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说出口,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瞬。
秋棠瞪大眼睛,这也太直白了!
不远处躲在亭子旁边偷看的周满和赵承吉,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早就看出小侯爷对云小姐有意思,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接。
容洐自己说完,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出这句话似乎有些过于暧昧。
可话已经出口,再改反倒显得心虚。
于是他索性抬起下巴,摆出一副坦荡从容的模样,只是耳根不知不觉染上了一点浅红。
云微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小侯爷喜欢便好。”
容洐见她没有怪罪,心头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又想起一件要紧事。
云微送了她亲手做的点心,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回。
来而不往非礼也。
容洐右手探向腰间,解下了一枚贴身佩戴的玉玦。
那玉玦通体莹白,质地细润,在日光下仿佛有水光流转。
“云小姐既送了我糕点,我自然也该回礼。”
容洐将玉玦递到云微面前。
“这枚玉玦是我自幼佩戴的,不算什么稀罕物件,不过玉质还算温润。云小姐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
不算稀罕物件。
秋棠看着那玉上细腻温润的光泽,险些没忍住抽动嘴角。
永宁侯府的小侯爷自幼佩戴之物,怎么可能寻常?
更何况玉玦素来不是可以随意送人的东西。
寻常男子赠玉,纵然嘴上不说,往往也含着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小侯爷究竟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作不懂?
秋棠正准备开口提醒自家小姐,便见云微已经抬起了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从容洐掌心取走了那枚玉玦。
指尖交错的一瞬,容洐只觉得掌心微微发痒。
他屏住呼吸,看着云微将玉玦托在掌中细细端详。
云微抬眸朝他笑了一下。
“那便多谢小侯爷了。”
“不、不必客气。”
云微朝容洐福身,温声道:“时辰不早,我便先告辞了。”
容洐回过神,下意识道:“我送你。”
云微瞥了眼不远处的马车,“马车就在前面,小侯爷要送我到何处?”
“我可以送你上车。”容洐立刻道。
只要能多走几步,哪怕只送到马车旁也是好的。
云微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朝马车走去,秋棠跟在后面,视线在自家小姐与容洐之间来回转动。
容洐走得比平日慢了许多。
从书院门口到马车旁不过短短距离,他却恨不得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走到马车旁,云微停下步子,回身道:“便送到这里吧。”
容洐提着食盒,心中满是不舍。
“云小姐下次何时再来?”
“尚未定下。”
“那你定下之后,可否提前让云恒告诉我一声?”
“书院里有不少地方他未必熟悉。下次云小姐若来,我可以带你四处看看。”
云微眉梢一挑,云恒在书院待了这么久,会不如容洐熟悉?
她没有戳穿,只笑着应道:“好。”
车帘缓缓落下。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伴随着辘辘声响,慢慢驶离书院门口。
容洐站在原地。
他手里提着食盒,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辆马车,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也迟迟没有动弹。
周满和赵承吉在旁边等了许久,见他始终没有回神,只能主动走过来。
“小侯爷。”
周满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容洐没有反应。
赵承吉只得稍稍提高声音:“小侯爷,人都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回书院了。”
容洐这才回过神,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食盒,又想起云微收玉时那抹甜软笑意。
“你们方才都看见了?”
周满:“看见什么?”
“云姑娘送我糕点,又收了我的玉玦。”
容洐扬了扬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们难道没有觉得,她似乎很喜欢我?”
周满沉默了。
赵承吉也沉默了。
容洐等了片刻,见两人都不回答,不由皱眉:“问你们话呢。”
周满仔细回想了方才的情景,最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觉得。”
“小侯爷,云小姐性情温柔,对谁说话似乎都是这样的。”
容洐脸上的笑意一僵:“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周满斟酌着用词,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便惹得小侯爷恼羞成怒。
“云小姐送您糕点,兴许只是因为您方才替她说了话,想要向您道谢。至于对您笑,应当也是她性子和善,并不能说明什么。”
容洐将食盒举到他面前。
“她为何不送给何望舟?”
“何望舟方才已经吃过了。”
“那赵承吉呢?”
赵承吉神情一肃:“我又没替云小姐说话,她自然不会送我。”
“所以还是因为我与旁人不同。”
容洐得出结论。
周满一时竟无法反驳。
容洐又道:“还有这玉玦。她若当真对我无意,为何要收我的玉?”
“送玉的意思,她难道会不明白?她既然明白,却还是收了,便足以证明她心里有我。”
古人常以玉为信。
男子将贴身玉佩或玉玦送给女子,其中的意味本就不同寻常。她明知其中含义,却还是收下了。
这还不能证明她对自己有意?
周满转头看向赵承吉,用眼神示意。
你来劝。
赵承吉避开他的目光。
这种时候,谁劝谁倒霉。
周满只能硬着头皮道:“也有可能,云小姐并不知道玉玦有何特别的含义。”
“不可能。”容洐斩钉截铁。
“她那样聪慧,怎么会不知道?”
他回想起云微接过玉玦时的神情。
她分明认真看了片刻,随后才朝他笑,若不是知道其中含义,她为何会这样高兴?
容洐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十分有理。
“她定然是喜欢我,只是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明说。”
云微若对他毫无好感,完全可以婉言拒绝。
可她没有。
这不是两情相悦,至少也是芳心暗许的开端。
周满欲言又止。
赵承吉也露出几分纠结。
他们二人方才进入书院时,还无意中知道了另一件事。
云恒的妹妹早在幼时便与人定下了婚约。
而那位与她有婚约的人,不是旁人,正是何望舟。
难怪今日云微会亲自来书院,也难怪何望舟方才一直陪在她身边。
人家未婚夫妻多年未见,今日分明是来相看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