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鸟猛地将长枪从树干中拔出,枪尖带起几片木屑,再看树干上赫然留下了一个狰狞的坑洞,深可见木芯,长枪的拔出没有进一步扩充这个坑洞,刺入的轻松拔出的也毫不费力,这便是李逸要的效果。
而这等威力若是落在人体,即便未能贯穿要害,也足以让伤者鲜血狂流不止,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林青鸟收回长枪低头仔细端详枪头,这被李逸称作钢的金属雪亮如镜,竟能清晰映照出人脸轮廓,比寻常铜镜还要明净几分,连眉梢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的攻击竟是都没有在这枪头之上留下什么划痕,可见这钢比起青铜和铁还要厉害!
李逸也凑上前来,他望着树干上的破口,对自己设计的枪头颇为满意。
十字枪头虽比柳叶枪头的破甲穿刺效果略逊一筹,但在战斗中的实战效果的局限性要远低于单纯的柳叶形枪头。
而常规的十字型枪头也有着它的弊端,其箭矢般的构造,一旦刺穿敌人往往难以轻松收回,总不能拖着一具尸体在战场上厮杀,正因如此,李逸才萌生了兼顾两者优势的想法,如今看来,这改良的效果着实不错。
“这枪!确实好用!”
林青鸟由衷赞叹,她双手握住枪杆细细打量,这枪杆被李逸用数个铁箍加固过,重量较之前略增,却恰好达到了他调校的微妙平衡,丝毫不影响挥刺的流畅度还能更好地控制长枪刺出的效果。
李逸笑着上前,将一柄配着木制刀鞘的短刀递了过去:
“青鸟将军,近身搏杀的武器也不能少,你看这柄短刀是否合你的心意。”
林青鸟接过短刀,只拔出一半看到明晃晃的刀身和锋利的刃口便心中有数,这柄短刀的质地和锋利度,似乎还要胜过之前给兵卒打造的那些横刀。
刀鞘虽只是朴素无华的木鞘,刀柄处却加装了护手,末端还镶了一枚金属扣,既实用又添了几分美观。
林青鸟再次抱拳,语气郑重:“多谢李村正!”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期待地问道:“对了,草原那边近期还有战事吗?”
李逸微微错愕,随即反应过来。
这位林将军,是想带着新兵器和兵卒去草原蛮子身上试试手。
他无奈一笑解释道:“暂时应该没有,但秃发部落势要成为草原霸主,后续战事定然少不了,青鸟将军若是愿意,届时尽可参战。”
不远处,云雀和风鸾看着自家将军得了趁手的长枪,既为她高兴眼中又难掩羡慕。
林青鸟见状看出了二人心意,转头对李逸道:
“李村正,我斗胆替云雀和风鸾请求,她们的武器也破损严重,你能否也为她们打造两柄趁手的兵器?”
李逸看向二女毫不犹豫应道:“好说!等我歇息几日便动手,你们二位想要什么形制的武器,有任何想法或要求都尽管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云雀和风鸾闻言,欣喜地大步走上前,齐声谢道:
“多谢李村正!”
“嘶.......”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欢喜,站在李逸身旁的秦心月忽然捂住肚子,眉头紧紧蹙起,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怎么了?心月?”李逸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嘶......我这肚子......突然有些疼......”秦心月声音微颤。
以秦女侠的倔强性子,能让她喊疼的那就绝非寻常疼痛。
“心月,你没事吧?”
林青鸟也快步上前询问。
“夫君,心月姐会不会是要生了?”白雪儿欣喜说道。
李逸也觉着有这种可能,连忙安抚众人:
“大家别着急,我们先观察片刻,看看情况。”
“夫君!夫君!”
院子里忽然传来陈玉竹急切的呼喊,她快步跑出来,神色有些慌张:
“夫君!绣娘姐说她的肚子疼,已经疼了有一阵了!她是不是快生了?”
李逸面露惊诧,这也太巧了,难道二人要在同一天生产?
“好,我这就过去!大家都别慌!莫要心急”
转头李逸看向白雪儿吩咐道:
“雪儿,你去喊琳儿过来,心月,我先扶你回屋在说。”
幸好李逸早有预案,当初便想到过二人同时生产的可能,特意又多做了一张产床,眼下刚好派上用场。
众人一路搀扶着秦心月来到新房,虽还未正式搬入,但门窗和吊顶均已完工,屋内干净整洁比老房子宽敞明亮了许多。
李逸安顿好秦心月和张绣娘,将两张产床并排摆好,墨天琪等人也纷纷赶来帮忙,烧水,铺炕,准备待产用品,好几个人在屋里忙碌却依旧不显拥挤。
林青鸟也跟着过来了,坐在客厅的椅子上静静等候着。
这客厅是李逸设计的,格局颇似现代样式,平日可拉家常和会客,也能当餐厅使用,此刻大家或坐或站,都在等待着消息。
没过多久,张绣娘的羊水便破了,看这情形她怕是要比秦心月先生产。
二人坐在产床上,张绣娘毕竟是有过经验,所以神色从容淡定,还不住地安慰身旁略显紧张的秦心月:
“心月妹妹,你别慌啊,生孩子没有那么难,一会夫君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很快就好了。”
李逸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欣慰。
墨志琳也觉得格外温馨,两个本无血缘关系的女子,因同一个男人结缘,此刻如同亲姐妹般相互扶持。
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时辰,张绣娘和秦心月便先后顺利生产,而且生下的都是男孩,婴儿的哭声洪亮有力,一个比一个高亢像是在暗中较着劲。
客厅里的众人听到哭声,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一半。
李牧和李白两个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传出声音的木门,满脸好奇。
“有夫君在,大家放心便是。”
于巧倩抱着怀里的李兰,笑着说道:
“夫君连乌兰的双胞胎都能平安接生,这两个自然不在话下。”
小丫头李兰平日里多由陈玉竹和于巧倩照顾,对二人格外亲近,此刻在怀里乖乖巧巧,不吵不闹。
又过了片刻,第二声哭声也从屋里传出,随后墨志琳推开房门,她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意: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两个都是男孩,母子平安!”
众人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就连平日不苟言笑的林青鸟,嘴角也微微上扬。
“青鸟姐,李村正也太厉害了吧?连接他生都会!”云雀忍不住感叹。
“这有什么奇怪的?”
风鸾下意识接话:“你忘了当初李村正给青鸟姐医治时,他那针法......”
话说到一半,瞥见云雀挤眉弄眼的神色,风鸾连忙改口:
“呃......那针法可神异了!”
林青鸟对当日医治的细节毫无记忆,只记得自己醒来时看到了秦心月,随后便再度昏迷,再次睁眼时人已在大荒村了。
她微微挑眉,眼神扫过云雀和风鸾略显不自然的脸,淡淡问道:
“你们二人......莫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
云雀连连摇头:“我们能有什么事瞒得过将军呢?”
“是啊青鸟姐,你想多了,我们怎么可能有事儿瞒着你呢?”
风鸾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她们深知自家将军性格要强,若是让她知晓当日行针时,自己在李逸面前不着寸缕,怕是难以接受。
此事李逸不会说,秦心月也不会提,只要她们守口如瓶,那青鸟将军便永远不会知晓。
林青鸟眼神闪烁,努力地在回想,却始终记不起当日医治的细节。
既然二人执意否认,且事情已然过去,她也不愿再深究。
当日她已油尽灯枯,能被李逸从鬼门关拉回来,这等神乎其神的医术,必然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或许那些模糊的记忆本就是医治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又等了片刻,李逸和墨志琳各自抱着一个男婴走了出来。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皱巴巴的,上面还裹着一层油腻腻的东西,看着不怎么干净。
这层油腻腻的东西就是胎泥学名是胎脂,看着不起眼却有着极大的作用。
胎儿在羊水中时,这层胎脂能隔离羊水,防止皮肤被长时间浸泡而溃烂。
在出生后,它又能在皮肤表面形成屏障预防感染,同时还能减少热量的散失起到保温效果,即便是不去刻意清洗,一到两周内也会被皮肤自然吸收,是妈妈留给婴孩最后的保障。
“大家来猜猜,这两个孩子分别是谁生的?”李逸笑着问道。
新生的婴儿大多眉眼未开,皮肤褶皱,很难看出父母的特征,众人闻言,纷纷围上来仔细端详。
“这是心月生的!”
林青鸟指着李逸怀中的婴儿,语气非常笃定。
经她一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觉得确实有几分秦心月的影子。
“我倒觉得,这孩子的眉眼更像绣娘姐啊。”
赵素馨端详了许久,认真说出自己的判断。
“我也这么觉得!”墨节瑾跟着点头挎着赵素馨的胳膊。
除了她们二人,其他人都倾向于孩子像秦心月,墨天琪和墨志琳则笑而不语,等着看答案。
最后,李逸揭晓谜底,只有赵素馨和墨节瑾猜对,其他人都选错了。
“怎么会啊?”
林青鸟颇为意外,又仔细看了看,还是觉得婴儿更像秦心月,忍不住有些疑惑。
“夫君,该给孩子起名了吧?”陈玉竹轻声提醒。
“是啊夫君,快给他们起个名字!”众人纷纷附和。
李逸看着怀中两个小小的生命,眼中满是温柔,笑着说道:
“心月的孩子,就叫李恒志,绣娘的孩子就叫李恒远,大家觉得如何?”
墨天琪和于巧倩略一思索,都赞道:
“这两个名字寓意极好,既大气又稳重。”
两个孩子平安降生,李逸心情大好,正盘算着晚上做些好菜庆贺一番,院门口忽然传来小雨和石头急促的呼喊:
“三叔!村口来了位兵爷,说要找你,看模样像是有急事!”
“兵爷?”李逸心中一动,连忙跟着出去。
来到村口,一眼便看到有一匹骏马,马旁站着的人模样有些眼熟。
“李村正!”
那人率先开口,李逸也认出了他,是伍长张小牛。
“李村正,你快带着家里人躲一躲吧!出大事了!”
张小牛神色慌张,压低声音道:
“有州城来的大人带着四十名轻骑兵往这边来呢,是要抓你去审问盐官失踪一事,若是找不到其他人证,你很可能要被抓去定罪!”
李逸微微眯起双眼,心中了然,这哪里是什么州城的人,分明是都城派来的。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们现在应该就在后面!不行!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
张小牛愈发慌张:“我得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然肯定会被他们撞见的!”
“小雨你带他去马厩,让他躲进草料房。”李逸当即吩咐。
“知道了三叔!”
李逸拍了拍张小牛的肩膀:“多谢你特地来报信,去躲好吧。”
“你也躲起来吧!这些人可是不好对付!
”张小牛说完,便跟着小雨匆匆跑开。
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李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林将军刚想找机会试试新枪,这磨刀石不就送上门来了?
听到有官兵前来,林青鸟下意识便想带着人躲避,李逸快步找到她,笑着说道:
“青鸟将军,你的磨刀石来了。”
“什么磨刀石?”林青鸟一头雾水。
李逸言简意赅:“前段时间我杀了个该死的纨绔,那人是安平县盐官,还是当朝丞相的子侄,如今他们派了四十名轻骑兵过来,将军有兴趣练练手吗?”
李逸的语气轻松,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
林青鸟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电光,瞬间明白了李逸此前的种种举动。
他早已知晓会有今日,所以才挖矿,锻造兵器,早早做准备,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躲藏。
林青鸟一声冷笑,眼中闪过战意:
“求之不得!”
稍作思量,林青鸟郑重提醒道:
“不过,你要想清楚!这么做的话,你可就成了反贼了。”
李逸坦然道:
“此处一山之隔便是草原,真到了万不得已,我们退到草原便是,他们还能一直追杀不成?”
“这里距离都城千万里之遥,安平县县兵不过二百人,素质我见过不值一提,以你的青鸟卫之力瞬间可将其击溃!”
见李逸早已将利害关系想得透彻,且依旧镇定自若,林青鸟便不再顾虑。
她越来越看不透秦心月的这位夫君了,看似温和实则胆识过人,谋略也足够深远。
“好!我这就召集人手!”
林青鸟走到院子中央,从腰间取出一枚骨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穿透村落,凡是听到哨声的兵卒,无论正在做什么都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这边的院子赶来。
此刻村子里留守的兵卒勉强有一百人,林青鸟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有新佩刀的人出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