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雾只觉得手臂一紧,一股稳重的力量将她向前一带。
抬起头,正对上陆曌近在咫尺的脸。
他依旧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手臂还稳稳地扶着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慌乱失措的模样。
“没事吧?”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扶着她手臂的力道,并没有立刻松开。
芷雾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挥开他的手,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又把自己带倒。
“没事!”她迅速站稳,往后退了一大步,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远到小声说话都听不到,才觉得有了点安全感。
她抬手捋了捋额前散落的碎发,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然后狠狠地瞪了陆曌一眼。
“真是自恋!”这一世她可没有接近过他。
“实习的事,既然已经改不了,”芷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硬邦邦的,“那我就先走了。具体入职时间,我就等人事通知。”
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脚步很快,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曌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纤细挺直的背影上。
看着她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
他忽然开口,喊住她:“褚芷雾。”
芷雾开门的动作顿住,没有回头但也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你有个习惯,每当遇到不想回答、或者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你就会立刻选择转移话题,或者答应上一个你接受不了但是还可以忍的要求。”
“你想多了。”
陆曌就知道她不会承认的,没有继续纠结,只说了:“别躲着我了。”
芷雾见他主动转移话题,身体也放松下来,回身反问他:“你之前不是也在躲着我吗?”
“以后不会了。”
回到陆曌的是“砰”的一声巨响,芷雾不想听他说这么似是而非的话,扰乱她的心智。
这几天,对褚慕雪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陆曌彻底切断了与她的直接联系。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连她打到总裁办的预约,都被孙秘书以“陆总行程已满”为由,礼貌地挡了回来。
她去陆氏集团大楼下等过两次,但每次都被前台客气地请到休息区,然后被告知“陆总在开会”、“陆总外出洽谈业务”,总之就是见不到人。
她不敢硬闯,也不敢闹。
陆曌那天晚上那句“需要重新考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她惶恐不安,如履薄冰。
她尝试联系陆母。
陆母语气也算温和,像是根本不知道她和自己儿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褚慕雪也不敢过多透露。
这种被无形隔离、被慢慢冷处理的感觉,比直接撕破脸更让她恐惧。
她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能看到外面的一切,能听到所有的声音,却无法触碰,无法介入,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滑去,无能为力。
她试过向父亲褚宏远求助。褚宏远起初不以为意,觉得小情侣闹别扭很正常,还劝女儿多体谅陆曌工作忙。
直到褚慕雪哭着说出陆曌那晚的话,褚宏远才重视起来,亲自给陆曌打了电话。
电话倒是通了。
陆曌的态度客气而疏离,对于婚约,他只说“有些细节需要再斟酌”,对于见面,则以“近期项目关键,分身乏术”为由推脱。
话没说死,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让褚宏远也心里打鼓。
就在褚慕雪焦虑得几乎夜不能寐,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放下所有尊严,直接去陆家老宅门口堵人的时候
陆曌倒是主动回了一趟陆家。
陆母看到儿子进门时,惊讶地挑了挑眉。
陆曌工作忙,应酬多,除了每月固定一次的家庭晚餐,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陆母迎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外套递给佣人,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脸色怎么有点差?没休息好?”
“还好,妈。”陆曌换了鞋,走到客厅。
陆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见他回来,也抬了抬眼。
“爸。”
“嗯,吃饭了吗?”
“吃过了。”
陆母让佣人切了水果,又泡了茶。
一家三口在客厅坐下,气氛还算融洽。
陆母拉着儿子问了问工作,唠叨了些注意身体的闲话。
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终身大事上。
“对了,你和慕雪,最近怎么样?”陆母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你这孩子也是,工作再忙,也不能冷落了人家姑娘。这婚都订了,接下来婚礼的细节、婚房的布置,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我那些老姐妹,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陆父也放下遥控器,看向儿子:“你妈说得对。男人成家立业,成了家,心才能更定。褚家那边,最近有个南城的项目,似乎也想听听你的意见。正好,借着商量婚礼的事,两家也多走动走动。”
这是很常见的催婚话术,带着长辈的关切和对家族联姻利益的考量。
以往,陆曌要么不走心地敷衍过去,要么直接当听不见,很少正面回应。
但今天不一样,他就像是在等两人提起这个话题。
将瓷杯放下,杯底与木质茶几接触,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父母,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种严肃认真的姿态,让陆母心里咯噔一下,总感觉他接下来说的话自己不爱听。
“爸妈,有件事,我需要跟你们说一下。”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关于我和褚慕雪的婚约,我打算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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