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影儿睫毛剧烈地颤动,被迫仰起的脖颈线条紧绷。
秘密?
什么秘密?
到了此刻,他还有什么更残酷、更可怕的“秘密”,要告诉她?
陆抗的唇角,缓缓扬起,以一种近乎怜悯悲戚的眼神看着千叶影儿。
“你以为……你父亲今日当众对你‘大义灭亲’,将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仅仅是因为那些所谓的‘证据’,或者是为了平息众怒、保全梵天界?
不,你大错特错。从一开始,你就只是他的一个工具。你的母亲,也是他亲手杀死的。”
“你……胡说!父王绝不会,也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千叶影儿金色的双眸,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抗拒光芒。
“你不信?好啊,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魔后,劳你把千叶梵天也送过来。”
虚空中,一个极其轻微的回应。
紧接着,不远处,千叶影儿方才落地之处,亮起了一阵暗紫色的玄光。
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传送阵图,在灰蒙蒙的混沌背景中骤然显现!
……
与此同时,封神台前。
就在南万生准备喝问梵天帝时,千叶梵天的身体同样被一道有雷蛇游走的暗紫色玄气包裹。
“嗯?”千叶梵天脸色剧变,周身梵天神力本能地爆发,试图驱散这诡异的魔气。
可怕的是,他竟然无法阻止魔气,身体更被一股不可思议的空间牵引。
不过瞬息之间,千叶梵天便在那暗紫色玄气的包裹下,不受控制地虚化!
龙皇双眸凝起:“糟糕,这是……这是神魔时代,雷龙一族的‘玄影传送阵’?”
宙天神帝脸色瞬间大变,惊怒交加!
堂堂封神台,东神域最神圣庄严的圣地之一,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设置了如此精妙的超远距离传送阵。
而他这个执掌宙天珠,对空间法则最为敏感的神帝,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察觉!
能够做到如此隐秘之事的,除了他身边信任之人,恐怕这神域绝无他人
难道,千叶影儿连他身边的人,都早已买通。
宙天神帝的脸,瞬间布满了骇人的阴霾,
但下一秒,他又发现了不对劲。
那暗紫色的玄力虽然看起来像是雷系玄力,但其中更夹杂着,北神域魔人所独有的黑暗玄力?
只是其凝练层次,比他认知中任何北域魔人都要浓郁、强大上百倍,以至于他一开始竟未能立刻辨识出来!
这怎么可能?
怎会有魔人能离开北域黑暗玄气的束缚,来到此地?
除非……
北神域,诞生了一位打破了天道桎梏、将黑暗玄力修炼到前所未有之境界的……绝世魔主?
这个念头让宙天神帝心中寒意骤生!
他赫然想起了之前天机三老的预警。
难道,那个渡过九重天劫的魔人,这么快就成长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传令,即刻封锁宙天界所有出入口,启动‘周天星斗大阵’。所有参加玄神大会的宾客,无论来自何界,身份尊卑,一律暂留宙天界内,统一安置!未有本帝亲口许可,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传讯、或擅自离界!”
一连串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整个封神台周遭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震惊哗然,转为一片肃杀与凝重!
宙天界的神卫与执事反应极快,道道神光冲天而起,向着各处关隘、传送阵节点飞掠而去。无形的结界波动开始弥漫,将整片浩瀚的宙天神域缓缓笼罩。
这突如其来的戒严与“软禁”,让不少来自其他星界的宾客面色微变,心中惴惴,却无人敢在此时出声质疑。
连梵天神帝都被诡异掳走,龙皇与诸神帝皆在,宙天神帝如此反应,定然是察觉到了远超他们想象的巨大威胁!
下完命令,宙天神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向龙皇、星神帝、月神帝,以及南域四帝,拱手沉声道:
“恐怕……要劳烦龙皇、几位神帝,在舍下暂歇些时日。如今事态,已远超玄神大会范畴,更可能关乎整个神域安宁。老夫需……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共渡此劫!”
……
千叶梵天反应极快!
在被强行传送至太初神境的刹那,他甚至没有去分辨周围环境,体内的梵天神力便已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藏头露尾的贼子,竟敢戏弄本王,给我死!”
怒吼声如同天雷炸裂,带着滔天的屈辱与暴怒!
他周身金芒暴涨,化作一轮仿佛能灼穿混沌的炽烈神日,煌煌神威将周遭灰蒙蒙的雾霭都逼退百里!
没有任何犹豫,千叶梵天抬手便是一掌!
这一掌,含怒而发,毫无保留!
磅礴浩瀚的梵天神力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朝着灰白雾气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轰然砸落!
梵天神帝之强,在东神域内几乎可以排进前五。此刻全力施为,其威势简直恐怖到难以形容!
金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四周混乱的混沌气流被瞬间排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通道!
连远处那些缓缓旋转的悬浮陆块,都被这股逸散的帝威冲击得偏离轨迹,相互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
那灰雾中的身影,却依旧从容不迫。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缓缓的……抬起了那只修长的手掌。
五指,对着那撕裂虚空、瞬息即至的灭世金芒,虚虚一张,轻轻一握。
动作轻柔的,仿佛只是要去摘取一朵风中摇曳的小花。
下一秒,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没有能量对冲引发的毁灭狂潮。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荡起。
那足以撼动星辰、令神帝变色的磅礴梵天神力,在触及那只虚握手掌前方三尺之地的瞬间,竟如同百川归海般……
悄无声息的……消融、湮灭!
千叶梵天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一丝无法抑制的惊恐!
他全力一击,足以撼动东域格局的梵天神力……
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灰雾,缓缓散去了一些。
露出了那道身影更清晰的轮廓。
一个年轻人?
“你……你究竟是谁?将本王带到此地,意欲何为?”
梵天帝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威严,语气也明显颤动了起来。
陆抗淡然一笑:“梵天神帝,欢迎来到,你的终局之地!”
话音未落,他那只刚刚收回的手掌,骤然向下一翻!
只是这简单的一翻,却仿佛拨动了整片天地的“轴心”。
一瞬间,天翻地覆,空间本身如同断开的浪涛般被生生劈裂,露出其下深不见底的虚无!
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重力,如同银河倾泻,直接、粗暴地轰在了千叶梵天的头顶!
神主巅峰的梵天帝,身体不受控制的……不,准确说,是根本无法抵抗那股重力的恐怖压制,如同陨石般,被狠狠地、重重地,按向了下方那片坚硬如神铁的混沌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无数道粗大狰狞的裂痕,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噗——!”
深坑之中,千叶梵天再次狂喷出一大口神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周身神光黯淡,帝袍破碎,狼狈不堪。
仅仅一掌一按!
便让一位威震东域的巅峰神帝,重伤至此!
千叶梵天躺在坑底,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我于阁下素不相识,为何……如此针对我……”
他脑中急转,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
“是不是我那孽女……对,一定是那个废物,一切都是她所作所为,与我毫无瓜葛!那个废物、灾星!阁下若是与她有仇,尽管去找她!还请……还请阁下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到了这时,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眼前这神秘人之间,存在着天堑般的实力差距!
对方的实力,早已超脱了“神主境”的范畴!
那只有一个可能,他要么是某个王界,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老祖,要么……就是从神魔时代遗存下来的禁忌存在!
无论哪种,都绝非他所能抗衡!
眼下,唯有将所有的罪责、所有的仇恨,都推到那个已经“废了”的女儿身上,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陆抗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那狼狈不堪梵天帝,缓缓降下身形,悬浮于深坑边缘:
“可惜,你错了,我正是受神女之托,前来杀你的?”
“……”千叶梵天瞳孔巨震,无言以对。
“怎么,不信?你的宝贝女儿,自懂事起,所做的一切,殚精竭虑,不择手段,为的是什么?不正是为了你的霸业,为了梵天界的未来?可如今呢……
你却将她当做乞丐一般推出,让她独自面对几乎整个神域的指责。甚至亲手废她修为,断她前程……这难道,不应该杀了你?”
千叶梵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她……她给了你什么好处?难道……你也是为了那个贱人的身体和美色?”
“算是吧。当然了,杀你,也不仅仅因为今日之事,还要……替她母亲报仇!”
千叶梵天浑身剧颤,如遭雷击:“什么?她是如何知晓,是我杀了她母亲?”
“你以为,能瞒多久?”
陆抗冷笑,缓缓挺直身体。
“你为了让神女彻底爆发出她的潜能,竟然暗中挑动自己的亲生儿子与女儿对立、仇视。而后,再设计将杀母之责,嫁祸给你的亲生儿子,顺理成章地将其处死,最后假意对失去母亲,悲痛欲绝的神女倍加关心、纵容,将她一步步塑造成你想要的利器……千叶梵天,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是如何做到……这般毫无人性的?”
千叶梵天知道此事已无法抵赖,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扭曲的疯狂与偏执:
“哼,为了梵帝神界的未来,为了我族的至高荣耀,你懂什么?牺牲是必要的,是值得的!”
“呸!”
陆抗啐了一口,眼神鄙夷到了极点:“少拿那些大义说话,你求的不过是个人的权欲与名望!梵天界在东神域本就已经至高无上,你所要的未来,无非是挑起神域的动荡,让无数人因此丧命。好让你坐收渔利,登上那虚无缥缈的‘神域共主’之位!”
“那又如何?”千叶梵天嘶声吼道,面目狰狞:“强者为尊,胜者为王!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我若有足够的力量,便是将这神域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谁又能奈我何?只怪我……时运不济,遇到了你!要动手,就快些,少用那些屁话来压我……”
陆抗缓缓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
“杀你,何须我来动手。”
说着,他微微抬手,剑指对着上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划。
‘叮’的一声琉璃碎裂声,虚空如同镜面被击穿,一团结界应声而碎。
随之浮现的,是千叶影儿那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的身影!
她早已在那里,当然也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此刻,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全身因极致的愤怒、恨意与痛苦而剧烈颤抖。
因为用力过猛,她已将粉嫩的唇瓣咬破,殷红的血迹渗出,顺着苍白的下颌蜿蜒而下,为她那张本就妖异绝世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凄艳的美。
那双金色的眸子,燃烧着地狱业火般恨意,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深坑之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千、叶、无、天。”(梵天帝本名无天)
她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冰冷彻骨,再无半分往日哪怕虚伪的敬意或亲情。
“影……儿……你听我解释……为父也是……”
“闭嘴!”
千叶影儿猛地发出一声尖厉到破音的嘶吼,一步步,踉跄着走向深坑边缘。
“你不配唤我名字。直到刚才……直到你被传送过来的那一刻。我还在心存侥幸,我还在为你找理由……没想到,你居然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欺骗我。”
她终于停在了坑边,低下头,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俯视着曾经她视为天、视为信仰、视为生命最后温暖的“父亲”。
“我……要亲手……杀了你。为母亲……报仇!为我自己……讨个说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