」
曹楚越还真就想好了:「袁魁龙一部驻守车船坊和油纸坡,此乃四时乡进兵的必经之地。
大帅下令让袁魁龙阻击四时乡大军,我军适当予以增援,只要战术得当,定可将敌军击退。」
周寻屿冷笑一声:「我当你有什麽好主意,说了这麽多,你居然指望袁魁龙?你觉得一个反覆无常的山匪靠得住吗?当初乔建颖率众投靠阎殿臣,途经车船坊时,袁魁龙一部出兵阻击了吗?」
曹楚越真就信得过袁魁龙:「袁魁龙一部当时做了阻击,一艘战船被击沉,一众部下被俘,这是有战报的。」
周寻屿越听越气,他觉得曹楚越这是在抬杠:「一艘战船也叫阻击?曹参谋,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曹楚越觉得他的想法没错:「车船坊一战,袁魁龙或许没出全力,乔建颖的船队来到油纸坡,袁魁凤率军与之殊死一战,差点丢了性命。
到了窝窝县,袁魁凤协助张来福再与乔建颖一战,最终大获全胜,周参谋长,这是实打实的战果,袁魁凤真去拼命了,你难道觉得袁魁龙会把自己妹妹的性命当做儿戏吗?」
这番话还真把周寻屿说没词了,袁魁凤对乔建颖这一战,打得没毛病,就连沈大帅当时都对袁魁凤提出了褒奖。
三位参谋长不再争执,在让袁魁龙出兵这件事上,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现在就等着沈大帅做定夺,沈大帅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四时乡的人马,一定会走水路吗?」
曹楚越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多余了:「大帅,四时乡已经送来多份情报,应学诚准备了大量船只,肯定是要走水路,只是具体兵力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周寻屿也觉得这事没必要探讨:「四时乡距离窝窝县路途遥远,路上行军怕是不切实际。」
沈大帅迟迟未作定夺,顾书婉突然走进了会议室:「大帅,四时乡送来最新情报,应学诚带领船队出港了。」
三位参谋长神色焦急,应学诚出兵了,这一战马上就要开打了。
沈大帅此刻倒很平静,他先下达了命令:「传令袁魁龙,让他做好阻击准备,南地各部人马随时待命。」
等传达过命令,沈大帅单独问顾书婉:「你姐姐的伤势怎麽样了?」
顾书婉明白沈大帅的意思:「大帅如有调遣,书萍随时可以出战。」
顾书萍就快痊癒了,证明屠户行门有着落了,看来绫罗城那边有转机。
沈大帅微微点头,独自回到了书房。
他反锁了房门,坐在书桌旁边,手指轻轻敲动着桌子。
砰砰!
左眼左旋,右眼右旋,两只眼睛各转一圈,沈大帅伸出了双手,先搓了搓鼻子,又搓了搓脸颊。
应学诚率领船队,离开了四时乡。
战船上,士兵正在甲板上操练,三百多名士兵各就其位,完全不显拥挤。
一只老鼠在甲板一隅探头观察,心下忍不住赞叹,乔建颖的战船真是好。
等操练结束,士兵们说笑嬉闹,各回船舱歇息。
老鼠爬上舰桥,往远处观察,五十多艘战船在水上浩浩荡荡前行,不见首尾。
一船三百多人,这还真有一万五千多人,就算调来三个旅,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
观察了这麽久,沈程钧稍微有些疲惫,他收回了手艺,揉了揉额头,坐在书房里喃喃自语:「他们还真是走水路,老阎给了应学诚什麽好处?他这麽明自张胆的走,真就不怕我打他?」
沈大帅想不明白,段大帅也想不明白。
船队途经黑沙口,叶晏初急忙向段帅请示:「是否要出兵阻击?」
段帅十分紧张,他真怕这支船队直接攻打黑沙口。
程知秋觉得段帅多虑了:「我们与四时乡之间并无冲突,叶协统之前虽与乔建颖一部交战,用的也是林少铭的旗号。
而且此战当时并未给乔建颖造成致命打击,四时乡也没有对黑沙口出兵的理由。」
段帅可不这麽想:「四时乡这次出兵背後另有主使,如果这个主使是老阎,他什麽事可都干得出来。
南地这块肥肉,老阎馋了很久,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传令叶晏初,全力布防,不准轻举妄动。」
叶晏初收到命令,下令全军沿岸布防,严阵以待。
他还特地让人去放排山,通知林少铭不要轻易出兵。
林少铭都吓傻了,五十多艘战船驶过摆尾滩,这麽大的场面,他哪有出兵的胆量?
别说他胆小,换谁来都一样,谁疯了?谁敢和他们打?
「弟兄们!差不多该开打了!」
一名绝美女子,站在船头上,沿着江面向前眺望。
江风一吹,长发飞舞,这女子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可现在,船上所有人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她喝醉酒的样子,实在太他娘的烦人。
赵应德都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凤爷,你可不能乱来呀,对面五十多艘船,咱就三艘船,这不作死去了吗?」
袁魁凤拿着酒坛子又灌了一口,冲着赵应德骂道:「你他娘的说什麽呢?马上开打了,会说点吉祥话不?我在这蹲了这麽多天,不就等着会会他们吗?」
赵应德的理解可和袁魁凤不太一样:「凤爷,会会他不就是侦查一下吗?现在知道他们出兵了,咱们把消息告诉龙爷不就行了吗?你怎麽还能来真格的?你不是急着去见张来福吗?」
「张来福那边先等一等,身後就是车船坊了,眼看就到咱们家门口了,现在不动真格的还等什麽时候?」袁魁凤把酒坛子往江里一扔,「弟兄们!炮装弹,枪上膛!跟着我冲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