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宫后,沈薇薇一直心神不宁。
李睿批完奏折,见她仍在窗前出神,便起身走近:“爱妃这几日总是走神,可是有什么心事?”
沈薇薇犹豫片刻,还是将那封密信拿了出来:“殿下可认得这个标记?”
李睿接过信笺,看到那血月图案时,眸色骤沉。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标记,你应当比孤更熟悉。”
“这血月标记,是你从前的师门标记吧?”李睿问。
沈薇薇点了点头:“是我师兄寒霜,他……找来了。”
三日后,影七来报:京城接连发现三具尸体,死状与秋狩时那个官员一模一样,且每具尸体旁都留有一个血月标记。
李睿阖上折子,面色沉凝:“看来,你这个师兄是冲着东宫来的。”
沈薇薇心头一跳:“殿下,让我去查验尸体吧,他用的毒,我识得。”
停尸房内阴冷昏暗,沈薇薇仔细查看尸身。
“七窍流血,皮肤青紫,指甲发黑……”她喃喃自语,忽然在一个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些许白色粉末。
她小心取下,凑近细看,脸色骤变:“是‘霜寒散’。”
李睿站在她身后,闻言并无惊讶之色:“你从前的师门之物?”
沈薇薇点头,声音发紧:“此毒配制之法从不外传,必是寒霜无疑。”
回宫路上,沈薇薇一直沉默。
李睿握住她的手:“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会对殿下不利。”沈薇薇低声道,“寒霜心狠手辣,又擅用毒,当年在门中,连师父都忌他三分。”
“所以你当年离开师门,也是因为他?”
沈薇薇一怔,随即苦笑:“不是,我不配”
当夜,沈薇薇做了个噩梦。梦中寒霜戴着血月面具,对她笑道:“阿七,别来无恙。”
她惊醒时,李睿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
“做噩梦了?”
沈薇薇接过汤碗,心中泛起暖意。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为查清毒物来源,沈薇薇再次去了围场温泉。
这一次,她带了之前从师门带走的自制几样检测之物。
李睿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在泉边摆弄那些瓶瓶罐罐。
“爱妃从前在门中,学的就是这些?”
“嗯。”沈薇薇将一只瓷瓶浸入温泉,“用毒、解毒、验毒,都是基本功。”
话未说完,瓷瓶中的水竟渐渐变成了诡异的蓝色。
李睿脸色一变:“来人!立即封锁此处!”
经过仔细排查,他们在温泉上游寻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中摆满了各式炉鼎、药臼、陶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气。
“寒霜的手笔。”沈薇薇环顾四周,“他这些年的用毒之术,已远胜从前。”
在洞中一处暗格里,他们找到了一本册子。
翻开第一页,沈薇薇便认出了那笔迹。
“故人来访,不胜欣喜。”
册中详细记载了“霜寒散”的改良毒方。最末一行写着:“下一个,东宫。”
返回途中,沈薇薇一直在想该怎么办?才能才伤害降到最低。
“殿下,”她忽然开口,“不如我们暂且分开几日?寒霜是冲我来的,我不想连累……”
“这句话你说过了。”李睿打断她,“孤的答案也说过——你是孤的太子妃,没有连累二字。”
“可是……”
“没有可是。”李睿握住她的手。
马车猛地剧烈颠簸。
“有刺客!保护殿下!”外面传来侍卫的惊呼。
李睿迅速将沈薇薇护在怀中:“待在车里别动!”
车外刀剑相交,喊杀声震天。
沈薇薇紧张得手心冒汗,忽听一声锐响,一支利箭破窗而入,直取李睿后心!
“小心!”沈薇薇想也未想便扑了过去。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李睿在千钧一发之际抱着她翻身躲过。箭矢深深钉入车壁,尾羽犹在颤动。
李睿看着怀中的她,眼神复杂。
沈薇薇这才感到后怕,声音发颤:“我、我不是……”
“你为什么要替我当这个箭?”李睿轻叹一声,将她搂得更紧
经此一劫,李睿加派了东宫守卫。
但沈薇薇知道,这治标不治本。
“必须主动出击。”她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寒霜在暗我们在明,太过被动。”
“爱妃有何良策?”
沈薇薇停下脚步,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他想要的是我。只要我在东宫一日,东宫便不得安宁。不如……让我假死。”
李睿抬眸看她。
“假死脱身,引他出来。”沈薇薇说得平静,“他一向自负,若听说我死了,必定会来验明正身。那时殿下便可在灵堂设伏,一举擒获。”
李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薇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殿下觉得如何?”
“计是好计。”李睿声音很淡,“只是……假死之后呢?”
沈薇薇一怔。
“孤问你,假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李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是真死,还是真走?”
沈薇薇心头一颤。她没想到李睿会问得这样直接。
她确实想过——借假死脱身,从此离开东宫,自己回不去现代,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寒霜要找的是“七月”,只要“沈薇薇”死了,七月也死了,或许一切就都结束了。至于李睿……他是一国太子,没有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太子妃,或许更好。
但她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
“我……”她避开他的目光,“自然是回来,不要忘记我爹还在你手上。”
李睿盯着她看了许久,笑意却未达眼底。
“沈薇薇,你在骗孤。”
“殿下……,臣妾不敢,但是如果不这么做,该怎么办?到时候人越杀的越多?”
“假死可以,引蛇出洞也可以。”李睿沉声道,“但假死之后,你必须回来。孤会在灵堂设下天罗地网,寒霜跑不掉。等此事了结,你还是孤的太子妃,哪儿也不许去。”
“答应孤。”李睿低声道,“假死之后,回来。”
沈薇薇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清楚——到了那天,她未必会遵守这个承诺。
三日后,东宫传出消息:太子妃忽染急病,药石无效,已去了。
灵堂设起,白幡飘摇。
李睿一身素服,立在棺前,面容沉痛。朝中官员纷纷前来吊唁,太子妃骤然薨逝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没有人知道,棺中空无一物。
夜深人静时,寝殿内室中,沈薇薇缓缓睁开眼睛。
李睿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那日她服下了闭气之药,整整两个时辰没有心跳呼吸。若不是她从前在门中受过闭气训练,又有李睿提前备好的解药,这条命怕是真要交代了。
“外头如何了?”沈薇薇声音虚弱。
身边本该是其他人的,怎么会换成李睿?
“都以为你死了。”李睿低声道,抬手拂去她额前的碎发,“鱼儿也该上钩了。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