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
轮胎在还残留的雪地上碾出一道深深的印子,朝仁德医馆方向驶去。
……
仁德医馆大厅里,黑压压一片。
几十个病患几乎全是年过五十的老汉。
他们或坐或躺,有的靠在椅背上直喘粗气,有的蜷缩在地上。
一个个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眶凹陷,就像被人抽干了精气神。
一时间,咳嗽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酸腐味儿。
杨旭一进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古长风跟在后面,脸色也不太好看。
见两人前来,一个二十五出头的男人迎上来,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大夫,看模样二十二三岁。
她扎着低马尾,白大褂里头是件浅蓝色毛衣,眉眼跟李敏确实有几分像。
但少了李敏那份冷傲,多了几分活泼俏皮。
“杨书记,古神医,你们可来了。”
男人搓着手,急得满头汗:
“我是李光,李敏的表弟。”
他又只想身旁的女人,“这是李白珠,我表妹。”
李白珠冲两人点点头,没多寒暄,直接说:
“杨书记,病患的情况你先看看吧。”
“我们查了半天,实在摸不着头脑,这才麻烦你跑一趟。”
“嗯。”
杨旭没废话,和古长风对视一眼。
两人都朝患者走去。
杨旭走到最近一个病患跟前,蹲下身。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像随时要断气。
杨旭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细弱无力。
像一根快要断了的丝线,时有时无。
他又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眼底苍白,血色全无。
顿时心里猛地一沉。
这是精血亏空的脉象。
他放下手,撑腿站起身,又连续探了几个人的脉。
一个、两个、三个……
每个人的脉象都一样,细弱、虚浮、气血两虚,像是被人从体内抽走了什么。
古长风也在另一边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凝重。
所有患者症状一模一样!
杨旭走到李光面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些病患,都是从哪来的?”
李光赶紧翻开手里的本子,“全是下游几个村子的,白杨村、白云村、石桥村、河口村……都有。”
他又翻了一页,指尖点着上头两个村子的名字。
“但白杨村最多,占了七成。”
“……”
杨旭和古长风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杨村。
阴阳酒。
两人这下心里都有了数。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杨旭扫了一眼满大厅的病患,沉声道:
“让你们医馆所有大夫,人手一副银针,跟着我和古长风的手法,给患者挨个施针。”
他顿了顿,“待会儿我写个药方,喝下去三天内病症就能消除。”
“但身体这次的亏损,无法恢复。”
虽说九天玄针能治百病,但也不是绝对的存在。
这些患者显然亏损的严重,就算根治。
他们都年逾半百,身子骨本就脆弱,那亏损掉的精血也很难再补回来。
“……”
李光张了张嘴,想问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可见杨旭那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
“好,我带几个大夫跟着古神医。”
他又看向李白珠,“表妹,你带几个人跟着杨书记。”
“好。”
李白珠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叫人。
很快。
两拨人分头行动。
病患被依次送进两间治疗室。
杨旭拿起银针,手指捻着针尾,一针一针扎进穴位。
他手稳,眼准。
每一针都又快又准。
跟在身后的几个大夫看得一愣一愣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什么。
李白珠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针盒,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手势。
她心里头忽然想起表姐李敏说过的话。
“那个杨旭,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男人。他祖传的九天玄针针法,更是失传了上千年的瑰宝。”
李白珠当时不信,觉得表姐夸大其词。
可此刻亲眼看着杨旭施针。
她信了。
那手法行云流水,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像是扎了几十年针的老大夫。
杨旭扎完一针,头都没回:
“看清楚了?下一针你来。”
“我?好。”
李白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她接过银针,深吸一口气。
接着捻起针,学着杨旭的手法扎了下去。
刚扎进去。
她忽然反应过来,手一抖,针尖偏了半分。
杨旭伸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把针纠正过来。
“别慌。心要静,手要稳。”
“……”
手背上突然覆盖上的温热触感,让李白珠脸不由微微一红,但还是稳住心神。
她想了想,忍不住问:
“杨书记,这……这就是表姐说的九天玄针?”
杨旭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继续指导她扎下一针。
“!”
李白珠心里头却不住一震。
真是九天玄针!
失传千年的针法,他竟然就这么教给自己?
一个医者的独门针法,那是吃饭的家伙,从不外传的啊。
可这个男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忽然想起表姐说的另一句话。
“这世上最大度、最有格局、真正心怀天下的男人,怕是只有杨旭了。”
李白珠偷偷看了杨旭一眼。
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很长。
专注施针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之前只在照片上见过,觉得也就是个长得不错的乡下男人。
可真人站在面前,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
那身气质,照片根本拍不出来。
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她赶紧收回目光,专心扎针,赶紧压下心头那点异样。
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只是对针法好奇,只是欣赏他的医术。
可那心跳,骗不了自己。
杨旭没空注意她脸上的异样,手把手教得仔细。
每一针的角度、深浅、捻转的力度,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白珠学得也快,几针之后就找到了感觉。
她手再也没抖过。
古长风在旁边看完一个病人的脉象,抬头瞥了一眼杨旭教针的场景,嘴角微微扬起。
心里嘀咕这小子,对谁都掏心窝子。
他转身继续忙自己的,手上银针不停。
一群人忙活了大半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