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围栏处,齐权凝望着楼下女子清丽绝尘的容颜,眸光凝滞,一时看得彻底痴迷失神。
同桌几名家族子弟见状,纷纷低笑着打趣。
“哟!齐公子这下是真动心思了!此女容颜倾国倾城,气质温婉动人,当真是我见犹怜啊,只可惜早已嫁做人妇还身怀有孕,换做是我家,家父断然不许这般女子进门,否则我定然想方设法娶回家,就算身怀六甲又如何?打掉便是!”
那人话音稍顿,又故作随意地喃喃自语,声音刚好足以让身旁众人听清:
“就算不能明媒正娶,接入家门,悄悄养在外面也是一件美事,这般绝色佳人,金屋藏娇,妙哉,妙哉!”
这番看似随口的闲谈,一字不落尽数落入齐权耳中。
他心底的贪念瞬间被彻底点燃,念头愈发强烈!
既然已经嫁人,那便设法让她成寡妇,或是逼那男子写休书将她弃之,至于腹中胎儿,本就是阻碍,打掉便可,正门入不得,便金屋藏娇养在外面,独享这绝世美人。
越想齐权心中的占有欲越是火热滚烫,眼底荫翳渐浓,语气冰冷发厉:
“此女,本公子看上了,你们谁都不许再惦记!”
同桌几人皆是金陵郡城年轻一辈的世家子弟,方才无一不被墨节瑾的绝色容貌惊艳。
但他们心中自有分寸,头脑也清醒至极,这般早已为他人孕育子嗣的女子,私下消遣遐想尚可,若是真的强行抢夺闹得人尽皆知,必然会被家中长辈严惩。
尤其是一众身负家业继承权的子弟,家主之位的争夺本就暗流汹涌步步惊心,若是在此等风月之事上太过出格,留下把柄,必会被同族对手借机起势,成为竞争路上的致命短板。
因此,他们就算心中暗藏龌龊念头,也只敢暗中思量,绝不敢当众表露,更不会付诸行动。
唯独齐权肆无忌惮,没有任何忌讳。
他目光再度落回墨节瑾身侧的李逸身上,细细打量,肆意在心中评判。
对方衣着朴素气度平平,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奔波劳作才有的黝黑粗糙,一眼便能断定是底层出身,无家世无身份,更不会有靠山。
这般小人物,就算莫名横死荒郊野外尸骨无存,也无人过问无人追查。
齐权心中已然有了盘算,能不动手自然最好,他打算先仗着齐家赫赫威名强行震慑,或是以重金利诱,直接从这小子手中将美人买下。
可若是对方不识抬举冥顽不灵,那就休怪他心狠,直接让这人彻底从世间消失,一了百了。
恰逢此时,一名伙计端着酒菜上桌。
仅仅三杯葡萄佳酿,两碟寥寥无几的清淡小菜,寒酸简陋,不值一提。
齐权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轻蔑的冷笑。
这种小人物,金陵城中比比皆是,手里略有薄财,勉强糊口度日,堪堪甩开最底层的贫苦百姓,说到底依旧是上不得台面的蝼蚁。
这般微薄身家,如何能与底蕴深厚家大业大的齐家相提并论?
一念至此,齐权心中愈发得意笃定,底气十足,已然将这绝色女子视作囊中之物,志在必得。
楼下席位上,李逸正低声陪着墨节瑾闲谈,骤然敏锐捕捉到一道居高临下,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久久不散。
顶尖武者的直觉,让他瞬间警觉,他抬眼顺势望向二楼,径直与那道目光隔空相撞。
视线尽头,是一名锦衣华服的青年,眉眼间自带纨绔跋扈之气,骄纵张扬,像极了昔日招惹过他的刘沐。
唯一不同的是,刘沐背靠朝堂权贵,嚣张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浑身透着目中无人的狂傲。
眼前这青年,高高在上地扬起下巴,眼底满是极致的轻蔑与不屑,眼神傲慢至极,仿佛在俯瞰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李逸淡淡垂眸收回目光,懒得与这种头脑简单,只知道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做无谓的纠缠。
他无心主动招惹,可若是对方不知死活执意寻衅滋事,他不介意将人随手解决,丢进物品栏彻底抹去,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片刻之间,酒肆之中宾客尽数坐满,人声鼎沸热闹纷呈。
一众食客翘首以盼的胡女舞姬,终于缓缓登台亮相。
一众舞姬个个肤白貌美,身姿窈窕,长腿纤长,身段绝佳,眉眼之间风情万种。
她们身着对中原女子而言极为大胆暴露的舞衣,伴着胡琴奏响的动感节拍,肆意扭动纤腰。旋身起舞,舞姿热情奔放异域风情十足。
满堂酒客见状,瞬间情绪高涨神情亢奋,纷纷凝神观望喝彩起哄。
墨节瑾轻轻蹙起眉头,看着台上强作欢颜卖力献舞的胡女,不由得想起了古依娜,心底生出几分难言的同情。
她们背井离乡沦落风尘,只能靠着取悦陌生男子谋生,身不由己。
李逸在一旁轻声安抚开导:
“瑾儿,并非只有中原百姓日子难熬身不由己,远在西域的大小诸国,同样物资匮乏,战乱不休。”
“你所见的这些胡女,像古依娜这般身负过往家破人亡的,至多占了半数,剩下的人。或是为了养活家人,或是为了求一口活命吃食,只能被迫卖身沦落于此,皆是乱世浮萍,身不由己。”
墨节瑾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无奈与唏嘘。
世道艰难,活人本就艰难,为了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卖儿卖女,典妻卖子的乱象比比皆是,早已屡见不鲜。
就像此前安平县城,林平一行人带回的那些少男少女,大多都是家中粮尽,人口众多,无力养活,才被亲人忍痛送出,一来能给孩子搏一条生路,二来也能减轻家中负担,勉强苟活。
归根结底,皆是因为这世道的民生艰难,若非走投无路求生无门,谁也不愿做出这般骨肉分离的无奈抉择。
一曲热舞落幕,满堂余韵未消。
一名面容精明、身材魁梧的大胡子胡商踏步登台,开始推介今日远道运来的西域货品。
这批货物品类繁多,有璀璨宝石、珍稀香料,还有身姿挺拔、体格健壮的胡女舞姬与西域男奴。
这些西域男子个个人高马大,体魄强健,不仅能干最重最累的苦力活,一路随行商队还能充当护卫保驾护航。
能被千里迢迢贩运至此,最终售卖给出身不凡的大户人家,自然绝非单纯用来做苦力那般简单,各有特殊用途。
李逸对所谓的宝石毫无兴趣。
究其本质,不过是质地特殊的石头,本身并无多少实用价值。
世间宝石的天价,从来都是世人跟风追捧,人为炒作出来的虚名,与中原人痴迷的玉石一般,华而不实。
富人肆意炒作抬高价格,穷人无力触碰追捧,最终沦为上层圈层的游戏。
这让他不由想起前世现代社会的钻石营销。
海外商家用尽手段垄断市场,炒作概念,再通过广告和影视剧情潜移默化灌输观念,让世人默认钻戒是年轻人结婚得标配,象征一生一世的爱意。
无数人斥巨资购入钻戒,附带一纸看似权威的证书,可当真急需用钱想要变现时,价格暴跌至购入的十分之一尚且无人问津,大多只能加价换购。
反观实打实的黄金饰品,年年保值,稳步升值。
他心中清楚这些,日后大夏城绝不会引入这类华而不实的宝石交易。
但他不介意用本土盛产的玉石,瓷器,玻璃等货品,与胡商置换真金白银和实用物资,唯有金银,才是最坚挺最通用的硬通货。
胡商向来唯利是图逐利而动,只要有利可图,便会像闻腥的猫儿一般蜂拥而至主动靠拢。
如今身居高位坐拥基业,李逸早已对个人钱财毫无执念,可他绝不允许大夏城的子民,沦为外人收割利益赫。肆意压榨的韭菜。
他暗自沉吟思索,盘算着与胡商搭建通商渠道的最优方案。
前世丝绸之路名扬天下,核心便是依靠中原丝绸和瓷器两大核心货品对外通商贸易。
而如今,他手中不仅有丝绸和瓷器,更提前造出了蒸馏白酒和透明玻璃等独步天下的新奇货品,每一样都是足以碾压西域市场的暴利好物,足以从胡商手中源源不断赚取金银,亦可适量置换稀缺香料。
若是胡商刻意哄抬香料价格,他便索性自行引种培育自主种植,彻底掌握主动权,只置换世间稀有、无法复刻的珍稀香料。
贸然主动上前攀谈合作,太过突兀,反而会将交易的主动权拱手让人,绝非上策。
最稳妥的方式,便是借徐开之手牵线搭桥,由他帮着来布局铺路。
他一路走来,从未在金陵城中听闻神仙醉和忘忧酿的消息,足以推断徐开尚未在金陵正式铺货售卖。
如今徐开退守金陵,正好借此机会铺开市场、落地布局。
金陵城内胡商云集往来频繁,只要将大夏特产的各类货品在金陵打响名气打开销路,不愁嗅觉敏锐的胡商察觉不到其中的巨大商机,届时自会主动上门寻求合作。
真正顶尖的商人,从不止于卖出手中存货,更会在返程时带回价值更高的稀缺货品。
丝路遥远,往返一趟动辄数月、甚至经年,唯有最大化每一次行商的收益,才能赚得盆满钵满,李逸手中的独家货品,潜力无穷,利润更是惊人,他根本不担心胡商看不上。
正思索间,身侧的墨节瑾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眉眼带着几分倦意。
“夫君,我有些乏了。”
坐得久了,周遭喧闹嘈杂的环境让她心生不适,更让她局促的是,周遭男人频频投来的打量目光,让她极为不自在。
“累了我们便即刻回去。”
李逸当即起身,温柔牵起墨节瑾的手,无视周遭各色目光并肩从容离去。
二人走后,伙计连忙上前收拾桌面,见状不由得心中一喜。
桌上的酒菜完好无损,品相如初,若是悄悄收走重新摆盘,便可再次售卖,这笔酒菜的银钱,便能悄无声息落入自己囊中。
“喂,伙计!方才那二位是我朋友,临时有事先走了,桌上酒菜尽数端来给我!”
隔壁桌的男子见状立刻开口吩咐,目光死死盯着那桌完好的酒菜。
他方才全程留意着楼下绝色美人,看得真切,那二人全程低声闲谈,压根未曾动过酒菜。
伙计心中一慌,暗自叫苦。
他明知两桌客人素不相识,可此刻根本不敢当众争辩戳穿,一旦争执起来,私吞酒菜的算盘必然落空,更会得罪眼前这位常客。
此人是酒肆熟客,性情算不上和善,若是刻意刁难,自己日后在酒肆根本无法立足。
权衡利弊,伙计立刻换上殷勤笑脸:
“好嘞客官!方才那位客官临走前确实吩咐过,说是留给您这位朋友的,小的这就给您摆好!”
他麻利地将酒菜端至邻桌摆放整齐,转身正要退下,却被那男子一把拉住。
在伙计错愕的目光中,男子随手递出十枚铜钱:
“你这小子懂事机灵,赏你的。”
伙计连忙接过铜钱,满脸欣喜躬身道谢:
“多谢客官打赏!”
与此同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值伙计见状,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齐公子慢走!”
齐权随意挥了挥手,眉眼间满是不耐与烦躁:
“不必多礼,今日无趣,本公子先回府了。”
“齐公子慢走!”
一众伙计尽数躬身相送,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这位齐家二公子的暴戾脾气,众人早已深有体会,上月只因一名伙计送酒时不慎洒出少许酒水,便被他无端殴打至满脸是血,重伤之后还被直接辞退。
这般蛮横跋扈的人物,无人敢招惹,众人平日里皆是小心翼翼。
夜色深沉,夜幕漆黑,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尽数悬挂着灯笼。
晚风凛冽,吹得灯笼火光摇曳不定光影晃动,昏黄的灯光铺洒在空旷的街道上,平添几分萧瑟诡异。
街上行人寥寥,冷清寂静。
李逸索性轻轻揽住墨节瑾的纤腰,稳稳护着她,朝着落脚的客舍缓缓走去。
晚风习习,墨节瑾轻轻靠在他肩头,轻声轻叹:
“夫君,出来大半年了,我想各位姐姐妹妹了。”
李逸掌心温热,柔声安抚:
“等这边诸事安顿妥当,给徐老板施针疗疾结束,我们便启程回去。”
墨节瑾眉眼柔和,乖乖点头:“嗯,我都听夫君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