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广济方丈双手合十,摇了摇头,眼中浮现一抹释然之色。
“叶施主,您这是在折煞贫僧啊,舍利既已认主,便是与沈施主有缘,老衲若是强行取回,反倒违了佛祖的本意。”
他抬头望向夜空,望着那些正在散去的乌云,声音悠远而平静。
“一百二十年了,老衲守着这座塔,守着那颗舍利子,等的便是这一天。
”如今恶蛟已除,阎罗已灭,舍利归主,老衲……终于可以放下了。”
话音落下。
他缓缓闭上双眼。
身后那尊百丈高的大日如来法相,也随之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彻彻底底的消散在了夜风之中。
大雁塔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悠远的响声。
塔下的僧众齐齐跪地,低声诵经。
梵音如潮,久久不息。
……
半个时辰后。
叶天牵着沈晚秋的手,并肩走出大慈恩寺的寺门。
夜风微凉!
二人身后的古刹在夜色中愈发庄严肃穆,铜铃声渐行渐远,终不可闻。
沈晚秋挽着叶天的手臂,轻声问道:“老公,阎罗殿……怎么处理?”
叶天轻轻捏了捏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笑道:“放心吧,自会有人处理。”
沈晚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可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摘下菩提子,道:“刚才阎罗殿主现出真身的时候,这颗菩提子……好像在发光。”
叶天抬手接过,入手温热,催动龙之力,悄然渡入其中。
蓦地,他眉头微微一挑。
菩提子内部的九层佛禁,竟然已经被打开了三层。
每一层禁制中,都封存着一道极其精纯的佛力,以及一段玄奘法师留下的传承记忆。
第一层,是一部名为《般若降魔咒》的佛门秘法,可净化煞气、镇压邪祟。
第二层,是一部名为《大慈大悲手》的掌法,攻守兼备,威力不俗。
第三层……
叶天眸光一闪。
第三层禁制中,竟然封存着一道玄奘法师的残念。
那道残念,和始皇留在定秦剑中的执念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始皇的执念,是为了镇压深渊。
玄奘的残念,则是为了……传道。
【阿弥陀佛】
一道苍老的梵音在叶天的脑海中响起。
【贫僧玄奘,西行取经十七载,带回经书六百五十七部,译经一千三百三十五卷,然,贫僧一生所学,真正的精髓不在经书之中,而在……】
残念停顿片刻,似在等叶天追问。
而叶天很配合的在心中问了一句。
“在哪里?”
【在心里】
玄奘的残念微微一笑,随即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流,涌入叶天的识海之中。
刹那间。
无数经文、手印、法门、心得,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武功秘籍,不是传承。
而是……一种感悟。
对天地、对众生、对因果的感悟。
叶天站在山门外,闭着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沈晚秋眨着一双美眸,充满担忧之色,可并没有出声打扰。
良久。
叶天睁开双眼,金光一闪而逝。
他看着手中的菩提子,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其事的将它重新挂回沈晚秋的脖子上。
“老婆,这枚菩提子,你一定要一直戴着。”
“怎么了?”沈晚秋有些好奇。
“玄奘法师在里面留了传承。”
叶天轻声说道,满眼敬意。
“是他毕生的感悟和智慧,这些东西没办法用言语传授,只有佩戴这枚菩提子的人,才能慢慢体会到。”
顿了顿,他补充道。
“假以时日,你的心境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到那时,再修炼武道,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沈晚秋闻言,低头看着脖子上的菩提子,一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一抹温柔的笑意,“那岂不是说,我以后也能帮你打架了?”
“岂止啊。”叶天一把揽住她的纤纤细腰,轻笑一声,道:“以后说不定,我还得靠沈大女侠保护呢。”
“贫嘴。”
沈晚秋翻了个白眼,将俏脸靠在了那并不宽阔的胸口上。
夜风轻拂,月光如水。
两人并肩站在大慈恩寺的山门前,身后是千年古刹的梵音余韵,身前是长安城的万家灯火。
这一刻,岁月静好。
……
翌日清晨。
长安酒店,总统套房。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
沈破军站在客厅中央,一身军装笔挺,肩头上的五星在晨光中格外耀眼。
他面前,叶天穿着睡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神态慵懒。
“国主,龙象军百人精锐已于昨夜抵达秦岭矿洞,接管了地宫外围的防务。”
沈破军立正汇报,声音沉稳有力。
“按照您的吩咐,矿洞内部列为最高机密,除您和国母外,任何人不得进入,违令者……斩。”
叶天听后,微微颌首,抿了一口咖啡,问道:“矿洞周边的寨子呢?”
“也已安排妥当。”
沈破军回道:“镇西寨的村民全部签了保密协议,龙象军会以‘地质勘探’的名义长期驻扎,不会引起外界怀疑。”
“做得不错。”叶天放下杯子,抬头看向沈破军,忽然话锋一转:“破军,你觉得……付天罡这个人怎么样?”
沈破军脸色一怔,随即沉声道:“付天罡?此人治军极严,驭下有方,西北狼境在他的统领下,虽不及我北境,但也算是一支铁血之师,只是……”
“只是什么?”叶天问。
“只是他手下的人,良莠不齐。”
沈破军直言不讳,眼中寒芒一闪。
“西北狼境虽有百万狼军,但并不是铁板一块,如王耀庆之流,仗着几分军功和家族势力,目中无人,肆意妄为。”
“此次若非国主亲自出手,换作旁人,只怕早就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付天罡作为狼境之主,难辞其咎。”
叶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沈破军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叶天沉吟良久,开口问道:“我废了王耀庆,付天罡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他不敢。”
沈破军的回答非常干脆,“王耀庆以下犯上,按军法当斩,付天罡若敢因此事对国主心存芥蒂,便是自寻死路。”
“我当然知道他不敢。”
叶天轻笑一声,然后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长安城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古城墙、钟楼、大雁塔,鳞次栉比的建筑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十三朝古都的厚重底蕴和现代都市的繁华喧嚣,在这座城市里奇妙且完美的交融在一起。
“付天罡这个人,本事是有的,野心也是有的。”
叶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但野心这东西,和本事一样,都要用在刀刃上,他若是能把心思放在正地方上,我倒是愿意帮衬他一把。”
“可他若是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
叶天没有把话说完。
但沈破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付天罡的生死荣辱,全在国主一念之间。
“国主,属下明白了。”
沈破军立正敬礼,眼中精光爆射。
“我会在长安多留几日,一则督促矿洞防务,二则……替国主好好看看这位付帅,是否值得一用。”
“去吧。”
叶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沈破军转身,大步离开。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天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的长安城,掀起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长安城的事,差不多该收尾了。
马家倒了。
王家废了。
阎罗殿覆灭了。
忠南山封山了。
这座千年古都在短短几日之内,经历了数十年,甚至百年未有的剧变。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此刻正穿着一身睡袍,站在五星级酒店的落地窗前,悠哉悠哉的喝着咖啡。
若是让那些还在收拾残局的各方势力知道,始作俑者现在这么悠闲,怕是会气得吐血。
“老公,想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沈晚秋披着睡袍,光着脚丫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一头长发有些许的凌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想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叶天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沈晚秋自然而然的握住,随后被他轻轻拉入怀中,红唇微启。
“我觉得我们暂时回不去新京了!”
叶天脸上的笑容一僵。(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