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电报给我。”
娜塔莎伸手去拿,李山河先将纸抽了过去。
她盯着他,“那是我父亲的账户。”
“我知道。”
“里面有船厂股份,私人存款,还有给家里人准备的转移款。”
“具体冻结多少?”
“瑞士银行只说部分账户,金额没有写清楚。”
宋子文接过电报,扫了两眼,“不是瑞士银行主动查封,申请方是美国大陆工业基金,法院文件已经送到伦敦和日内瓦,英国保险商也在跟进。”
老周站起身,“美国人终于把牌翻到桌面上了。”
赵刚问:“要不要派人去瑞士?”
“派人能干什么?”宋子文摇头,“银行按法院命令办事,人去了只会让他们找到新的借口。”
娜塔莎看着李山河,“你说过,到了中国,我父亲的资产会按合同处理。”
“我说过。”
“现在他们要拿走。”
“他们拿不走。”
她往前走了半步,盯着李山河,“你有办法?”
李山河把电报折好,“有。”
娜塔莎咬住嘴唇,过了片刻,低声说:“求你帮我。”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彪子张了张嘴,立刻被赵刚拽了一把。
娜塔莎没有看旁人,只盯着李山河,“我可以把剩下的文件全部交出来,瑞士账户的钥匙和密码也交给你,你帮我保住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李山河拉开椅子坐下,“东西交给国家封存,账户按法律处理,家族私人资产单独隔离,山河国际只拿合同里该拿的部分。”
“你还要分得这么清楚?”
“越是有人伸手抢,越得把边界写清。”
娜塔莎低头看着桌面,手掌在衣角上捻了两下。
“我答应。”
老周看向李山河,“诉讼文件到了什么程度?”
宋子文将第二份传真摊开,“美国大陆工业基金联合三家工业集团,两家保险公司,还有一家通信设备公司,在纽约起诉山河集团和山河国际,罪名有两项,窃取商业机密,非法转移战略资产。”
陈守仁抬头,“他们说的是哪批资产?”
“阀组控制器,107号船台技术资料,通信设备架构,还有那三名工程师。”
马卡罗夫拍了下桌子,“阀组是船厂废件,技术资料来自委员会内部交割,三名工程师是自愿离开,他们凭什么起诉?”
“凭他们手里有律师和法院。”李山河说。
老周看着传真,“还有一条。”
宋子文翻到最后,“美国法院请求全球协查,要求港岛,瑞士,英国,新加坡和埃及的银行及港口,对山河集团相关资产进行临时保全。”
彪子瞪着那张纸,“他们管得也太宽了。”
“这叫长手管家。”李山河把传真按住,“他们想让全世界都替他们看门。”
老周问:“准备怎么接?”
“先把起诉材料拿全,查清楚他们的证据从哪儿来。”
宋子文说:“对方已经提交三份文件,一份是B区仓库的照片,一份是阀组编号清单,一份是三名美国雇员的口供。”
赵刚抬眼,“那三个美国人还关在基辅。”
“他们怎么拿到口供?”
“人已经交给俄方调查组,按程序不能由美国人接触。”
李山河看向小林,“把口供原件调出来,谁签字,谁翻译,谁送出的,全部查。”
小林点头,“明白。”
娜塔莎问:“照片呢?”
宋子文回答,“照片拍到了赵刚的人进仓库,也拍到了阀组装车,拍摄角度来自B区北墙外,照片里没有美国人的脸。”
赵刚站起身,“那边有三层围墙,外面是旧铁路,能架相机的位置只有一处。”
“查谁能进去。”
“已经让侯军查了。”
李山河抬手,“先别抓人,顺着照片来源往后摸。”
老周看着他,“你想把这场官司打成情报战?”
“官司只是门面,真正要查的是谁在给他们递东西。”
宋子文翻着资料,“纽约那边还列了五家被告企业,山河通信,山河能源,远东航运,北方石油,远东航运互助保险基金。”
“他们盯得够全。”
“美国财政部没有出面,先让基金和企业冲在前头。”老周说,“等法院冻结成功,财政部门再接手。”
李山河拿起电话,拨通港岛。
“顾明远在不在?”
“二哥,他在办公室。”
“让他立刻找美国本土律师,先把临时禁令挡住,再查原告之间的资金关系。”
宋子文问:“只找美国律师?”
“中美两边一起找,华裔律师负责联络和证据,美国律师负责出庭,英国和瑞士各找一组。”
“费用会很高。”
“先给一千万美元保证金。”
娜塔莎抬头,“我那边还剩下三千多万美元,能拿出来。”
李山河看她,“你的钱先冻结着,别乱动。”
“可那是我的账户。”
“现在每一笔转账都会被他们盯住,交给律师处理。”
她张了张嘴,最后没有争。
电话那头传来顾明远的声音,“李先生,对方的案由很重,若是纽约法院先发临时禁令,港岛银行可能跟着停付。”
“他们的证据呢?”
“照片,编号清单,几份工程师合同复印件。”
“合同原件在谁手里?”
“国家接收组,黑海船厂,山河国际各有备份。”
“那就把合法来源全部整理出来,尤其是三名工程师的调令和自愿离厂声明。”
顾明远迟疑片刻,“这些材料能不能公开?”
“能公开的公开,不能公开的做保密审查,再给法院提交摘要。”
“明白。”
李山河挂断电话,老周已经拿起了另一部保密电话。
“外交口会发照会,说明中国企业在海外依法投资,船厂资产和人员转移均有合同依据。”
“只发照会不够。”
“我知道。”老周说,“但国内不会替你出面打官司,法律和资金得你自己扛。”
“我有钱。”
“钱能请律师,买不了每一份判决。”
“那就让他们判慢点。”
老周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点笑,“你准备拖?”
“拖到他们内部先乱。”
宋子文把一张关系图铺开,“大陆工业基金的三家盟友里,有两家持有欧洲银行债券,最近正在补保证金,一家保险公司刚撤掉东南亚船队的再保额度。”
李山河扫过图纸,“能不能让他们更缺钱?”
“可以做空他们的航运和工业债券,但动作太大,会被看出是我们。”
“用远东航运的老账户,分三层走,别碰他们的母公司,先打旗下两家融资平台。”
宋子文点头,“资金从哪儿来?”
“北方石油下一船原油的预付款。”
宋子文看了眼老周。
老周没有反对,“金融战别越过红线。”
“只做市场交易,不碰人命,不碰假消息。”
彪子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二叔,咱们刚把船拖回来,美国人就上门找茬,能不能直接把他们告到破产?”
李山河看着他,“你先去保护娜塔莎。”
娜塔莎转过头,“我不用他保护。”
“赵刚带队,彪子跟着。”
彪子立刻来了精神,“这活儿我熟。”
赵刚看向李山河,“国内也要加人,朝阳沟和哈尔滨通信厂都得设岗。”
“今天安排。”
电话又响了。
宋子文接听后,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二哥,瑞士那边回函了。”
“说什么?”
“娜塔莎名下被冻结的账户,已经从部分保全变成司法监管,银行要求她本人到日内瓦接受问询。”
娜塔莎把椅背攥出一声轻响。
李山河看向她,“你去过瑞士几次?”
“两次,账户是我父亲的人开的。”
“里面有没有船厂股权原件?”
“有一份,还有四家海外公司的注册文件。”
李山河站起来,“那就去日内瓦。”
老周皱眉,“你亲自去?”
“他们把人叫过去,就是等着扣人。”
“你还要进他们的套?”
李山河拿起外套,“我去看是谁在套里。”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机声,赵刚已经带人去调飞机。
宋子文拿着传真追到门口,“二哥,美国法院的临时听证会定在三天后。”
李山河回头,“三天够不够组律师团?”
“够。”
“那就让他们先等着。”
娜塔莎背起帆布包,走到他身边。
“李山河,这次我听你的。”
他看了她一眼,“跟紧。”
她点头,“我会。”
桌上的最后一份文件被风吹开,露出原告名单最下方的一行字。
科夫琴科的私人海外资产,列入共同追索范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