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如此胆识过人,敢闯县衙、审县令,原来竟是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
大家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方宁磕头行礼。
方宁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胡旭,沉声道:“起来吧。”
“谢总督大人!”
胡旭连忙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方宁的目光,心中却充满了忐忑。
他不知道方宁为何会微服来到元县,为何直接处置县令张威?
方宁看着胡旭,虽然有袍泽之谊,但他知道,像县令张威这样的大规模虚报人口兼并土地,作为地方上的最高军事长官,千户大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胡旭却没有上报,那么就极有可能本身也有问题。
因此方宁根本也懒得跟胡旭叙旧,直接说道:“胡旭,本督问你,你是不是和张威一样,虚报人口、非法兼并了大量的农田?”
胡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低着头,不敢回答方宁的问题。
“怎么?不敢回答?”
方宁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中的怒火更盛,喝道:“来人,把胡旭给我拿下!”
“是!”
两名队员应声上前,就要上前制服胡旭。
“住手!”
胡旭身后的士兵们见状,纷纷大喊起来,想要上前解救胡旭。
他们都是胡旭一手带出来的兵,对胡旭忠心耿耿,虽然知道方宁是总督大人,却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千户被抓。
几十名士兵纷纷站起身,拿起兵器,朝着方宁的队员们冲了过来。
农技队的队员们,虽然个个身手不凡,尤其是那些退伍士兵,战力极强,但对方有几十人,而他们只有十几人,人数上处于明显的劣势。
双方便扭打在一起,士兵们人多势众,渐渐占据了上风,队员们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方宁身后冲出,不是岳清寒还能是谁?
岳清寒冲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一般,甚至都看不到他出手出脚,便传来一声声惨叫。
仅仅是几息之间,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士兵,便被岳清寒打得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方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怒火更盛。
军队本应是守护百姓、保卫疆土的中坚力量,可如今,竟然和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兼并农田,盘剥百姓,甚至还敢反抗,这和公然反叛都没多少差别了。
虽然方宁知道,在旧时代,军官大多出身官僚地主贵族阶级,剥削老百姓是常有的事情。
可胡旭不同,他出身军户,是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努力,才升到千户的位置。
他本以为,胡旭能够铭记自己的出身,体恤百姓,可没想到,胡旭竟然也堕落到了这种地步,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方宁走到胡旭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失望地道:“胡旭,你和本督一样出身军户,自幼饱受艰辛,本应体恤百姓,铭记自己的初心。”
“可你呢?你升到千户之后,竟然和张威这种贪官污吏同流合污,兼并农田,盘剥百姓!”
“你对得起朝廷对你的信任吗?对得起那些和你一样出身军户的兄弟们吗?对得起元县的老百姓吗?”
胡旭被方宁骂得狗血淋头,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与悔恨,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总督大人,属下……属下知错了!可属下兼并农田,并不是为了自己贪图享乐,属下有苦衷啊!”
方宁冷笑一声:“苦衷?世人都说自己有苦衷,难道也能成为你的借口?”
“总督大人,您冤枉千户大人了!”
这个时候,一名年轻的士兵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跪在地上,对着方宁大声喊冤。
“千户大人是个好官,他虽然兼并了农田,但从来没有盘剥过老百姓!那些兼并来的农田,都是千户大人用来分给兄弟们,特别是分给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的!”
方宁闻言,心中一动,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看着那名士兵,沉声道:“你说什么?详细道来!”
那名士兵抬起头,简单明了地说道:“总督大人,我们兄弟,尤其是在战死的兄弟的家属孤苦无依,千户大人又没有钱财,才只能效仿那些地主,兼并了一些农田。”
“把这些农田分给了那些没有田地的兄弟们,还有阵亡将士的家属,让他们能够有田种、有饭吃。”
“千户大人虽然不算清廉,偶尔也会收一些小好处,但他从来没有亏待过兄弟们,更没有盘剥过老百姓!求总督大人明察,不要冤枉了千户大人!”
随着这名士兵的讲述,其他士兵们也纷纷附和起来:“是啊,总督大人,千户大人是个好官,您冤枉他了!”
“那些农田,都是分给兄弟们和阵亡家属的!”
“求总督大人明察!”
方宁注视着这些士兵,又看了看胡旭,从他们的神情上也能看出来不是在说谎。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胡旭兼并的农田,真的都是用来分给士兵和阵亡家属的?”
士兵们异口同声答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甘愿受军法处置!”
方宁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胡旭。
“胡旭,士兵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兼并农田,真的是为了士兵和阵亡家属?”
胡旭抬起头,哽咽着说道:“回总督大人,是真的,属下……属下实在没有办法。”
“军中兄弟们的阵亡家属多是无依无靠,按照规定可能连半亩田都没有办法领到。”
“属下身为千户,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只能出此下策,兼并了一些农田,分给他们耕种,让他们能够糊口。”
“属下知道,兼并农田是违法的,可属下也是被逼无奈啊!”
方宁沉默了。
胡旭的行为,虽然违反了律法,擅自兼并农田,可他的初衷,却是为了体恤士兵、照顾阵亡家属,并非为了自己贪图享乐。
这和张威那种纯粹的贪腐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
方宁思索了片刻,目光转向一旁的陆航,沉声道:“陆航,你来说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