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枪响的前一瞬间,陈绮迅敏地猫低腰身,然後就势一个翻滚,滚进旁边的走廊拐角,以厚实的墙面作为掩体。
「她的脑袋是我的!」
「谁都不许跟我抢!」
「谁抢到就是谁的!」
不论是持拿枪械的打手们,还是持拿冷兵器的打手们,无不一窝蜂地向前冲去,冲向陈绮。
不算宽敞的走廊里,挤满了他们的如狼似虎的身影。
他们自然不会跟陈绮搞「阵前单挑」的那一套。
他们的两只眼睛已经变成美元的形状!只想尽快取下陈绮的首级去换赏钱!
关於如何评判功绩,黄隆采取传统方式,即「凭首级论功行赏」!
谁能抢到陈绮的脑袋,那一万美元就是谁的!
因此,打手们自然是互不相让,免得做了他人的嫁衣裳。
就这样,他们一边保持着猛烈的火力压制,一边快而不乱向前推进。
不一会儿,他们穿过笔直的走廊,陈绮————不,一万美元已近在眼前!
从刚才起,陈绮就一直没有动静。
没有展开反击,没有任何动作,就这麽一直躲藏在廊角後方。
众寡势殊,她除了一把苗刀之外,就没有其他武器了————陈贵他们实在想像不到陈绮还能有什麽翻盘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冲在最前头的那人,迫不及待地加紧脚步,以一马当先之势,冲进陈绮藏身的廊角。
他一手拿着手枪,一手拿着砍刀一先用手枪击毙陈绮,然後用砍刀砍下她的脑袋这就是他的计划,简单又直接。
然而,当他兴冲冲地闯入廊角後方时,首先映入其眼帘的,却不是陈绮的漂亮脸蛋,而是一个黑漆漆的枪口一砰!
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
那人瞪圆双目,满面震恐地看着面前的陈绮。
只见陈绮用双手紧握着一把大号的左轮,枪口飘出白色的硝烟。
她本想将李昱赠送的这把手枪,当做出奇制胜、逆风翻盘的杀手鐧,绝不轻易使用。
但现况之危急,已不容许她再有所保留!
——这枪的威力真大!
陈绮暗暗叫苦。
在扣下扳机後,那强大的後坐力沿着枪身传递至其双手,震得她的臂腕一阵发疼。
即使是臂力过人的她,也必须得牢牢握紧,否则这枪准会因强大的後坐力而从其掌中飞出!
尽管後坐力很猛,但相对的,其威力着实强大!
一枪打出,那人的胸口便多出一个前後通透的、比拇指头还粗的大洞!
混合着骨渣与内脏碎片的血雾向後喷散,溅了後来人满身。
李昱的判断并未出错—这种充满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瞬间给对面带去巨大的恐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妈的!她有枪!」
「不是说振邦武馆的武师们都没有枪械吗?」
上一秒钟还气势汹汹的打手们,这一秒钟便神色仓皇地向後蹿逃,唯恐落於人後。
陈绮自然不会放过这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
她将小半个身子探出廊角,架起枪口一砰!砰!砰!砰!
她一口气清空弹槽里的子弹。
虽然她没有练过枪法,但在如此狭窄的空间,敌群又是这般密集,哪怕是闭着眼开枪,也能轻松命中目标。
事实确实如此—全弹命中!没有一发落空,倒在地上的屍体又多四具!
趁着陈绮打空子弹的这一档儿,其余人—包括陈贵在内—一惊慌失色地躲进陈绮对面的走廊拐角处。
如此,形成了颇为滑稽的画面:双方分别躲在走廊两端的廊角,都因慑於对方的枪械,而不敢前进。
陈贵见状,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怎麽都躲在这儿?!还不快上!」
某人没好气地斥道:「你不也躲在这儿吗?」
另一人补充道:「你说得倒轻巧!她有枪啊!」
陈贵两眉倒竖:「但你们人多啊!
「我们这麽多人!这麽多枪!一直开火,打得她不敢冒头,不就可以了吗?!
「你们不想要一万美元了吗?
「有了一万美元,你们就可以直接归国当富家翁了!
「我可以不在乎一万美元,但你们呢?
「你们是为了什麽才远渡重洋,来到这个国家?
「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此时不搏一把,更待何时?!」
对普通人而言——尤其是对於长年被贫困所扰的底层人民而言——丰厚的奖赏永远是最强效的「兴奋剂」!
听完陈贵的这番激励,打手们纷纷稳定心神,随即重新振作。
「他说得对!我们这麽多人、这麽多枪,只要不断射击,就能打得那个臭娘们不敢露头!」
「妈的!拼了!」
「一起上!」
伴随着野兽般的嘶吼,他们乌泱泱地冲出廊角,回到走廊上,然後发泄似的连扣扳机0
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们采纳了陈贵的建议,不断开火,用连绵不绝的弹幕来压制陈绮。
正如陈贵刚才所说的那般,凭藉着人数上优势,他们确实能够保持弹幕不歇!
陈绮不敢再暴露身子,只能小心翼翼地探出枪口,凭着直觉来盲射。
这般一来虽很安全,但本就不擅长射击的她,更加没法保证命中率了。
子弹出膛後,完全不知道飞到哪儿去,全凭运气来杀敌。
对面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不再聚集,乖乖地分散开来,并且矮下腰身,最大程度地降低被打中的概率。
呼啸飞驰的双方子弹,来回扯动现场的空气。
在又打空弹槽里的子弹後,陈绮下意识地伸手探向口袋,想要拿出新的子弹,结果却摸了个空。
出於个头大的缘故,.44特种弹要比一般的子弹重。
在不影响自身动作的前提下,陈绮顶多只能携带30发.44特种弹。
为了阻击不断靠近的诸敌,她只能不断地开枪。
战至现在,她已经将身上所携带的子弹统统打光了!
她这蓦然停止的射击,自然是立即引起对面的注意。
「她似乎没子弹了!」
「喂!小心点!她可能使诈!」
「管他的!继续射击!」
虽然担心陈绮耍花样,但他们还是难抑激动地加快了脚步。
听着逐渐逼近的枪声、脚步声,陈绮深吸一口气,然後缓缓吐出。
—到此为止了吗————
她收起耗尽弹药的左轮手枪,转而握起腿边的苗刀。
纵使弹尽援绝,她也会战斗至最後一刻!
陈臻的儿女始终铭记着如何用生命去扞卫正义与尊严!
一爸爸————哥哥————对不起了————我没法.继续保护这·.馆了————
在自认为即将死去的刻下,在其脑海中浮现的身影,不是爸爸陈臻,也不是哥哥陈振的,而是————戴着黑猫面具的一名年轻人。
「师傅————」
明明他的身影不算伟岸,但在她的印象中,他就像山一样高大、可靠。
虽然她与对方的相识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月出头,但他那卓绝的实力、
坚毅的意志,以及「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无畏英姿,牢牢地吸引着她。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地挂起平静的笑意。
虽然嘴角在笑,但她的两只眼眸却泛起了泪光。
就因陈贵的无耻埋伏,她连他的最後一面都见不到了————!
「师傅————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去见你————!」
她携着就快夺眶而出的泪水,拄刀在地,强撑起身体。
不知不觉间,熊熊火焰烧了过来。
现场的温度急剧升高。
便在这渐趋显亮的火光之中——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犹如空谷回音一般的脚步声,忽地在陈贵等人的身後响起。
陈贵等人怔了怔,下意识地循声後望。
在光线照不到的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缓缓走来的顾长身影。
人未至,悠长的咏唱先传了过来:「「可叹忠信的城,变为妓女。从前充满了公平,公义居在其中,现今却有凶手居住「你的银子,变为渣滓,你的酒,用水掺兑。」
「你的官长居心悖逆,与盗贼作伴。各都喜爱贿赂,追求赃私。他们不为孤儿伸冤,寡妇的案件,也不得呈到他们面前。」
「因此,主万军之耶和华的大能者说,哎,我要向我的对头雪恨,向我的敌人报仇「我必反手加在你身上,炼尽你的渣滓,除净你的杂质。
「我必复还你的审判官,像起初一样,复还你的谋士,像起先一般。然後你必称为公义之城,忠信之邑」。
「」
陈贵皱紧眉头,如临大敌般沉声质问:「什麽人?!」
对方顿住了脚步—
「一名路过的「牧师」而已。」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刻,兴许是有空气流通的缘故,其身後房间的火势倏地大涨!
猛然爆开的气浪吹飞了房门,拉起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汹汹炽焰如泄洪般从房内喷涌而出,照亮了身穿黑色西装与黑色长风衣,脸上戴着笑脸」面具的顾长身影。
同时也照亮了他左手的装有刺刀的杠杆步枪,以及右手的锋芒逼人的戚家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