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将从水中跃出的黑影压得又落回河里去。
傅觉民快速拉栓上膛,这会儿连【幽聆】也难以准确捕捉水猴子的位置,只能探听到一片急促响动的水声。
似有一条大鱼绕着船身不断游动,原本平静漆黑的水面泛出巨大的漩涡形状,整艘船都开始慢慢打转。
傅觉民连续开枪,水面上炸开一簇又一簇的水花。
“换把枪!”
打了一阵,傅觉民忽然停手,眼神落向身旁一个护院手里的轻机枪上。
后者瞬间心领神会,赶紧将机枪递上来。
换了机枪后,傅觉民对着河面无差别扫射,子弹一梭梭打在水面上,发出“嗖嗖”的声响。
加上【幽聆】的辅助探查和一定的预判,傅觉民感觉自己应该是打中了什么。
“咕——”
只听一阵好似蛙鸣的怪响,一处水面陡然炸开,藏匿水下的水猴子终于再次显现。
这一次,它的速度快到有些不可思议,铺天盖地的水腥恶臭如无形烟瘴笼罩全船。
火把的光亮下,那道背驮长条之物的瘦削黑影高高跃起,看不清它的具体长相,一船之人却如遭雷击,全都傻傻地愣在原地。
傅觉民所受冲击更甚。
刹那间,他只觉仿佛有一股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毒与憎恨情绪朝自己迎面打来。
练血境中期的雄壮气血在这股怨气之下,仿佛被冰水陡然浇灭的篝火,竟弥漫出阵阵刺骨的冷意。
他定在原地,瞳孔收缩,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不断朝自己逼近。
这时一只手掌快速伸出,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后用力拉了一下。
紧跟着一道身影挡在他跟前。
“同叔!”
傅觉民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便听见耳边一阵机器发动的轰鸣震响。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怨气宛如潮水退去,只听“噗通”一声轻响,原本都要落至船头的诡异黑影,竟又选择折返回去。
入水之后,一道长长的水涟划出,似已经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船上凝滞的气氛陡然一松,小货船快速发动驶离的轰鸣声下,几乎满船尽是大口喘气之声。
傅觉民从方才的震愕中回复过来,再将【幽聆】探出,发现那水猴子竟真的远去,但似乎又没完全远去,而是以一种颇为忌惮的姿态,远远吊在船后。
“难不成它是害怕柴油机的声响?”
傅觉民思索一阵,得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荒谬结论。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好像也能说得通。
以水猴子一贯狡黠谨慎的性格,误将柴油发动机当成某种不好轻易招惹的“神秘存在”也完全合情合理。
为了验证自己这一猜想,他在船尾又续站了一个时辰,确定水猴子是真的不敢轻易靠近后,才暂时放下心来。
“舱外留四个人,两人一组,轮换守夜
其他人,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傅觉民大手一挥,当即下令。
对外武力对抗这一块,傅国生向来都是听他的。
一众人大半夜的被水猴子惊起,闹了半宿,此时也全都疲了,于是纷纷得了吩咐散去。
傅觉民也回了船舱,一推开房门,意外发现许心怡竟然还在。
——正抱着被子缩在床角,一副不知道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既好奇又害怕的模样。
傅觉民一进来,许心怡立马就跟小猫般飞快钻进他的怀里。
眼巴巴地抬起头看他。
“灵均哥,我我要回去吗?”
傅觉民摇摇头,大半夜的神经紧绷,又开着【幽聆】听了一个时辰,心中自有一股闷火无处发泄。
“回去做什么?”
傅觉民拨亮床头挂的煤油灯,对着许心怡指尖从容地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衣扣。
“今天晚上.”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拦着我傅觉民做新郎!”
次日。
特地加装了防水棚顶,四面视野开阔的船舱上层甲板,一张圆桌摆起,傅觉民一家正在用午膳。
江风徐徐吹来,带着淡淡的河腥气,今日却是个好天气,有着不错的阳光。
桌上摆了七八个菜肴,除了冬季耐放的蔬果,便是大早从水里捞上来的河鲜,经厨娘巧手烹饪,倒是色香味俱全。
不过经昨晚水猴子之事一闹,这会儿围桌而坐的几人,瞧着几盘鱼虾却只觉隐隐的反胃。
“吃饭。”
傅国生率先拿碗,其他人也纷纷动筷。
饭桌上的气氛略显沉闷,直至小妈林婉容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心怡呢?”
“心怡姐姐肯定是想妈妈了”
人小鬼大的傅书欣立马叫起来,“昨天晚上我起来尿尿,听心怡姐姐一直在哭!”
“噗——”
林婉容一个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然后摸着傅书欣的脑袋,说道:“书欣和书瑶都记住了,以后得喊心怡嫂嫂。”
两个小丫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傅国生抓起筷子重重咳了两声,满脸的古怪和尴尬。
傅觉民却一脸坦然地回道:“心怡累着了,让她歇到下午,再喊她起来吃吧。”
昨晚他跟许心怡一直折腾到天亮,十个姿势里估计有八个都试过了,整艘船就这么点大,各个房间都还是木板隔出来的,住在隔壁的老爹和小妈几人听不到动静才怪呢。
傅觉民自行终结这个话题,夹起一筷子鱼肉,放进碗里,然后话锋一转,看向傅国生道:“爹,昨晚那只水猴子,怕是正冲着我们来的”
听傅觉民说起这个,傅国生立马将筷子缓缓放下。
小妈林婉容知趣地立刻带起傅书欣傅书瑶两人走开了,等旁边人退尽,傅国生道:“你有什么主意?”
“这水猴子本来在水底下冬眠,许是被火云军的炮火给炸醒了,饿得发慌,于是到处抓人。
现在它被柴油机的声音给吓出了,不敢贸然上来,但迟早会壮着胆子来下一次的试探。
所以我想.”
傅觉民眼中精芒一闪,缓缓道:“与其这样担惊受怕猜它什么时候会再追上来,还不如找个时间,找个地方.将它一次性给解决了!”
傅国生眉头紧锁,“是这个道理不假。
但昨晚那水猴子的凶威,大家伙都见着了。
你想对付它,怕是没几人敢跟着”
“用不着许多人。”
傅觉民摇头,“爹是忘了,舱子底下还压着二叔留下的那一堆炸药和火油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