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画面慢慢变成了一片南方秋季的萧瑟景象。
湖南,汝城县,沙洲村。
大雨刚过,村子里的道路泥泞不堪。
一队穿着破烂灰色军装、脚上绑着草鞋的红军队伍开进了村子。
村子里的老百姓听到狗叫,吓得立刻把门窗钉死。
家家户户紧闭大门,连个敢从门缝往外看的都没有。
大明奉天殿。
朱棣撇了撇嘴:“这有啥奇怪的,兵匪一家。历朝历代,当兵的进村,那就是蝗虫过境。抢钱抢粮抢女人,老百姓能不怕吗?”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大明的军队在九边驻扎,那些军户到了荒年,饿急了眼,一样会去抢劫周边的村落。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画面中。
三名浑身湿透的女红军,敲响了村民徐解秀老人的家门。
敲了半天,屋里没人敢应声。
三名女红军没有踹门,也没有翻墙。
她们互相搀扶着,就在徐解秀家门外的屋檐下,找了块稍微干点的地方,铺开一张破席子,互相搂抱着准备熬过这个秋寒的雨夜。
大唐太极殿。
程咬金瞪直了眼。
“这……这就睡门外头了?连门都不踹?这算哪门子兵啊!”
魏征皱紧了眉头:“军纪严明至此,秋毫无犯。当年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也不过如此吧?”
屋子里的徐解秀老人顺着门缝往外看。
见这群兵不抢东西,还都是女娃娃,老人家心软了。
她大着胆子打开门,把三名女红军拉进了自己家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土屋里。
屋里没有多余的床。
四个女子挤在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
三名女红军拿出了她们身上唯一的一件御寒物品——一条打着十几个补丁的军用破棉被。
四个人盖着这一条被子,熬过了这个寒冷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
红军大部队要开拔了。
三名女红军整理好行装,准备跟上队伍。
临走前,她们看了看徐解秀老人那张只铺着干草的光板床,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条仅有的棉被。
未央宫里。
刘邦眯着眼睛,冷笑一声:“要现原形了。在人家屋里睡了一宿,走的时候,肯定得把那老妪家里值钱的锅碗瓢盆顺走几个。哪有空着手出村的兵?”
就在刘邦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画面中的一名女红军,从挎包里拿出了一把剪刀。
她走到床边,把那床仅有的破棉被平铺开。
咔嚓。咔嚓。
剪刀划过粗糙的布料,把棉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女红军把半条被子叠好,放在老人的床头。
她握住徐解秀老人的手,声音轻柔但异常清晰。
“大嫂,我们没别的东西留给你。这半条被子你留下挡风寒。等革命胜利了,我们再来看你,给你带一条新的、囫囵的被子。”
老人家双手捧着那半条被子,眼泪夺眶而出。
她追出门外,死活要把被子塞回女红军手里。
“这大冷天的,你们行军打仗,没有被子会冻死人的啊!”
女红军笑着摇摇头,推回老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大部队的行列中。
天幕上,浮现出一段极其温润却又如惊雷般的旁白。
【徐解秀老人活了很长很长。】
【她一直在村口等那三个女红军回来。】
【直到临终前,老人拉着家人的手,说了一句流传天下的话。】
【什么是人民子弟兵?就是自己只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给老百姓的人。】
哐当!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面前的御案被他一掌拍断了一截。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半条破棉被。
“只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给老百姓……”
老朱嘴唇发抖,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想起了饿死的父母,想起了被元军抢走最后一口口粮的大哥。
朱元璋跌跌撞撞地走下御阶,一把揪住户部尚书的衣领。
“你看看!你睁开狗眼看看!”
“历朝历代,都在喊得民心者得天下。那帮儒生天天在咱耳朵边念叨!”
“咱一直以为那是句屁话,天下是刀枪打下来的!”
老朱猛地推开户部尚书,仰天长啸,笑声中带着极度的悲凉。
“今日咱算彻底明白了!”
“有这样的军队,老百姓就是把骨头砸碎了,也要推着小车给他们送军粮!”
“大明亡在这样的军队手里,不冤!咱朱元璋,心服口服!”
大汉位面。
刘邦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狠狠抽了十几个耳光。
他一脚踢翻了案几,指着满朝文武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废物!看看人家的兵是怎么当的!”
“老百姓为什么向着他们?因为他们拿老百姓当人看!”
天幕在这个时候,传来一阵湍急的水流声。
【一条被子,暖透了万千百姓的心。】
【但这条长征路上的难关,才刚刚开始。】
【前方,是大渡河,是十三根悬在万丈波涛上的铁索。】
【他们将向万界展示,什么叫做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天幕上,水流奔腾的巨响几乎要震破万界众人的耳膜。
【这叫大渡河。几十米宽的江面,水流湍急,落差极大。这水里连根鹅毛都浮不起来。】
【摆在红军面前的,是唯一的生路——泸定桥。】
随着旁白,镜头剧烈晃动着推近。
滚滚浊浪在峡谷间咆哮,撞击着两岸的黑色岩石,卷起几米高的白色水雾。
横跨在这处天堑之上的,是一座悬空的索桥。
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桥。
长达百米的桥面上,原本铺着的厚重木板,早就被对岸的国军守军抽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十三根光秃秃、黑漆漆的铁索。
在峡谷的狂风和桥下急流的激荡下,沉重的铁索在半空中来回剧烈晃荡,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而在对岸,是用沙袋一层层垒起来的坚固堡垒。
几十挺重机枪的枪口,正从射击孔里探出,黑洞洞地指着半空中的铁索。
未央宫里,刘邦刚端起酒爵的手僵在了半空。
项羽紧握着霸王戟的手背上,青筋条条绽起。
韩信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断言:“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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