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盯着前方的路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山庄。
孙姨端着热茶迎上来。
杨旭接过喝了一口,看着沈雪吟。
“西边山头的事,暂时不要管了。”
沈雪吟不解,“为什么?你发现了什么?”
杨旭沉默了两秒。
“瘴气后面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他还是如实说了今晚所见,“那里面是军事基地,有人在拿活人做实验。”
但没有提那少将姓顾。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
有深厚军事背景的世家,唯有五大家族的顾家。
“啥?”
周斌手里的茶差点泼了,“军事基地?人体实验?”
他放下茶杯,双手不断抓着光头,有些难接受刚才听到的一字一句。
“我长这么大,就听过霍强那家伙说霍轩在捣鼓什么人体实验,没想到咱燕京军方也……”
话说到一半,不敢在乱说下去。
旭哥说得对。
这事咱们管不了。
军方和霍家不是一个篮子的鸡蛋。
旭哥轻松把霍家玩弄鼓掌之中。
可一旦招惹上军方……
旭哥就算本事再大,人家一台大炮轰过来想躲都躲不开。
更何况他们不止一台。
杨旭倒不是怯了胆。
只是审时度势一番后。
清楚自己一个人没法跟军方真较上劲,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向沈雪吟,严肃地再次叮嘱:
“你们沈家只管种好寒棘草,西边那块地废了就废了。不要去查,也不要去问。”
“……”
沈雪吟迟疑片刻。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事情的严重性,她心里有数。
沈家只有揣得明白装糊涂,才不会惹上祸端。
杨旭站起来,“明天一早,我带周斌去选地把冰莲种下,种完就走。”
沈雪吟也站起来,“这么急?”
“燕京还有事。”
杨旭没多解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
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病,等我找到炎阳果再来治。”
“这段时间银针不要断,我会定期来庄里,若是我没空,古长风会替我来。”
“好,你们的房间我让孙姨收拾出来了。”
沈雪吟点了点头,没再留。
杨旭推门出去了。
周斌跟在后头,沉着脸一言不发。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透。
杨旭就带着周斌上了山。
雪莲山庄后面的山头,朝东南方向有一片缓坡。
坡度不大,日照充足。
积雪下面是一层厚厚的腐殖土。
沈雪吟站在地头,裹着那件白色羽绒服,白发还是用木簪挽着,颜色比昨天又深了一点。
她指了指眼前这片地:
“杨先生,你看这里行不行?”
“寒棘草种了十几年,土质没得说。”
杨旭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捏了捏。
满意地点头。
“就这儿。”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往带来的几桶清水里各滴了几滴。
液体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周斌搬着育苗箱过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株冰莲嫩苗。
“旭哥,这玩意儿咋种?埋多深?”
周斌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株嫩苗,迟迟不敢下手。
杨旭亲手示范了一遍。
“坑不要太深,根须能舒展就行。”
“土不要压太紧,松一点,透气……”
周斌跟着学。
他手粗活儿糙,种了几株歪歪扭扭的。
杨旭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让他继续种。
沈雪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杨先生,这些冰莲需要我派人专门打理吗?”
“浇水、施肥、除虫……有什么要注意的?”
杨旭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不用特意打理。”
他看着沈雪吟,“这些幼苗我用特制的肥料浸泡过,生长速度会比正常情况快不少,到时候你们别惊讶就行。”
话一顿,叮嘱道:
“还有,冰莲的事对外一个字都不要提。”
沈雪吟明白他的意思。
财不露白。
这冰莲百年一株,被人惦记上,沈家扛不住。
她点头:
“杨先生放心,这片地我和孙姨亲自管,不会让其他人进来。”
杨旭看了她一眼,这才放心。
三个人忙活了大半个上午,几十株冰莲苗全种了下去。
最后用稀释好的那桶水,挨个苗浇灌了一遍。
沈雪吟本想问刚给这桶水里滴入的那淡蓝色液体是什么。
可一想到杨旭没主动提及,把心里的好奇咽了回去。
算了。
这男人本来浑身透着神秘。
问了多,反而招人嫌。
杨旭又绕着地头走了一圈,每一株都检查了一遍。
才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吧。”
他接过周斌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
与沈雪吟打了声招呼,带着周斌出了庄园,上了车。
车子驶出山庄大门。
杨旭把周斌送到金蝉宗山脚下。
周斌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扭头看着杨旭。
“旭哥,昨儿晚上……军事基地那个,你真打算不管了?”
杨旭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不是不管,是现在管不了。”
他没看周斌,盯着前方的路,“军方的事跟霍家不一样,霍家是商人,军方背后站着的是国家。”
“我没证据,贸然捅出去没人信,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周斌沉默了几秒,推开车门。
“旭哥,你自己小心。”
杨旭看着他走远背影,发动车子,往燕京市区开。
与此同时。
东区惩戒堂后院某个房间。
韩彪躺在床上,身下垫着隔尿垫,腰间缠着尿不湿。
他的脸比几天前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哪有往日的威风。
床头柜上堆着好几份检查报告。
京大协和的,217军总医院的都有,每份报告的结论都差不多。
查不出病因。
甚至连治疗的法子都没有。
屋里站着三个人。
江大汉靠在窗边,手里夹着没点的烟。
雷豹虎背熊腰站在床尾,腰间挂着一块铜牌,上头刻着一只猎豹。
石狼站在床头柜旁边,瘦高个,沉默寡言。
腰牌上刻着一只狼。
这两人是三爷另外两个心腹。
地上还蹲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废物!一群废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