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香气很淡,又很宜人,外头还有水车带起的流水声,真真惬意。
沈相宜都觉得这真是个好地方,想着下回和姐妹过来办茶话会也是好的。
江煜替沈相宜斟茶,沈相宜拿过来尝了一口,也是一股清香味。
江煜看着沈相宜吃了一口茶,又微微眯着眼睛的模样,神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沈相宜问:“这是什么茶?”
江煜低声道:"这是天香玉露,里头加了木樨花,文火慢煎的第二遍茶水,最醇香的味道。"
沈相宜赞叹道:“难怪这么好喝,我回去也要试试。”
江煜往沈相宜脸上看去一眼,再用银夹往炉子里加了两颗橄榄碳,江煜才问:“那天,为什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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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宜就知道定然是逃不过这个的。
刚才本来还放松惬意的神情,一下变得微微紧张起来。
其实刚才心里不是没想过很多理由,但又觉得说不出口。
最后沈相宜还是决定老实诚恳的与皇上小声道:“其实那天早上我还与母亲说了要进宫的,可是回了院子,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忘了……”
说着沈相宜看向江煜,又垂着眼眸:“再有最近这两日的事情多,我也忘了给皇上写信……”
沈相宜说完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江煜也迟迟没有给沈相宜回应。
沈相宜更不敢抬头看皇上的表情了。
因为沈相宜自己都觉得自己真该死啊,怎么记性就这么不好呢。
皇上就算怪她,也是应该的。
沈相宜的答案确实不是江煜想听到的。
哪怕沈相宜说她是因为什么事情缠身,没有法子去见他,也总比她说她忘了的好。
她轻飘飘的一句忘了,好似两人的承诺在她眼里就丝毫不重要,不要紧。
江煜不回答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他也在想,此刻他应该怎么办,
沈相宜这么敷衍的答案,真实又残忍,他还要强求么。
许久之后,江煜垂眸,又问:“所以,那天你说要进宫来见我,其实你本就不在意是不是?”
“对你来说,这件事也没被你放在心上是不是?”
江煜想不到别的答案来解释,只有不在意,才能轻而易举的忘记。
沈相宜愣了一下。
她的心跳了一下,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没看他,坐在窗前,身后是圆扇花窗,映着一棵青松,黑衣衬他更沉默,更冷静,更安静。
苍白又修长的手捏着青瓷茶盏,凤眼低垂,永远规规整整和雅致,与刚才在马车里用力吻她的皇上好似是两个人。
皇上的眉眼有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沈相宜忽然有一瞬的心慌。
因为皇上从来温和总看她的眼眸不再看她了。
她竟有点心慌,忙摇头:“不是的……”
江煜缓缓的抬眸,平静的声线里有一股克制的情绪:“那是什么?”
沈相宜心慌的厉害。
她说不出来为什么。
她知道她不该忘记,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忘记。
也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皇上好似失落的神情会心慌。
她张张唇,最后终于小声道:"其实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要进宫见皇上的。"
“可是前日外祖母生病,昨日表哥的宴会,我都没抽开身。”
江煜眸子落了落,看出沈相宜的小心翼翼,他又问:“那为什么不来一封信?”
“我等了你很久。”
那句等了很久,让沈相宜心头又是一紧。
她手指轻轻捏了捏,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也忘了……”
江煜黯然深吸一口气。
到最后苦笑一声。
沈相宜听着江煜的苦笑,愣愣的抬头。
江煜对上沈相宜的眸子,黑眸里是化不开的浓墨,窗外微风习习,阳光渐渐明媚,将江煜一丝不苟的衣袍吹的微微浮动。
暗香萦绕里,他的声音好似从风中过来:“相宜,我第一回吻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沈相宜彻底被这话问住了。
她愕然的目光看向皇上。
江煜身形依旧笔直,如青山鹤形那样高洁雅致,仿佛离沈相宜渐渐遥远起来。
在沈相宜心里,皇上永远都是好接近的,可这一刻,她又意识到,皇上独来独往,在旁人眼里,从不好接近。
她微微心慌。
她又答不上来。
皇上吻她的时候,她脑中都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她应该想什么。
沈相宜很难过,很难受。
她如做错事般的低下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江煜微微闭着眼睛。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沈相宜的对不起。
她也没有对不起他。
今日带沈相宜来这里,他也不是想要兴师问罪。
他想要真正看清沈相宜的心。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的地方,静下心去看沈相宜的心。
江煜道:“相宜,我没有怪你。”
“除了我,还有没有人吻过你?”
沈相宜忙摇头:“没……”
江煜侧头再低声问:“那相宜觉得谁都可以吻你么?”
沈相宜一顿,又摇头道:“那自然是不能的……”
江煜又问:“若是换一个人吻你,你会怎么办?”
沈相宜愣了愣,她想了下,如实道:“我会觉得有点恶心……”
说完这话的时候,沈相宜一顿。
她知道她对皇上丝毫不觉得恶心,其实她还从中体会到了几分舒适,心头砰砰直跳。
虽说有点难受,但心慌又有点浑身酥麻。
江煜渐渐缓了眉目,微微低头看着沈相宜:“那相宜会觉得我恶心么?”
沈相宜很认真的摇头:“当然没有。”
江煜眼底的情绪荡了荡,刚才紧绷的唇边已经荡漾处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相宜喜欢我么?”
沈相宜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赶紧点头。
她这两日一直在想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是喜欢的。
皇上抱她亲她,她浑身酥麻,魏锦衣也说了,只有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才会如此。
沈相宜也想过,若是裴立吻她的话,她心里其实是有点抗拒的。
裴立在她心里一直是见多识广的哥哥,是明媚洒脱的,她甚至想着若是裴立这般对她,她可能会有些讨厌裴立了。
但那天皇上问她能不能吻她,她心底若是不愿,即便晕头转向,也不会答应的。
沈相宜回答的这么快,这么急,点头的模样如个兔子一样。
江煜的眉眼暖了暖。
他已经不想去计较沈相宜的喜欢到底是什么喜欢了。
也不想去计较她为什么既然喜欢他,又这么轻而易举的忘了他。
这三日来这些困扰他的这些烦恼,只会让他的心越来越沉郁。
甚至让他心底滋生出困住沈相宜的想法。
江煜不想自己被这些想法裹挟,不想为了得到沈相宜不择手段。
他宁愿做个被蒙住眼睛的傻子,不让自己事事都想,陪着沈相宜过了余生也好。
哄着顺着她,苦涩都留给自己就是。
江煜拿出一张干净的白帕,包了一块白玉糕递给沈相宜:“真的喜欢我?”
沈相宜觉得从前那个皇上又回来了,忙去接了皇上手上的糕点又忙点头。
江煜看着沈相宜咬了一小口,又在旁边白瓷小水盆里净了手,再给沈相宜剥皮把。
他又道:“相宜喜欢我什么?”
沈相宜细想着这个问题。
皇上什么都好,什么都懂,还很温柔,脾气也好,一点也不冷清。
她喜欢皇上的地方有很多。
沈相宜也一股脑的说了。
江煜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唇边化开一抹笑意。
他将手上剥好的批把送到沈相宜的唇边,声音徐徐诱人:“张口。”
沈相宜觉得自己又被皇上给蛊惑了,脑中又晕乎乎的,乖乖的张口咬了一口。
低低的声音落在耳边:“甜么?”
沈相宜其实也没尝出什么滋味来,视线都在皇上喂她吃批把的男色里,心头又噗噗跳的厉害,耳边微烫,早已不在乎甜不甜了,忙点头。
江煜看着沈相宜水光迤逦的唇瓣,喉间微微滚了滚,又道:“甜就在吃一口。”
沈相宜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皇上喂她,小声道:“我自己来吧。”
江煜凤眸落在沈相宜淡色眼眸中:“相宜不是喜欢我么?难道不喜欢我喂?”
这话暧昧极了。
可沈相宜却听得小鹿乱撞。
一时什么思索都没了,又轻轻张开了檀口,水润的眼眸呆呆看着皇上此刻温柔又俊美的脸庞。
江煜一口一口的喂,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的时候,放入了自己口中。
沈相宜看得失神。
愣愣看着皇上咬着她刚才吃过的批把,又将核吐在碟子里。
江煜看着沈相宜这呆呆的模样,只觉得可爱的紧。
这会儿他要与她好好说话了。
趁着人思绪还没那么快的时候。
他问他:“相宜喜欢我,想要怎么对我负责?”
沈相宜回过神来,哑然看向皇上:“怎么负责?”
江煜挑眉:"相宜若是真的心悦于我,我明日会与老师商议我们之间的亲事。"
“我们年纪本正合适。”(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