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洛仙的眼眶又湿了一层，却硬生生忍住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抬起头，朝着天穹弯了弯唇角，像是隔着重重云海，与江瑶无声地互道了一声安好。
江凡拍了拍洛仙的肩，温声安慰道：“仙儿，想开一点，换个角度想想，瑶瑶成为新的天道意志也是一件好事。”
“哪是好事？”
“至少，她还没死，而且不仅没死，还可以见我们，我们也可以见她。”
“……可以吗？”洛仙眸色呆了一瞬。
“当然可以。”
江凡轻抚着洛仙脑后的青丝，“同样都是天道意志，既然当初天姐都可以和我们见面，瑶瑶自然也可以。”
听江凡这么一说，洛仙当场愣住。
好像……
确实如此！
之前的她完全陷入了一个思想误区，以为江瑶已经死了，再也无法相见，哪怕明知道江瑶已经成为新的天道意志，她也没想明白这件事，被江凡这么一提醒，瞬间反应了过来。
江凡握住洛仙的手，抬起头，朝着天穹扬声道：“瑶瑶，哥能看见你，别躲了，下来，让哥好好看看你。”
天穹之上，那道少女虚影微微一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片刻后，金光缓缓凝聚，一道半透明的少女身影自天穹缓缓落下，落在江凡面前。
她穿着那身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的家常衣裳，眉眼弯弯，嘴角含笑，一如从前。
身形半透明的她，周身萦绕着天地法则的微光。
“哥哥。”
江瑶轻轻叫了一声，眼眶有些发红，却还是努力笑着，“我厉害吧？”
江凡望着妹妹，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厉害，瑶瑶最厉害了。”
他抬手，想揉一揉妹妹的头顶，指尖却穿过那道虚影，落了个空。
江凡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而后轻轻收回，攥紧又松开。
江瑶却像是毫不在意，笑着上前半步，仰头看着他，“哥哥别难过，我这不是还在吗？”
“我就是换了个地方住，比你买的大平层还要宽敞，再说，现在整个剑仙世界都归我管了，谁敢惹我，我就弄他！”
她努力把话说得轻松，却连自己都听得出声音里的那一点点发颤。
洛仙站在一旁，望着这对兄妹，鼻子一酸，又险些落下泪来。
江瑶转头看向她，弯了弯眼睛，道：“嫂嫂别哭，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洛仙用力点头，声音发哑：“嗯。”
她顿了顿，又低低补了一句：“瑶瑶，谢谢你。”
这一句谢，她攒了太久太久，久到险些没能说出口。
江瑶弯了弯眼睛，没有应声，只是朝着洛仙轻轻摆了摆手。
晨光里，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一点点淡去，重新回到天穹之上。
江凡目送妹妹离去，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半晌，他才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我这个妹妹啊……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没想到，长大了还是不让人省心。”
洛仙靠在江凡身侧，轻轻道：“可她让这片天地都安心了。”
江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啊，这丫头让这片天地都安心了……”
……
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人族在葬妖关大胜之后，迎来了一段来之不易的喘息。
圣阁与人皇殿整合全部人族修士抚恤遗孤，整备大军，囤积资源，举全族之力，为那场等待已久的复仇做足准备。
江凡和洛仙执掌圣阁，秦问天坐镇人皇殿，
他们都知道，这一战，不只为了复仇，更为了人族未来打下一片安稳的天地。
整个剑仙世界的人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拧成了一股绳，曾经各自为王的门派势力，以及各大世家，无数散修，头一次放下成见共聚一堂，只为这一场雪耻之战。
重新建起的葬妖关内，随处可见整装待发的修士；演武场上更是剑鸣刀啸之声日夜不绝。
终于，半年之期已至。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圣阁与人皇殿麾下，人族修士大军倾巢而出，向着残存的妖族发起总攻。
妖族的顶级战力几乎凋零殆尽，只剩些残兵败将勉强支撑。
人族大军的兵锋所指，妖族的地盘被一片片被荡平。
短短数月之内，妖族不复存在。
半年后，魔族也步了妖族的后尘。
消息传遍剑仙世界的那一日，人族城池处处张灯结彩，喜极而泣之声，响彻云霄。
又过三年。
剑仙世界的格局，彻底改写。
人族一跃成为这片天地的第一种族，疆域辽阔，大道昌盛，城池林立，万族朝拜，再也无人敢随意欺辱人族。
江凡与洛仙大多时候定居在灵剑峰上。
晨看云海，暮听松涛。
青瓦白墙，几竿修竹，一方小院。
院中种着洛仙喜欢的海棠，也种着江凡从现实世界带回来的几株茉莉。
白日里，江凡或在院中练剑，或研读功法，偶尔也会出去云游一番。
洛仙则常在竹下煮茶，看江凡舞剑，看云起云落，看时光静静流淌。
他们定下约定，每月便一同撕裂空间，返回现实世界小住几日。
现实世界的城市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与剑仙世界的山河草木截然不同。
江凡偶尔会站在街角的老店门前，买两串糖葫芦，一串给洛仙吃，一串带回去摆在窗台上。
他不说给谁，洛仙也清楚。
每次从现实世界回来，江凡都会把那串糖葫芦摆在窗台朝南的位置，迎着月光放上一整夜。
像是在等什么人。
又像是在告诉什么人，他还记得。
有时，他们也会一起坐在那间不大的客厅里，看一场普通的电影，逛一逛喧闹的夜市，像世间最寻常的夫妻一样，牵手走在人群里。
他们每个月都会返回现实世界的家，坐一坐，看一看。
江瑶房间的门，也从未锁过。
桌上摆着她没看完的书，衣柜里挂着她没来得及穿的新裙子，床头的玩偶，还维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