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就让他问,银行自己的底数别往外传,把到期合约和客户结算分开,我今晚跟你把敞口过一遍。”
李山河将便笺交给赵刚保存,送走老周便回到办公室,专项采购文件锁进柜里,桌上只留下宋子文刚传来的材料。
“先说已经发生的交易,卢布卖了多少,港币是哪种合约,别把市场传言跟成交回报放在一张纸上。”
“主要集中在离岸远期报价,卢布这边抛售量增加,港币那边做空远期,同时有人要求提高我们相关交易的保证金。”
“港币有联系汇率安排,艾略特靠这点钱掀不翻整套制度,他盯的是我们的合同价格和代理行信用条件。”
“对,他挑的期限跟咱们三批货款接近,若报价继续往下走,银行部分套保合约就得补保证金,客户也会跟着追问。”
李山河将到期日写在纸上,卢布兑换和港币支付各列一边,又让宋子文请风险负责人一起接线。
“哪些是客户真实贸易形成的敞口,哪些是银行留着没对冲的,今天全部讲明,别等报价变了再补解释。”
“客户贸易占多数,银行自营留得少,不过莫斯科几家出口商临时推迟兑换,原计划进来的外汇没有按期到。”
“推迟的原因问过没有,怕卢布继续跌,还是有人让他们等着,合同能约束到哪一步,由法务给意见。”
“有两家直接说,经纪商承诺明天给更好的价,只要暂缓跟远东成交,还能免手续费,他们准备换结算渠道。”
“那就把替换渠道的实际费用和到账期限给客户看,愿意履约的继续办,不能靠强留客户去填我们的头寸。”
风险负责人报完备用资金安排,李山河问到最差情形下的支付需求,对方停下来重新核算,没有立即给答案。
“你算清楚再回电,今天宁可多等半小时,存户的钱和山河的自有资金分开,我不会拿一句兜底替你签审核。”
宋子文接回电话,提起艾略特两次失手后的动向,矿区收购团队已经撤走,通信诉讼代理却仍在四处筹钱。
“顾明远收到一份融资推介副本,对方把远东银行写成山河海外采购的薄弱处,声称我们拿短期存款买了俄国重设备。”
“材料从哪儿来的,能确认发送人吗,别拿一张来路不明的复印件,就向外指控人家操纵市场。”
“是现有客户收到的,他愿意提供原件,附件还列了矿山和通信收入预测,艾略特把两条都写成无法兑现。”
“交律师留存,市场上的单子照常判断,他在矿权和通信上没拿到东西,便想让资金先从我们这里跑掉。”
魏向前送来晚饭,李山河让他把办公室外的会客安排取消,自己翻到下一周付款计划,圈出已经生效的几笔采购。
“国内生产款照原计划付,材料专项另外结算,厂长问起就讲实际情况,不许为了给港岛腾钱停工人的工资。”
“我知道,采购负责人还问,明天跟国内供货商谈价要不要暂缓,对方听说有进口原料,已经愿意撤独家条款。”
“照谈,合格供货商该留就留,我们多一条来料渠道,也要给自己多留一条资金路,别把所有事挤进一口锅。”
夜里十点,宋子文传来新报价,卢布远期又往下移了一档,几家经纪商同时撤掉原先愿意承接的买价。
“正常客户跟着往后退,报价薄了,对方用几笔单子就能把屏幕打下去,再拿新价格要求追加保证金。”
“我们的合约写明按哪家报价结算,单一经纪商能不能决定估值,有异议的程序现在就启动,不能任他们随手定价。”
“顾明远正在核,另有一家代理行建议我们减少卢布业务,说可以帮忙平仓,收取一笔提前终止费用。”
“请他把建议写下来,远东自己判断要不要平,客户有真实收付款的继续做,别跟着报价单把生意全砍掉。”
宋子文把几笔成交拆开说明,最后报出主卖方的融资行,李山河拿过便笺,那家机构恰好出现在客户送来的附件里。
“资金链对上了,但还缺直接指令,我们能确认几家华尔街机构给相关基金提供额度,具体规模仍在核实。”
“查到什么就用什么,没查到的不补,明早我去港岛,先把董事会和风险委员会召齐,不能让我一人拿银行赌输赢。”
次日下午,李山河走进港岛会议室,宋子文已经把两套方案放上桌,第一套收缩交易,第二套维持结算并追加自有资金。
“董事们担心继续承接会被对手拖住,卢布本身仍有贬值风险,靠我们一家银行,守不住整个市场。”
“全市场的汇率轮不到山河承诺,我们保按合同付款,保已核实贸易的报价能力,投机买入另走集团投资账户。”
风险负责人把第二套方案拉到面前,要求明确最高用款额度,李山河报出首期一千二百万美元,又补上拨付条件。
“钱来自港岛已经结清的贸易利润,权属和可用余额由财务确认,先设上限,达到预警就停,不能临场越加越多。”
“银行需要的保证金储备也得留,集团买入卢布以后若继续跌,账面损失会扩大,您是否接受分批减仓?”
“接受,价格到哪一步停,持有期限多长,由交易组写清,谁都不能把我坐在这里当成不许认亏的命令。”
霍老板靠着椅背听了半天,将手里的船期表摊开,指出两笔下周到期的燃油款,问是否需要提前付走。
“该什么时候付就什么时候付,您留的是海运备付金,授权不变,银行要用集团的钱应对,不能动您的修船钱。”
“我先不挪,船东这两天都在问,你的人能把每一笔按期付出去,比我出去替你说十句管用。”
“那就让他们照合同来办,宋子文,付款席增人,交易席的人不许兼做付款授权,忙起来也不能省这道手续。”
会议结束前,顾明远带来经纪商的书面回函,对方承认调整了远东相关交易的信用条件,却不愿说明同类客户是否同步调整。
“我会正式要求解释,也会保留申诉途径,不过法律程序追不上今晚开盘,交易上还得按已经生效的合同准备。”
“你做你的,交易交给宋子文,所有被拒绝和被改价的回报都留着,咱们接这把局,也得知道是谁改过规则。”
李山河在授权书上签字,宋子文没有立即出去,先将存户支付储备的确认页翻到最上面,请风险负责人再签一次。
“这份先办妥,交易组才能动第一笔钱,银行的正常付款不受影响,专项采购也按原有通道走,彼此不得拆借。”
“照办,告诉莫斯科,现货贸易今天起逐笔核验到期日,能正常收回的外汇别拖,不能提前收的也别逼客户。”
纽约开盘前,宋子文带他走进交易室,电话接连响起,经纪商报来的买卖价之间,已经拉出一道比白天更宽的差额。
“对方又加了一笔港币远期空单,期限还是挑着我们的支付日,艾略特那边还在给机构发风险说明。”
李山河拿起其中一份传真,页首把远东银行和灰石坑军方仓库并列,后面附着几张未经说明的材料箱照片。
“来源交律师核,先把交易期限对齐,便宜的筹码可以接,来历不清的货和条件不清的合约,一份不碰。”
宋子文拿起电话报出限价,交易员在旁边写完复核单,第一笔买入回报从传真机送出来,李山河抬手让人继续按授权执行。
另一部电话随即接通,值班经理把听筒递来,代理行称接到集中查询,多名客户要求在纽约收市前确认能否足额提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