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部落生存

    狼牙萨满是天狼部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萨满,部落里一众年轻萨满,皆是师从于他受他教诲,自从归附秃发部落入驻新营地后,狼牙萨满曾近距离参与过三次祭拜狼神的大典,得以直面狼神真容,甚至亲手触碰过狼神庞大厚重的巨爪。

    每一次侍奉仪式,狼牙萨满的心中都交织着极致的紧张与狂热的敬畏!

    狼神静静匍匐在族人专为它修筑的石台上,周身环绕着一群温顺如幼崽的野狼,尽数贴地匍匐俯首恭拜,各萨满齐齐跪拜在地虔诚叩首,场面肃穆庄严。

    数次近距离接触和亲身侍奉,让狼牙萨满心中的信仰彻底扎根,仿佛他所侍奉的一直便是这一尊狼神,虔诚之心愈发纯粹坚定。

    这份极致的虔诚,也在他与天狼部族人朝夕相处和闲谈开导间,悄然传递给每一个人,稳固着部落的信仰根基。

    他坚信只要诚心侍奉狼神,部落上下所有族人,终会尽数得到神明庇护,渡过寒冬劫难。

    “狼牙萨满,乌孤首领喊你过去!”

    听闻传唤,狼牙萨满连忙快步走出毡房。

    沿途无数天狼部族人驻足观望,眼神各异,大多人满心好奇,揣测新首领见萨满的用意,却也有一部分人眼底翻涌着不满与愤懑,用看待叛徒的冰冷目光盯着他,暗藏芥蒂与敌意。

    天狼部营地紧邻苍狼部,两部落之间横着一道石头垒砌的高墙,界限分明。

    天狼部的防御极为简易,唯有正面筑起一道十余丈的石墙,牛羊圈尽数依墙而建,狼牙萨满的毡房也坐落于此,背靠石墙遮挡,恰好避开凛冽寒风,是整片营地中难得的避风佳地。

    草原冬日的寒风,尽数自西北呼啸而来,秃发部落主营背靠大鲜卑山脉,有群山阻隔挡风,无需担忧西北风雪与外敌突袭,地势安稳无虞。

    营地左侧紧临拉木伦河,若为节省修筑工时,这一侧可以不修建城墙,春夏汛期河水湍急河道宽阔,足以阻隔外敌渡河偷袭,可一旦入冬河面冰封,便再无绝对的安防保障。

    因此,面朝西北的正面城墙,便是整个营地的重中之重,必须修筑得厚实坚固足够高耸。

    虽无法比肩大夏城的规整高墙,但在草原地界,两米多高的厚实石墙,已然足以抵御常规侵袭保营地安稳,后续还可效仿大荒村逐步外扩城墙,修筑二道三道防御壁垒,逐步对标大夏城的城建规格。

    这般筑城固防的模式,对于逐水草而居的草原游牧部族而言,堪称颠覆性的变革。

    高墙合围城门紧闭,外敌便无从以少胜多奇袭攻破,唯有集结数倍兵力,以人海战术强行猛攻耗力厮杀。

    可只要有李逸坐镇此地,任何妄图强攻攻城之人,终究只会落得惨败收场,无一例外。

    从天狼部营地前往首领大帐,必须横穿整片苍狼部驻地,苍狼部恰好坐落于秃发本部与天狼部之间,居中缓冲,一旦外敌来犯,可第一时间抵御拦截,为后方主营筑牢第一道防线,保障核心营地安全。

    乌孤与本部族人不曾迁居河道一侧,核心缘由便是要死守河道峡谷要道。

    峡谷对岸仍留守着部分族人,且此处是连通中原是往来大荒村的必经之路,必须牢牢掌控在秃发部落手中,确保两地物资互通和人员往来的畅通无阻。

    横穿苍狼部驻地,一道简易隔墙划分出部落区域,因属于内部地界并未装设城门。

    穿过隔墙,便是秃发本部营地,这里的毡房排布稀疏间距开阔,每户都拥有充足的独立活动空间,规整有序。

    以往草原各部皆是牛羊混圈杂乱聚居,早年的秃发部落同样是如此,直至与大荒村深度接触后,族人方才见识到分户分院,独立圈养的便利便纷纷效仿,每户自成一院还有自留围栏,单独圈养自家牛羊干净规整便于打易。

    眼下正值雪灾隆冬,为方便统一看护抵御严寒,防止牲畜冻伤走失,各部牛羊马匹尽数集中管控统一饲养,平日里分户圈养的木栅栏便暂时空置下来。

    行走途中,狼牙萨满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营地深处的砖瓦房,这种砖石屋舍坚固保暖、不惧风雪,除却无法迁徙移动这一点,其余方方面面,都远比游牧毡房优越百倍。

    除了首领大帐旁乌孤居住的专属砖瓦房,营地后方靠山的最后一排,还矗立着数栋规整砖房,搭配红砖砌成的院墙,这些宅院,皆是秃发部落最早远赴大荒村务工,如今成为砖窑核心主力的族人居所。

    格鲁身为砖窑管事,手握实权,自然优先为自家修筑了最规整坚固的砖瓦房。

    一路前行,转瞬便抵达首领大帐外侧,狼牙萨满抬眼望去,帐外停放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队伍。

    “我求见首领!”

    狼牙萨满上前躬身禀报。

    值守的部落勇士微微点头,抬手掀开厚重的帐帘,高声通传:

    “首领,狼牙萨满到了。”

    “让他进来。”

    听闻乌孤沉稳的声音,狼牙萨满快步踏入大帐,姿态恭敬至极深深躬身行礼:

    “首领。”

    乌孤端坐主位,身姿端正,抬手指向一旁的座位,语气平和道:

    “坐吧。”

    “谢首领。”

    待狼牙萨满落座,乌孤缓缓开口:

    “今日召你前来,是因为外界运送了一批稀缺物资抵达营地,既然天狼部已然归顺秃发,便是我麾下族人,部落的好处,自然不会落下你们。稍后你可前去查验物资,回去后告知天狼部众人,愿意兑换者,可用自家牛羊马匹等价交换。”

    狼牙萨满连忙应声:“遵命,首领。”

    片刻后,狼跋萨满赶来,奉命带着狼牙萨满前去清点,查看可兑换的各类物资。

    首批皆是大荒村运来的优质粟米,其次是地窖恒温储存完好无损的新鲜土豆,除此之外,还有蜂窝煤、取暖的火炉,以及大小两种规格的精铁铁锅,样样都是冬日刚需稀缺的好物。

    这些物件,狼牙萨满平生初见,之前是闻所未闻,为让他直观感受各类物资的用处与优势,狼跋直接将他带到了格鲁家中参观体验。

    格鲁家中物件一应俱全,大半皆是他常年勤恳劳作,在砖窑所得的酬劳,还有一部分是李逸为嘉奖其管理有功、特意赏赐的好物。

    精铁铁锅烧水烹食煮粥炖肉,便捷高效,新式取暖火炉,远比族人随意堆砌的石头土灶规整好用安全保暖,而蜂窝煤更是绝佳的燃料,火力持久,耐烧度远超草原惯用的干牛粪,性价比极高。

    屋内摆放的瓷碗和瓷盘等餐具,更是刷新了狼牙萨满的认知,在秃发部落未接触大荒村之前,草原部族生活原始简陋,甚至常年以牛羊头骨盛饭装水、凑合度日。

    是李逸将种种便捷实用的生活物件带入草原,让众人彻底体会到安稳便利的生活方式,一旦习惯了高效舒适的日常,便再也无法回归过往原始贫瘠粗糙困苦的日子。

    亲身参观体验过后,狼牙萨满内心备受震撼感触极深!

    铁锅炉灶生火便捷、操作简单,蜂窝煤耐烧持久,唯一弊端是蜂窝煤燃烧需搭配专用火炉与排烟烟筒,不像牛粪燃烧无烟无害,一旦通风不畅操作不当,极易引发煤烟中毒危及性命。

    屋外寒风呼啸冰天雪地,屋内却温暖如春暖意融融,身处其中甚至无需身披厚重羊皮袄,舒适安稳。

    年事已高的狼牙萨满,早已无心争战,心中唯一牵挂,便是族人的生计和家人的温饱。

    过往日子苦寒无望,众人浑浑噩噩得过且过,从未有过明确的奔头,可亲眼见识过格鲁家的安稳富足又便捷生活后,他心中瞬间有了清晰的目标,这便是他想要带领族人奔赴的好日子。

    好物虽佳,兑换价格却并不低廉,结合天狼部当下困顿的处境,狼牙萨满心中已然有了取舍,粟米与土豆是首要兑换物资,一头牛羊兑换的粟米储量,足以支撑一户人家食用数月,远比宰杀一头牛羊短暂饱腹要划算得多,除此之外,小巧实用的小铁锅,也是他认定必须优先兑换的刚需物件。

    大部落的构成向来错综复杂,皆是无数小部族融合汇聚而成,大集体中暗藏无数小圈层小派系,狼牙萨满麾下有一批追随十余年的嫡系族人,但凡有好处有优待,他总会第一时间优先为这批亲信争取,也正因如此,这批族人最是忠心耿耿、唯他马首是瞻。

    天狼部当下的内部人心乱象,狼牙萨满了然于心,与其费尽口舌劝说各部族人尝试兑换、接纳新事物,不如先带领自己的族人率先落实,待旁人亲眼见证兑换的好处,尝到甜头鸡皮自然会主动心动争相效仿。

    狼牙萨满行事果决雷厉风行,既然是首领下达的政令,他便必定全力执行。

    在他看来,以牛羊兑换粮食物资,彻底解决族人越冬温饱,是所有族人的天大好事,毋庸置疑。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狼牙萨满便亲自带领三十余名嫡系族人赶来兑换,每人手中皆牵着一两头肥羊,更有几人牵着壮硕大牛,诚意十足。

    物资兑换,正式开启!

    狼牙萨满家中人口众多,一次性牵来了两头肥羊,按照李逸定下的兑换规矩,一头成年大羊,可兑换一口精铁小铁锅,外加三大袋总计三百斤的优质粟米。

    三百斤粟米,若是四口之家只煮稀粥,省吃俭用最少可支撑四五个月,若是精打细算甚至能撑更久,可若是直接宰杀一头大羊,一户四口之家,短短数日便会消耗殆尽根本无法长久度日。

    粟米是天狼部族人归附后才接触到的新粮,众人从未精准测算过一袋粟米能食用多久,心中毫无概念,直至狼跋萨满细细拆解,逐一讲明利弊,包括狼牙萨满在内的所有族人,尽数瞠目结舌、满心震撼,这般储量,足以瞬间解决整个族群的燃眉饥荒。

    摸清粮食储量与兑换性价比后,狼牙萨满兑换的底气更足、下手愈发果断。

    土豆和精致瓷碗瓷盘、精细精盐,但凡实用刚需的物资,他尽数兑换入手。

    在一众天狼部族人好奇观望,满眼疑惑地注视下,狼牙萨满一行人借助马车,将兑换到手的满满物资尽数运回营地。

    归来后,狼牙萨满即刻召集所有围观族人,当场展示崭新的精铁铁锅。

    他将铁锅架在石头堆砌的简易土灶上,亲手生火煮粥,仅仅两把粟米,便能熬出满满好几大碗浓稠软糯香气四溢的粟米粥。

    众人全程亲眼见证,少许米粮便能熬出足量饱腹的热粥,再听闻一头牛羊可兑换的大量这种粟米,心动的族人越来越多,家中牛羊存量越少日子越是困顿的族人,越是迫切想要通过兑换,换取粮食来安稳越冬。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片刻,第二批主动前来兑换的天狼部族人,便多达上百人。

    为方便众人兑换提高效率,狼跋萨满索性将所有马车尽数调配过来周转物资。

    奈何马车数量有限,部落当下的存粮储备也有定额,等到后方观望的族人下定决心、牵着牛羊前来兑换时,却被告知物资已临时兑换没了,需数日之后方可再次兑换。

    一时间,不少没能换到物资的天狼部族人,心中暗自埋怨狼牙萨满,觉得他私心过重,有好处只优先偏袒自己的嫡系族人。

    面对众人的误解与非议,狼牙萨满并未过多辩解,反而主动牵头组织已经换到粮食的族人,临时借米接济那些空手而归的族人,安稳人心。

    狼跋将此事如实告知李逸,李逸神色淡然、对此毫无意外。

    越是困苦贫瘠的部落,生存与粮食便是第一刚需,从温饱问题切入,精准拿捏人心,方能以最快速度让底层族人认清现实、归心归顺。

    ......夜幕降临

    乌孤的首领大帐内火光明亮,今日格外热闹,秃发部落一众核心高层尽数到场,苍狼部的阿古和以及部落骨干也悉数列席齐聚。

    “哈哈哈,烤肉炖肉皆都弄好了,人也已到齐,李逸现在就等你的好酒登场了!”

    狼烈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逸,满脸迫不及待。

    “好,你随我来取酒!”

    李逸笑着应声,招呼狼烈一同出帐,片刻后,两人各自抱着两个封口严实的酒坛,大步折返大帐。

    帐内众人早已听闻风声,知晓李逸此番带来的烈酒,烈度远超草原传统马奶酒,强悍到足以将一众好酒的草原汉子尽数灌醉,所有人目光聚焦在酒坛之上,满心期待,迫切想要一品这烈酒的独特滋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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